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龍頓時狠狠的瞪了陳堯一眼,再又看向蘇好眼中那些沉靜的冷色,頓了頓,沒再囂張的多說什麼,卻仍是不服的一個坐在那裡憋氣。
“當天具體的情況是怎麼回事?韓國棟究竟是被你殺死還是被那幾顆由窗外射進去的子彈殺死?”蘇好冷眼看着他:“我仍然是那句話,坦白從寬,江少龍,事已至此,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徹底坦白。件”
江少龍一點負氣的看了他們許久,好半天才說:“如果我說了,你們給我什麼好處?”
“你還想要好處?真是給臉不要臉!”陳堯擰眉:“信不信我把你送帶回刑警隊去讓你嚐嚐‘好處’?”
“陳堯,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我。”蘇好忽然轉頭道齪。
門外有視頻,小趙他們正在外面看着,陳堯聽罷,沒說什麼,只是又看了一眼江少龍那眼中囂張的樣子,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哼,你們這些警察一個個的牛B哄哄的,其實不就是穿了一身人皮麼,只要有錢也一樣能搞定……”江少龍低聲嘀咕:“都一樣是金錢的奴隸,裝什麼清高,切。”
蘇好先是沉靜不語,只是安靜的看着他。
江少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表示着他此刻內心的慌亂和恐懼,他不過是藉着這種方式來壯壯膽子。
一個小時後,蘇好從審訊室出來。
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刑警隊四美,不禁嘆笑:“都看着我幹嗎?”
“這件案子已經這麼久了一直都沒什麼消息,你纔剛回來一天就直接把案子破了,要不要這麼神?”小趙一臉的拍馬屁神乍現。
蘇好嘴角一抽:“滾蛋,少在我這裡吹牛拍馬,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些線索都已經是韓隊那邊早已經查的差不多的了,就差在重新翻閱監控視頻的這一關鍵點,也差在我們將疑犯的對像定在江少龍這裡的這一點上。也就是在快破了這一號兇手的疑案的時候,韓隊把我趕回家裡休假,也就耽擱了,不然,一個月前就應該有了結果。今天之所以這麼順利,也是陳堯讓我騙了江少龍一下,江少龍做賊心虛而己,更何況,他的本意並不是殺韓國棟,到了最後,我看也是命運使然……”
“但他對畢秋涼是真的太殘忍了……”程東輕嘆。
想到剛剛在審訊室裡,江少龍硬着脾氣裝了好半天,蘇好都沒說什麼,只是一直安靜的看着他。
直到江少龍受不了她那彷彿憐憫的注視,最後終於老老實實的說出了當天的情況。
“我前幾天試圖向韓國棟要幾萬塊錢花花,結果被他拒絕甚至辱罵後,一直心懷恨意,趁着那天他又帶着畢秋涼那個女人來這裡偷偷私會,兩個人還買了一袋新鮮的水果,看起來幸福得不得了的樣子,我就又一次上門,將我偷***下來的幾張他們的照片仍到了他們面前,結果畢秋涼一臉的無所謂,那個女人竟然不怕我把他們之間的事情傳揚出去,韓國棟再度罵我是個敗類,甚至說我是有爹生沒娘養的雜種,看不起我,呵呵,我就發了狠話,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一個星期之內不給我拿五萬塊錢的話,我就把他們兩個人偷.情的事情公開出去,結果第二天,我下班後就被一輛車上衝出來的一夥人打了,他們警告我別多管閒事,我才知道,他們是韓國棟派來的人。”
“呵,有錢真是好啊,偷情都可以偷的這麼光明正大,我這個目擊者對他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不僅不給封口費,竟然還派了人教訓我一頓,並警告我儘快離職,別在這個小區繼續幹下去。”
“我憋了兩個星期的火氣無處可發,而就在那一天,我又一次看見他們兩人買了各種新鮮的水果來這裡幽會,我看見那水果袋裡贈送的水果刀,就想嚇嚇他們,可當我走進8號別墅的時候,卻忽然聽見一聲奇怪的響聲,像是槍聲,接着是畢秋涼那個女人的驚叫聲,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本能加好奇的就衝上了二樓,結果就看見韓國棟那個老不死的坐在房間的椅子上,背對着窗子,胸前的子彈穿過的血洞,畢秋涼像是正在切水果,聽見聲音跑了下來看見這一幕後一直在尖叫。”
“韓國棟還沒有死透,他坐在椅子上,胸前流着血,看見我就瞪着我問,是不是我下的毒手,我正好對他有氣,畢秋涼在一旁聽見他的懷疑也盯向了我,轉身就跑像是要去報警,我就直接奪過她手裡的水果刀,並將她抓住,揍了一頓踢到了牆角,在她爬不起來的時候,我將水果刀插進了韓國棟的心口,給了他一個了
斷,並拿走了他和畢秋涼身上的現金,在看見韓國棟斷氣的時候我就覺得一陣暗爽,他有錢是嗎?現在一分都帶不走!既然別人的子彈沒能讓他馬上斷氣,我這個他眼中的社會敗類就親手送他歸西!”
“至於那個畢秋涼,一個三十幾歲的比我還大好幾歲的女人,一個當別人小三的整天被人操的搔貨!我對她當然沒有興趣。我知道我殺了人,雖然暗爽,當時也很害怕,我把倒在牆角的畢秋涼打暈,通過院子裡那輛韓國棟開來的車將她帶出了小區,但我知道小區裡的所有監控設備的位置,我開那輛車出去的時候,躲開了所有的有效監控,並且抽空去找了那位和我一起長大的發小,我記得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就讓他穿我的衣服在保安室呆了一晚上,我殺了人,我怕死,我更痛恨畢秋涼和韓國棟這兩個有錢人的自私和小氣,我把畢秋涼帶去了我所知道的一處人煙稀少的山上,把她關在了那裡,我打她,踢她,拿樹脂抽她,聽她哭着求饒,聽她一聲一聲的叫我爺爺,真是太他.媽的爽了!”
“他們不是有錢嗎?不是看不起我嗎?結果一個在我的手下斷氣,一個跪在地上滿身是血求着我,叫我爺爺,求我饒命,求我放過她……”江少龍一邊說一邊眯起眼:“這是他們看不起我的代價。”
這是江少龍的全部供詞。
蘇好離開拘留所的時候,還在想着那個江少龍由始至終眼中的不甘和冷意,他即使認罪了卻到最後都沒有求饒。
他甚至覺得自己殺死了那些瞧不起自己的有錢人是一件特別光榮的事情。
“現在這個世界,人心都怎麼了?”蘇好坐在車裡,輕聲的說。
陳堯小趙和她一起趕去刑警隊,聽見她的聲音,不禁都看了她一眼,小趙說:“這就是現在的中國大體制,習慣就好,這兩年我遇到的兩個搶劫犯,也是像江少龍一樣的態度,覺得自己是因爲窮所以才學着電視劇裡的強盜一樣劫富濟貧,可他們劫的都是能吃苦能拼搏的終於把日子過好了的成功人士,濟的是自己,其實說白了,這些人的抱怨無非就是爲自己的無能而找一個理由,爲自己的自私而選擇一個‘人生格言’罷了。”
蘇好轉眼看向車窗外,沒有說話。
陳堯卻是忽然說:“現在的重點是,二號兇手當時開的那一槍沒能馬上讓韓國棟送命,二號兇手究竟抱的是什麼目的?是殺人還是恐嚇?但以法醫給出的鑑定結果,子彈是穿過了胸膛,即使當時沒有死,就算是送到了醫院也一樣活不成了。”
蘇好一頓,說道:“二號兇手的目的是殺人,但在一些極端自負的殺手眼裡,只要達到了殺死這個人的目的就可以,只要確定他一定會死,就懶得再補第二槍,因爲他會認爲對一個將死之人開槍是浪費子彈。”
“但是蘇好,韓國棟的屍體身上有幾處被胡亂開槍打出的槍傷,這是怎麼回事?那個殺手當時是有什麼問題還是怎麼了?”小趙回頭說道。
蘇好隱約皺了一下眉:“這也正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原因,當時二號兇手在窗外所站的高臺,不是什麼人都能輕易跳得上去,因此而斷定殺手的身手敏捷,並且從胸口的那一槍可以看得出來,他是一個職業殺手,而鑑於韓國棟的種種身份和各方面的因素,所以我們懷疑二號兇手的事件是一起買兇殺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