芳華沉浸在宇文晟大婚的消息中晃神,渾然沒有注意到那幾個宮婦的動作,半個時辰之後,芳華一改往日邋遢的裝扮,凌亂的青絲被整齊的梳理在後,沒有任何首飾,一身簡單的白色襦裙,牢中的生活的確清貧,僅僅幾日,芳華人瘦了一圈,面色也是蒼白。一切準備就緒,上前的宮人退下,那宮婦看了眼面前的芳華:
“姑娘的確有幾分姿色,只是可惜了,自古紅顏多薄命,姑娘,好自爲之!”
說完那婦人一個揮手,與她一同前來的宮人跟着離去,喧鬧了會的牢中再次恢復死靜。芳華緩緩的蹲下身子,用力的抱着自己,自古紅顏多薄命,如此這麼一出,是想讓自己黃泉路走的體面一些,能做到這點的,這世上唯有那麼一人。想着想着,不知不覺眼淚再次涌出。
再次有聲音傳來的時候,來的是牢役。上前將門打開,看着蹲在地上的芳華:“走吧,門外的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防護錯愕了的擡起頭,像個驚慌的小鹿看着來人,忽地明白過來,起身,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大步朝着門外走去。大牢,陰氣太重,的確不是什麼好地方!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芳華的心隨着腳步越來越平靜,眼前越來越亮,最後幾步芳華走出了大牢。到了牢房門口,那牢役再次開口:
“等你的人在那邊!”伸手一指,示意芳華離去。
與此同時,宇文晟也從皇宮中趕來,等了一會,便見芳華的身影從牢中走去。一身白衣,宛若幽蓮,粉黛未施,也難以除去身上的貴氣,太后果真遵守他們之間的約定,並沒有爲難她。好,好,好,也不枉自己所做。
很想上前去擁抱那女子,告訴她自己滿腔的思念,宇文晟剛擡起腳,餘光瞥見自己身上的紅衣,頓時停住腳步,不由地苦笑。再見一面又如何,今日是他的新婚,新娘卻不是她,面對他愛的人,他要如何開口!面上的苦笑更甚,宇文晟終是選擇了觀望,看着芳華一步步朝着自己準備好的馬車方向走去,心,說不出的疼痛!
順着那牢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輛馬車停在那裡,並不怎麼豪華,馬車旁站着的人,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芳華明白過來,朝着那馬車走去。幾步來到馬車前,那車伕對着她施禮:
“姑娘,上車吧,爺吩咐讓我送你出城!”
芳華還是愣住,果真是他。頓了頓,終是擡起腳上了車,今日是他大婚,贏取太子妃是大事,他忙的不可開支,又怎會來此接自己,芳華心中暗嘲。一個用力登上馬車,最後看了此處一眼,目光不知爲何移到了宇文晟所在的位置,注視了良久,再次自嘲的搖搖頭,進了馬車。
他是不會來的,她比誰都清楚。
芳華最後的目光停留在他這處時,宇文晟覺得心跳都要停止了,他以爲她發現了自己,結果最終還是進了馬車,他安排的人也不再停留,駕車就走。馬車走的速度非常快,片刻眼前就沒了蹤影。動了動身子,宇文晟喃喃自語:
“芳華,今日一別,定要好生活着。京城,再也不要回來了!”
吾以此生落寞寂寥,換你今生安逸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