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大帥在書房等您。”楚夜剛下汽車就看見自己的侍從官趙克新等在門口。
“哪個書房?”他摘下頭上的帽子遞給趙克新,然後開始解領口的扣子。
“您的書房。”趙克新邊說邊取下楚夜腰間的手槍,末了又說道:“大帥一直在這裡等您,方纔接了個電話,看楚忠管家的樣子,他好像很生氣。”
“嗯,我知道了。”楚夜停住腳步頓了頓,斂目頷首道。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書房門口,本想先回房換衣服,但是,看樣子是換不成了,也好,身上的這身衣服穿了一天也該換洗了。
推開書房的大門,門輕微的嘎吱一聲,楚夜整個身子還未進去,耳邊就傳來楚全強抑着怒火的一句話:“合同簽了嗎?”
楚夜閃身進入書房,仔細將房門關緊後,纔不緊不慢的說道:“您不是已經知道結果了!”
“畜生,跪下。”隨着楚全的一聲厲喝,一個茶杯呼嘯着朝楚夜的腦袋重重的飛了過來。楚夜頭一偏,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幾十片。
“你還敢躲?”方纔楚全被文政含沙射影的諷刺了番,本就怒不可止,現在看到辦錯事的兒子悠閒自得的無所謂樣子,頓時氣的額頭青筋直爆。
“你個混蛋找抽不是,我千叮嚀萬囑咐要你一定把軍火的合同簽了,可你呢,不但無能到沒簽不說,還得罪了文老闆。”楚全指着楚夜,氣的手指直哆嗦:“這下好了,文政那個混蛋說以後都不做綏軍的生意了,你個畜生是看你老子日子過的舒心存心讓我難受是吧?”
越說越氣的楚全拉開櫃子,從裡面拿出一根鞭子,走到楚夜跟前劈頭蓋臉的抽起來。
跪在地上的楚夜不敢躲閃,只得硬受了。楚大帥許是氣急了,還沒幾下,那製作精良的軍裝已經裂開了口子。
“以後怎麼辦,說說你的打算吧!”楚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氣問道。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想再追究是誰的責任。不過,楚夜拒絕文家的婚事,到底是爲了葉未央,想到此,楚全對這位平時頗有好感的女孩不免怨恨起來。要不是因爲她,綏軍不會陷入前有狼後有虎的局面,想要嫁入楚家,“哼哼”楚全心底冷笑了幾聲。
“父親,文老闆只是個商人,難道您想一輩子都受他把控?”
什麼意思?楚全眯着眼睛看向被自己打的狼狽不堪的兒子。他明知道軍火的重要性,明知道在華國只有文政才能搞到星國最先進的武器,怎麼會問出這種蠢笨的問題,難道他的腦子被自己打壞了?
不對,方纔抽他鞭子,可是專門避開了腦袋,根據他平時的思維,他不可能亂說胡話,除非這個問題真有問出的必要。
想明白兒子的意思後,楚全誠實的回答:“自然不想,可爲了軍火,咱們只能嚥下這些屈辱。”
“行了,你也不要賣關子了,說出你的想法吧!”楚全拿起桌上的菸斗,用火柴點着,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父親,您還記得幾年前我去星國考察嗎?”
“記得。”楚全點點頭,那次長子出國考察,本來預定爲一週,誰知拖延了半個月纔回。那次老太太擔心孫子急的不輕,沒少埋怨他將自己的兒子扔到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所以楚全對那次出行尤爲深刻。
“當初我怕您擔心,謊稱一直沒找到人。其實,該辦的事我早已辦妥。拖延一週的真正原因是我救了一個人。事後我才知道被我無意救助的那位先生是個武器研究天才。他純粹是私人愛好,但研究出的武器在精良上卻是連官方出品的武器都比不上。”
“一開始我以爲他是個普通人,不久前在華國碰巧遇上後,才知道他如今的身份。他現在爲一名星*火商工作,他告訴我,爲了報恩,他可以充當中間人,以更優良的價格販賣軍火給綏軍使用,所以我們不需要太在乎文老闆的感受。”說實在,被逼到這種份上,楚夜的心中也非常憤怒。
兩家已經合作多年,自己父親與文政的關係已經不是表面上的合作關係,他們性子相近,相處起來更像老朋友一樣稱心自在。但文政千不該萬不該用軍火來威脅他。他這輩子最恨被人威脅,當然即使不用威脅,他也不會選擇文若嫺,因爲他要的是一個可以與他並肩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天天需要人呵護的女兒。
“果然是個好消息。”楚全將菸斗放入口中猛吸幾口思忖到。他平時並不喜歡抽菸,只有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才抽上幾口,那刺激的口感可以令他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回想方纔,明明被自己打的很慘,但長子淡然的樣子讓他生出一種“可以得到驚喜”的感覺。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啊!這驚喜確實很大!
“那位先生可信嗎?你能保證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能買到軍火?……”一連串的問題像噴槍一樣不停的從楚全嘴裡問出來。
楚夜耐心的一一爲父親解答,良久,兩人討論完畢後,楚全才發現兒子還跪在地上。
他不禁羞赧道:“快起來吧!方纔是我過於着急。”接下來本該是道歉的話,但作爲父親哪有給子女道歉的,所以楚全臨時轉了念頭,說道:“不過,你的爲人處世還應該再磨練磨練,即使心中有底,也不能太有恃無恐。”
“是,父親,以後我會注意。不過,文老闆提的婚事……”楚夜專門舊事重提,他了解父親,這世上不止他文政一人護短又自尊心強,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能和文政聊的上就說明楚全這兩種性格比文政還龜毛。
“不用說了。”楚全擺擺手一臉的不耐煩,奶奶的,你文政寵愛女兒就要犧牲我的兒子嗎,也不看看你的女兒是什麼貨色,真要娶了你家的女兒,我楚家還不倒大黴,楚全氣哼哼的想着。沒了後顧之憂,楚全只覺得文政太缺德,做事太過份,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怎麼這麼自私。
又高興又生氣,翻來覆去一晚上沒睡好的楚全沒想到第二天文家又給他送了一份“大禮”。事情解決後,楚夜曾回憶道:“他要感謝文若嫺的愚蠢,要不是她,自己還不能娶未央進門。”
※※
“少帥,這是今天的報紙。”趙克新將報紙送到正在吃早飯的楚夜面前。昨晚被老爺子打的太狠,從書房出來後,他不敢住在家中,生怕早上被奶奶、母親發現又大驚小怪,所以他連夜趕回軍營。
趙克新看到自家長官雖被大帥打了一頓,但看起來心情不錯,像是問題解決了,他也悄悄的鬆了口氣,坐在楚夜的下手邊,準備想用早餐。
本來按照他的身份是不能和楚夜做同一張桌子,不過楚夜不在乎這些虛禮,再者趙克新跟在他身邊多年,是不可得的好助手,所以楚夜特許他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皆可以輕鬆行事。
誰料趙克新屁股還沒捱上椅子,就聽到“砰”的一聲響動,他反應迅速的看過去。只見楚夜怒髮衝冠的站起身,由於站的太猛,將跟前的飯碗帶翻,香噴噴的米粥從雪白的桌布上滲透下來,滴在地上彙集成一灘不小的粥坑。
“少帥?”趙克新急問道。
楚夜一把將報紙甩到趙克新的面前:“儘快查清是誰寫的這篇報道,幕後之人是誰!”他嚴厲的吩咐。
“是。”趙克新雙腿一併,行了個軍禮,快速接過報紙,顧不上吃飯,急匆匆的朝外跑去。
待來到情報科,他才低頭翻閱報紙。閱讀後,趙克新才瞭然,無怪少帥那麼生氣,這報道寫的也太過分了。
“唉,就是她,你們看,她就是報上寫的狐狸精。”一位大媽似的人物指着葉未央小聲的嘀咕。
葉未央眉頭一皺,什麼報上,什麼狐狸精,是在說自己嗎?早上她因事出門的早,報紙還在葉老爺子手中,估計葉老爺子也沒來得及看,否則不會讓孫女出門。
“你確定是她,看着很普通啊!”一位長相寒磣的女人撇嘴不屑的瞅了葉未央一眼。
“要不怎麼是狐狸精呢,光勾引人這項就是咱們沒有的。”
“就是,要不那位富家子怎麼會放着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未婚妻不要,偏偏喜歡上她這種沒幾兩肉的小丫頭。”
葉未央一把拉住怒氣衝衝想要上前理論的青玉:“先去買張報紙,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再說。”
被人圍觀沒什麼,但每個人的眼神都那麼鄙視、不屑、仇恨就讓葉未央很不舒服了。正好前邊有個車行,葉未央將青玉打發去買報紙,而她領着紫珠走到車行租了輛汽車準備坐車回家。
“今個不去姜府了嗎?”紫珠嘴裡的姜府是葉未央另一位好友姜美羲的家。姜美羲還是她去店裡打理生意時認識的,性子溫柔,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不去了,先弄清楚事情緣由再說。”葉未央抖開手中的報紙翻找起來。
此時,家中的葉澤天也看到了報紙內容,蕭紅英見識這種齷蹉的事兒較多,一看就知道自家孫女被人陷害了。可這人也太狠了,爲了詆譭未央,竟然在報紙上大放厥詞。這樣一來,不明真相的人一定會認爲自家孫女是個愛慕虛榮、搶奪別人未婚夫的無恥女人。這,這可如何是好?蕭紅英顧不上安撫差點把房頂掀翻的葉澤天,自個兒也急的在原地團團轉起來。
葉未央是與楚夜派來的人同時抵達葉家。
“刑副官,您怎麼來了?”葉未央好奇的問道。
“少帥有令,說這段時間特殊,讓我接您與二老一起到大帥府居住。”
葉未央瞭然,看來他也看到了報紙。有能力登報胡說,所說之事又全是詆譭她名譽的,除了愛慕楚夜的小姐們,估計找不到其他的人了,看完報紙的內容,葉未央就知道自己又被楚夜連累了。不過,這位比譚慕青更絕,譚慕青當時也只想讓她小範圍丟臉,而登報的這位卻是煽動了全翼城的人。
其實,準確的說,文若嫺刊登文章的那份報紙是全東南地區發行,因爲時代的侷限性,一次性的發佈十一個省不太現實,所以給了楚夜攔截信息的時間。如今在楚夜的全力控制下,“狐狸精”之事只流傳於翼城。不過,饒是如此,也把幾個當事人氣的不輕。
“什麼,去大帥府住,不可能。”葉澤天走到院裡正好聽到刑昭雲的回答,他惱怒的嚷道:“我家未央是因爲什麼才落到現在的地步?還不是因爲他楚夜!哼,什麼時候搞定這件事,什麼時候再過來負荊請罪吧!不然,以後別想再見我家未央的面兒。”
刑昭雲無奈的搖頭苦笑,就知道少帥不會給他派簡單的活計,這位老爺子六七十了,還那麼中氣之足。
“葉先生,您要是真爲葉小姐好,就該聽我們少帥的提議。您這地段畢竟人流較多,而您這葉公館防護較差……”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不過在場幾人都聽懂他的意思,想讓未央安全的靜等這件事情結束,守衛森嚴的大帥府是最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