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借刀殺人，只是你似乎高估了我的分量，屍山會爲了我派出多少長老呢？三個？五個？當初玉虛宮的十長老出擊都沒能將孟曉他們留住，憑三五個你以爲能夠成事？”
靳歸喘息的越發沉重，眼看着似乎已經到了要回光返照的程度。瀚海無生聞言卻是遺憾的搖搖頭，“屍山內部是個殘酷的淘汰過程，叢林法則下存活下來的都是高手，但有時候在我們的眼中，只有黑暗中的叢林才存在法則，而陽光下的叢林有陰影自然也有溫暖的角落。”
靳歸聞言微滯卻是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瀚海無生搖頭嘆氣，很是唏噓的說道：“這世上有許多人都知道山主有一個女兒，雖然只是義女，但誰要是敢惹她那真是死的不要太難看。但人們卻一直不知道爲何山主不讓自己的女兒待在屍山，那是因爲即使是山主也無法時刻盯着自己的親人，尤其是在屍山內部這種競爭激烈的環境之中，而山主女兒的身份反而會讓她成爲衆矢之的，即使屍山弟子不針對也會有無數外敵蠅營狗苟。”
靳歸不語聽不懂這傢伙的意思，只聽瀚海無生繼續道：“所以說各種二代們雖然平時看起來光輝無限，可同時他們也要負擔起往往自己不能承受的內外部壓力。所以但凡是關心自己子嗣的長老們，要麼不讓子嗣進入屍山，要麼就會暗中行事不暴露自己與子嗣之間的關係，甚至於連當事人自己都不知道。”
靳歸的心中突然一沉，瀚海無生絕不會在這種時候胡說八道扯那些完全無關的事情，難不成……自己就是那種狗血劇情中的主角？
事實很快揭曉，瀚海無生滿臉唏噓的嘆道：“而你……就是撼山破的親身兒子！”
靳歸：“……”
“怎麼？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藍正宰饒有興趣的看着沉默的靳歸，頗爲期待那種歇斯底里難以置信的崩潰表情，只可惜靳歸比他想象的還要冷靜。
“不，我覺得這纔是正確。”
瀚海無生愣了愣奇怪的問道：“什麼正確？”
靳歸自嘲的笑了笑，“以前我一直在奇怪，如此英明神武的我爲什麼會有靳虛那麼一個草包弟弟，原來我跟他並沒有什麼關係！”
瀚海無生與藍正宰齊齊翻了個白眼，搞了半天這貨竟然在想這個，也是執念啊！
靳歸頓了下又道：“既然我跟靳虛之間沒有血緣關係，我們的長相爲什麼會相似？難不成爲了幫我隱藏身份，撼山破還弄來了一個假的兄弟？這樣豈不是給了敵人更多調查的線索反而容易露陷！”
瀚海無生搖頭笑道：“這種事當然不會是撼山破的主意，他纔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但是你的母親卻會！”
靳歸沉默，既然父親不是熟知的那個，恐怕自己認知中的母親也不是生母了，“是誰？”
瀚海無生微笑回道：“還記得幾十年前，屍山最丟臉的一件事嗎？”
“最丟臉的一件事？你是說，戰十一那次……”靳歸不說了，這個才真的令他吃了一驚。
幾十年前，屍山長老楚人美在外煉製毒屍的時候被在外遊歷的戰十一、戰十二和鐵琉璃撞見，遂起殺人滅口之心。最後戰十二捨身護兄纔算是令戰十一和鐵琉璃逃脫。這之後楚人美算是捅了馬蜂窩，學成歸來的戰十一足足追殺了她好幾年，直到將她堵在屍山之內再不敢出來。
當時這件事成爲了六大派的笑柄，屍山的人本來想出手圍殺戰十一，但一來羣毆本就不光彩，二來屍山長老之間也不是什麼兄友弟恭的關係，再加上各派的看熱鬧，這事讓屍山丟了好大一個人！
後來楚人美閉關，大家都說是認慫服輸了，但之後屍山中就真的很少有人能夠見到楚人美了。
“其實那一次楚人美並非是真的認輸到不敢出屍山，只是她重傷虛弱本想閉關養傷煉製毒屍之後再找戰十一報仇的。誰知道這時候撼山破趁人之危直接強奪了她的身子，並將她變成了自己的禁臠。”瀚海無生說着撇了撇嘴，以他魔族的身份隱藏在屍山已經相當久了，有許多長老們都不知道的秘聞卻逃不過他的耳目。
靳歸不說話瀚海無生就接着道：“屍山有兩個踏地道強者作爲山門護法，一個是冷別離、一個就是撼山破。冷別離不去說他，撼山破原名靳釗，爲人狷狂且不可理喻，經常做出邏輯之外的事情。你親母楚人美本就生的標緻，只是其畢竟是屍山長老若是存心反抗撼山破也會費些手腳，所以才一直沒能得手。可戰十一將其打成重傷之後，楚人美唯一的防護手段便是毒素了，但偏偏撼山破的魂寶乃是五毒仙劍，根本不在乎那點毒素。”
靳歸繼續沉默好似根本沒有聽見，瀚海無生笑道：“你父親撼山破將楚人美幽禁了有大概二十多年的時間，期間多次採補折磨。只是楚人美也不是省油的燈，再一次有預謀的事故中她終於將自己的遭遇告訴了山主。而山主平時不管俗事，可一旦事情找上門來又非常喜歡多管閒事，所以就聲稱要爲楚人美做主。只是誰知道你父親自己太不小心了，竟然使楚人美有了身孕！看在你的面子上，山主饒了撼山破不死卻也搶走了他半生的珍藏補償給楚人美。至於你，則成爲了屍山弟子。無論是出於保護你還是掩蓋醜聞的目的，總之撼山破與楚人美都沒有承認你的身份。但楚人美還是很關照你的，不光找來個跟你很像的人冒充你弟弟，還明裡暗裡的幫你！不然你以爲自己爲何那麼容易就拿到了楚人美親手配置的毒藥？”
“想不到你也有如此令人唏噓的身世呢。”藍正宰淡淡嘆道，“這世間就是這樣，強者總是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哪怕行爲令人髮指。”
靳歸沉默片刻卻是冷笑道：“按照你們的說法，撼山破根本就不在乎我，就算我真的死了，他也不會爲了我大動干戈的。”
瀚海無生聞言卻是搖頭失望道：“年輕人還是太天真。其實這一次伏殺我本來是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只是可惜意外太多竟然沒有建功。但我這人做事喜歡留一手，而你就是這一手。在找你來之前我就已經想到要利用你得死做文章了。就像是你剛剛說的，雖然撼山破也許並不在乎你，但是他卻非常的好面子。你說如果我泄露出你是其親子的秘密之後，他會怎麼做呢？”
靳歸遍體生寒，這一步步計劃可謂環環相扣，這兩人究竟是要做什麼，挑動六大派戰爭？只可惜，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問了，呼吸越來越困難，疼痛已經遍佈了全身，他想要勉力支撐可最終還是倒了下去。
砰！在靳歸死亡的一剎那，蛇母從其身上掉落出來，胸口一個觸目驚心的刀傷鮮血不止，好在不是致命創傷黑沒有生命危險。
蛇母一臉恐懼的望着瀚海無生與藍正宰，輕輕的蜷縮起身子像是一個受驚的小蘿莉再沒有之前猙獰兇惡的樣子。
藍正宰與瀚海無生對視一眼，笑道：“倒是忘記了，這蛇母是個活的，要殺嗎？”
瀚海無生無所謂道：“如果爲了殺人滅口的話倒是可以解決掉，只是有些浪費了，這蛇母一身毒功，又能控制殭屍還能控蛇，而且身姿優美可以暖牀，這種魂寶可不多見！”
瀚海無生的話像是在品鑑一個花瓶一張字畫完全沒有將蛇母當成是一個生命，藍正宰聞言點頭，“那你就收起來好了。”
瀚海無生卻是搖頭，“我之後還要回屍山請罪，帶着她很容易被看出破綻。”
藍正宰挑了挑眉頭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老實說我玩過豹女、貓女甚至翼族，還真沒有嘗過蛇女的滋味呢！”說着上前一腳踩在蛇母的臉上將其煉化收爲魂寶。
瀚海無生視而不見，“這一次失算了，最大的問題就是古沉的成長超乎我的想象。”
藍正宰無奈，“神器傳人都是資質逆天的天才，只要有足夠的機遇，哪一代不是高手？再想要設局對付他怕是有些困難，眼下我們唯一的機會怕就是青國與神國之間的戰爭了。”
瀚海無生想了想又問：“在獅妖國不行嗎？”
藍正宰搖搖頭，“辛迪亞現在身份尊貴且並沒有你我這般堅定的信念，這次肯幫助我們擋住獅妖國的援軍已經難得，不能再期望太多。”
瀚海無生布滿的冷哼一聲卻也沒再說什麼，他們這些不知死了多少年的人在世上早已沒有什麼牽掛，心裡想的只剩下殺死神器傳人了。而新出來的這些魔族都是近百年內剛死的，多數還都有家人健在還沒有失去希望。
藍正宰又道：“再說獅妖國內還有淨土的四名長老齊聚，我們怕是沒有機會出手。”
瀚海無生聞言輕嘆，“也罷，我回去請罪並調集衆長老準備來青國，你便繼續按照計劃行事吧。”
藍正宰點頭轉身離開，在他身後蛇母慢慢跟上，每走一步都顫抖不已，雙手甚至攥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