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謀算
鬱家，密林郡。
“報家主，慕年大人說是李家毫無動靜，便在不遠處等着，已經大半日了……便想着，想着能否先撤回來……”
上首鬱蕭貴鐵青着臉，將手上的小信捏成一團，怒氣衝衝，罵道：
“這混蛋東西！”
下手那稟報的侍從頓時嚇得瑟瑟發抖，腦袋緊緊貼在地面，不敢擡起，鬱蕭貴咬牙切齒，恨聲道：
“叫他按着安排來，偏偏怕死！帶了一身法器去，又胡鬧殺人，在李家地界上磨磨蹭蹭！他當李家人都和是他一般的蠢物不成！”
“好不容易把局布好，這下好了，破綻百出，李淵蛟與李淵平又不是傻子！”
下首的鬱慕高依舊是一身白袍，風度翩翩，倒是老神在在，撥弄着扇子，慢悠悠地道：
“父親息怒，咱家早爛在根子裡了，哪有幾個不是蠢貨的？搞砸了纔是常事，如若真的成了事，倒要讓我吃驚了。”
鬱慕高治家多年，最曉得家中這些人是什麼貨色，早就從氣憤到了失望，再從失望到習以爲常，面不改色，低聲道：
“世人皆謂李家崛起之速，將之歸結爲散修築基的李木田、修成劍仙的李尺涇、或是深沉穩重的李通崖，三者缺一不可。”
“不。”
鬱蕭貴皺着眉，沉聲道：
“若是李通崖真的受了傷，李家怎麼能放過【天一淳元】，你的計算是落空了。”
鬱蕭貴已經對自己這個長子服服帖帖，連忙出聲來問。
他嘴角上揚，手中的摺扇一收，笑盈盈地道：
“更何況……”
李淵蛟搖搖頭，將衆多雜念屏蔽到腦後，吩咐道：
“不要管這些了，我上山問一問老祖，你看好費家！”
他思忖一息，答道：
“【天一淳元】一事多半是鬱家所爲，爲了試探老祖罷了，鬱慕高狡猾陰毒，我等對付起來尚吃力，費桐玉這緩兵之計，定然騙不過他。”
“更何況宗內有鬱慕仙在，鬱家對時局的瞭解要快上一步，費望白身亡一事瞞不住的！說不準此次試探之後，鬱家已經兵發寒雲峰了！”
李淵平在院中焦急地等了半日，這才見兄長李淵蛟失魂落魄地落下來，他連忙迎下來，握住李淵蛟雙臂，盯着他的眼睛，急切道：
“兄長！如何了！”
“毫無用處……”
“雲攏南天大陣已經發動數月有餘，時間對不上。”
李淵平頓時會意，連忙回身，朝着兩旁的族兵道：
“費望白死了！”
李淵平呆呆地看了他一眼，李淵蛟的話語急促又幹澀，繼續道：
“堂堂築基修士，悄無聲息地死在自家仙山上！費桐玉爲防止消息泄漏，不得不打開雲攏天南陣，費家內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鬱蕭貴，輕聲道：
“就在他李家地盤上，哪怕是陷阱也可笑得緊，李通崖好歹是築基修士，怎麼會自家地盤都不敢去！”
說起鬱慕高此人，李淵蛟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恨意，兄長李淵修當年的慘狀還歷歷在目，叫他深吸口氣才按耐住情緒。
費望白在世時是與這些築基稱兄道弟，可費望白一朝身死，這些築基可不會同這些螻蟻般族人嘻嘻哈哈，說是看在昔日的人情幫襯一二，等到入了陣，費家還姓不姓費都是個問題。
“李通崖是謹慎而非怯懦，若是他當真劍斬摩訶全身而退，絕對不會放過【天一淳元】這種天地靈水的消息，恐怕畢華軒一被李家救起，李通崖便持劍尋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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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涇鎮。
他瞳孔微微放大，灰黑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弟弟，喃喃道：
“雲攏天南陣連續開了數月，是在困內而非防外，費桐玉知曉家中一定有鬱家奸細，所以不得不開啓大陣隔絕內外……”
“雲攏天南陣升起了這麼久，費望白不是外出就是在突破，打一打也是好的！”
“我倒覺得，費望白十有八九是死了。”
李淵蛟這才如夢初醒般驚醒，驚疑且不安地看了看弟弟，答道：
“我已經看了，確是陷阱……只是……”
“非也，以當年坊市之仇爲藉口，攻打費家。”
“我這試探本就不是衝着成功誘騙去的，廢物也有廢物的用法，看來李通崖要麼身受重傷，要麼根本不在李家！”
鬱慕高收起筆，開口道：
鬱慕高將桌案上的名冊勾勒了一番，依舊是沒有一人可用，一邊開口道：
“那當下……攻打李家？可是李家還有蕭家庇護，可不能得罪紫府仙族，只能收回驊中玉庭兩山…”
“是了……自家築基沒了，費家多半也不敢去尋費望白結交的築基修士…連我家也不敢通知，費桐玉在害怕吶！難怪我連續三次派人前去詢問，費家連一句回答也沒有！”
“鬱家不知是否知曉，可如今老祖重傷，費望白身死，湖上實際上唯有鬱家一家有築基戰力……”
李淵平頓了頓，突然想起一事，開口道：
“下去！都下去！”
“不錯。”
鬱慕高輕笑一聲，站起身來，笑道：
“正是因爲李通崖狀態不對，纔會放過【天一淳元】！”
鬱蕭貴聽了長子這話嘆了聲，堂堂築基修士竟然也生出幾分無力感，答道：
“李通崖可能只是尚未歸家，李家有仙族靠山，趁機也不過最多吃下驊中、玉庭兩山，不如向北看，費家可有五峰十六鎮呢！”
李淵平聽得背脊生寒，接過話來，輕聲道：
竇邑連忙驅趕着一衆人出去了，自己緊隨其後，將院門緊閉，籠罩的隔絕陣法自動運行起來，李淵蛟額頭微微見汗，這才澀聲道：
“一月前寧和遠現身玉庭峰，興許與費望白身死這事情有關聯！只是……”
“李家沒有一絲動靜！”
“也不是毫無用處。”
“費望白……築基修士費望白？！”
李淵蛟已經定下心神，沉聲道：
“鬱慕高狡猾多謀………”
鬱慕高緊了緊袖口，頗有些雄姿英發的味道，答道：
“要我來看，李家最強大的不是那劍道，也不是那李通崖李尺涇，而是李家三代以降，竟然沒有一個紈絝。”
鬱蕭貴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鬱慕高繼續道：
言罷急匆匆地推門出了院子，駕風而去，門外的竇邑這纔敢進門來，便見李淵平坐在上首沉思着，數息之後纔開口道：
“派一人前去湖上，擇一靠近北岸的小洲駐守，一但費家大陣有變，即刻來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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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竇邑急急忙忙下去了，李淵平忍不住咳嗽兩聲，眼前浮現出鬱慕高畫像之中那雙陰鷙的眼睛，輕聲道：
“鬱慕高…真乃我家大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