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強忍,身上的疼。
他低吼了一聲,說小樓,幫我一把。
我怔了一下,顧玄武叫我用鑷子把那些腐肉弄掉,我看着都疼,兩腿發軟,更別說替他把腐肉弄掉。
“快些……”顧玄武滿頭冷汗,咬牙,猩紅的眸子緊緊盯着我。
我趕鴨子上架,手卻一直在抖,鑷子觸碰到顧玄武的身上,見着他低吼一聲,強忍着將那痛吞了下去。
好像裂開了新的口子,血夾雜在那些烏黑腐爛的肉上面,血肉模糊,迷濛了我的視線。
起初還是害怕,可我知道猶豫不決,只會讓顧玄武更痛不欲生,我手起刀落,一塊一塊取下那些爛肉。
到了最後,他幾乎發不出聲音,我被嚇傻了:“究竟出了什麼事?”
“還記得昨晚那盞命燈麼?”顧玄武稍稍鬆了口氣,等肉全部都被割離,他纔拿了糯米,敷在傷口上,雪白的糯米很快就變成了黑色。
他中了屍毒,而且是極其厲害的屍毒。
顧玄武說昨晚要用送命燈去的那具屍體,是前不久在水庫邊發現的,屍體腫脹,死狀極其慘烈。
“就是門外楊瑾的丈夫。”顧玄武一邊在包紮他的傷口,一邊跟我說,楊瑾丈夫楊旭變成了厲鬼,遊走在楊家村。
楊瑾請了顧玄武去幫她對付楊旭,可沒有想到厲鬼狡詐,顧玄武受了重傷,他說楊旭身上的怨氣很深,連帶着屍毒也厲害。
“尋常溺水身亡的,不該是這樣,我懷疑他身後,肯定有比他還厲害的人。”顧玄武從榻上下來,叫我把那長衫給他遞過去。
我愣了一下,視線掃了顧玄武一眼,起初沒有多看,只覺得男人精瘦,可這會兒見着,卻是紋理分明,身材不錯。
“看夠了沒……”顧玄武冰冷的聲音,猶如棒槌一樣打在我的腦袋上,我忙伸手,遞給他長衫。
楊瑾已經快瘋了,見着顧玄武出來,拉拉扯扯,半點沒有矜持模樣。
才死了丈夫,這頭七沒過,就濃妝豔抹,楊瑾瞧着也不是個正緊女人,她那身子都快壓着顧玄武了,這人真是一點兒眼力界都沒有。
“顧先生,我該怎麼辦,我家那死鬼……對了,家裡那頭狗也瘋了,逮人就咬,今早被我兒子給殺了。”楊瑾哭天搶地,身子在抖。
看來昨夜楊旭回來索命不假,顧玄武變了臉色:“那隻黑狗?”
楊瑾點頭,說什麼顧先生無論如何都要去家裡一趟,她說她都按照先生的,把屍體送去義莊,也沒留在家裡,怎麼偏偏又回來了。
我跟在顧玄武的身後,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默許我跟着過去。
剛走進楊瑾家那小院子,一股子血腥味撲面而來,地上一隻大黑狗的屍體,兩眼翻白,樣子詭異的很,顧玄武蹲在地上,翻看了那屍體。
“你家那小子呢?”顧玄武吼了一聲,楊瑾才驚覺兒子不見了,早前只顧着站在旁邊,對顧玄武眉來眼去。
這女人,是真絕了,她立馬變了臉色:“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