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藍心下一驚,想起方纔龍奕也這般勸過自己,而自己卻半點未放在心上。她歉然地看了身後的龍奕一眼,隨後緊握住散發着邪氣的劍,開始召喚體內的靈力,她將全身的靈力像控制流水般朝無影劍流淌而去,隨後念動咒語,頓時被封印的在劍體中的魂靈開始溢出無影劍,逃入空際中。
等得所有魂靈都被釋放出來後,無影劍又開始恢復了它的幽藍之光,將這淒冷的夜空照得意外的綺麗。
婕藍看着這些魂靈遊蕩在空中,心下里一笑,道:“這樣好了,我瞧我們怕是闖不出這個魔地了。”
骨劍持着那把焠骨劍,歪着嘴,往嘴裡塞了幾口酒,咕噥道:“這種時候你們那個沒用的白魔居然在睡大覺,哎,看來是隻有死路一條了。”
婕藍回頭看向背在崎雪背上的承風,她忙走過去將包圍在崎雪身周的妖魔斬殺掉,將崎雪和她保護的幾個老人護在身後,婕藍知道崎雪很恨青蒙,但是她還是忍不住道:“剛纔我見到青蒙了,是她救了我。”
崎雪頓時愕然地看着婕藍,有些難以相信,隨後大怒起來:“誰要讓她救了,我們淪落到這步不就是拜她所賜,現在卻假好心來救我們。”
“雪,我瞧得出來,她是擔心承風的,可是爲何會這樣我也不清楚。”婕藍始終覺得青蒙與承風之間的牽絆並不那麼簡單,也感覺得出來她的內心裡其實對承風仍是狠心不下。
然而崎雪卻並不領情,只喝罵道:“別爲那種女人說情,你知道承風因爲她吃過多少苦,而她卻連承風的性命三番五次地都要拿走,這樣的女人,她根本就不配風,風也不需要她來救,她最好的是滾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出現在風的面前。”激動異常的崎雪幾乎有些失去理智,在這黑夜裡盡情地怒吼着,那雙美麗的瞳孔中滿是傷心與憤恨。
而那沉睡在淵底的靈魂突然聽到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名字時,心中彷彿有了一絲光亮,有了一絲痛楚,他掙扎着想要醒過來,想要看到那女人的面容,聽到她的聲音,可是疲憊而沉重的身體卻讓她有些力不從心,他掙扎了許久,才睜開朦朧的眼,氣息猶弱地問道:“她…在哪裡?”
突然聽到承風的說話聲,婕藍和崎雪兩人都是驚愕不已,婕藍無法相信,吞吐道:“你醒了?”
承風從崎雪的背上掙脫開,自己落回地面,用炎麟劍支撐起自己身體,他擡起那雙猩紅色的眼,看着滿天飛舞的妖魔,頓時彷彿猶在夢中,更不知自己現在是身處何地。
骨劍一見到清醒過來的承風,就高興得拍手叫好,他忙走過來,道:“你醒了就好,我們就有活命的希望了。”他拍了拍承風的肩膀,“快,快,快,用你這炎麟劍把這些充滿怨念之氣的妖魔都給淨化了,要不然你就只得看着你身邊的這兩個女娃葬送在妖魔的口中。”
崎雪一把將骨劍推開,怒道:“承風現在受傷,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你居然還讓他揮動炎麟劍,你是想害死他嗎?”
被推倒在地的骨劍有些惱怒,他爬了起來,竟收了自己佈下的結界,怒道:“哼,你這般欺侮老兒我,你就等着讓這些妖魔將你一口一口地撕碎吧!”
結界一撤,那些妖魔便又再次洶涌地攻擊而來。婕藍沒想到骨劍這老頭脾氣竟如此拗,兩言不合意竟做出這樣的事,她怒道:“你…”可還只說出一字,一頭螳螂般的妖魔便揮舞着它的大鉗子朝婕藍胸腹間割了過來。
婕藍右手召喚出靈力,飛躍而起朝那妖魔攻擊而去,而崎雪也護在承風的身後,替他將那些攻擊過來的妖魔一一擊退。
兩個絕美的女人,卻被污濁的鮮血濺滿全身,也在這夜色中拼命地守護着他,承風看着身前空中的婕藍,看着妖魔一處又一處地擊潰她的身體,看着她的藍色血液飛舞飄落,承風心中竟有一絲疼痛,這一路以來,這個桀驁而堅強的女子,有多少次爲了救自己而浴血奮戰,置生死於不顧,可是自己卻只能是那個被救者,無能而懦弱。
他吃力地解下腰間的炎麟劍,將劍拔了出來,他左手捂着胸口那一道深深的劍傷,忍着被慾火焚燒的痛苦,對着被妖魔遮蓋的蒼穹,握起炎麟劍,他開始重新召喚靈力,但是這一召喚便牽動胸前的傷口,頓時被斬魔劍刺傷的傷口開始散發出紅色的光芒,將他的靈力壓制下去。
然而承風卻不顧傷口帶來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朝着蒼穹發出一聲怒吼,隨後靈力衝破斬魔劍附着在身上的控力,開始凝聚到炎麟劍上,炎麟劍頓時發出灼目而華麗的光芒,那光芒將整個夜空都彷彿籠罩焰火之下,承風舉起炎麟劍朝着蒼穹,呼喝一聲:“去吧!”
炎麟劍的赤色光芒飛入高空,隨後砰的一聲像火色煙花般綻放開來,籠罩着這青柳鎮的夜空,籠罩着婕藍激動而欣喜的心靈。
飛舞在蒼穹下的妖魔在赤色之光的照耀下,頓時被炎麟劍的淨化力量所消逝,而那些漂浮在上空的幽靈與強大的怨念之氣也在炎麟劍的光芒下消失殆盡。
夜空中只留下妖魔最後一絲的悲喊,隨後沉寂。被妖魔覆蓋的天空頓時亮了起來,久違光明的他們看着清晨第一抹陽光傾灑下來時,卻感到無比的清爽欣喜,整個天空,整個青柳鎮彷彿被清水洗刷過一次般,變得空明寧靜,空氣中沒有一絲沾滿邪氣的污濁之味,清新得如同萬物復甦,大地甦醒一般。
那幾個老人和小孩看到溫暖的陽光傾灑下來,空明的天空乾淨得如同飄飛的棉絮,讓 人不覺神清氣爽,以往那種陰氣習習的青柳鎮已經完全變了樣。
婕藍無法相信自己的雙眼,這樣強大的淨化力量,這樣純粹的淨化之力,怎會是承風發出了,她回頭看向承風,這一看卻不禁讓她更爲吃驚。
因爲此刻的承風的那猩紅的眼,已經由赤火之色變成了幽碧之色,那頭銀色頭髮,毫無瑕疵,純淨得如同一個從冰層下走出的冷傲男子,而他身上那股氣息,他的味道也變了,變得沒有妖邪之氣,變得沒有暴戾之氣,只有溫柔和悲傷的味道。
清晨冰涼的風撩起婕藍如蒼穹的藍色頭髮,風中飛舞的她在承風的眼中看來是如此的美,這種美突然間和青蒙那清麗絕倫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讓有些迷失的承風幾乎分不清她們究竟是誰?
“風!”婕藍輕聲呼喚,她急步走到承風面前,看着這個已經變化了的男子,無法相信自己,錯愕道:“你…你現在…”
過度地使用自己的靈力,承風的身體在炎麟劍揮出去的那一刻終於完全崩潰,胸口處被斬魔劍刺中的傷口紅光大盛,傷口再次擴大了幾許,讓他疼得冷汗淋淋,當婕藍靠近自己時,他再難堅持,一頭栽倒下來,撲倒在婕藍懷中昏睡過去。
猝不及防的婕藍抱着暈倒在自己懷中的承風,看着這個受傷的靈魂,在最後那一刻,爲了大家,卻依然選擇不顧性命揮出了炎麟劍,這樣的他怎會墮入魔道,這樣的他怎會被那個叫青蒙的女子殺害,婕藍突然間內心涌動,竟落下淚來。
崎雪看着暈死過去的承風,慢步走了過來。婕藍擡起淚眼朦朧的雙眼,對崎雪道:“雪,承風他是完全恢復成白魔了嗎?”
崎雪也是雙眼含淚,她從風的身後抱住他,道:“好可憐的風,他終於…終於恢復成最初的模樣。”崎雪放開了承風,抓着婕藍的臂膀,道:“藍,謝謝你,因爲你承風纔會恢復,因爲你承風纔會願意完全覺醒,不然他的心會一直沉淪下去,不願覺醒過來。”
“我…嗎?”婕藍不明白崎雪爲何這樣說。
崎雪點了點頭,“他因爲青蒙而自願喚醒自己體內的魔性之血,爲的就是強大自己的力量,方纔他見你有了危難,一心只想着救你,就決定拋棄了自己魔性之血的力量,恢復白魔的身份。”
婕藍聽到崎雪的話有些難以相信,承風是爲了自己纔會覺醒的?這份深厚的感情她怎的不動容,她頓時紅了臉,道:“這…怎麼會?”
骨劍見承風完全覺醒,高興得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這小子臨到頭的時候還是這麼管用,也不枉我把炎麟劍重新鑄造還給他了。”
婕藍看着重傷的承風,很是擔心,對骨劍道:“他被斬魔劍刺中,你總是高深莫測的,這次能否能否治好他的傷,不然,承風恐怕撐不過去了。”
骨劍眉頭一皺,“被斬魔劍?那可是神器,被神器刺中想要醫好恐怕萬難,我這個老頭又非神人,怎的能救他,你們就讓他等死吧,我瞧他最後救下了你,也是心願已了,沒什麼遺憾的了,去了就去了吧,你們也不用傷心。”
崎雪氣得面色都發白了,怒道:“你不救便不救,怎的詛咒起承風來,真是噁心腸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