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笙卻慢慢地擡手輕握住了她的手腕,脣角輕翹起一個惑人的弧度:“不要鬧,小魚,還是你想換一個吃食的法子?”
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幽沉,那幽沉裡卻帶着莫名的危險氣息。
琴笙擡起眸子,也不介意讓她看見自己精緻妙目裡的暗沉霧氣。
楚瑜瞬間心悸,她非常瞭解他眼裡的暗霧散去以後,裡面會浮現出那種令人心驚的詭魅惑人的金光。
那種全然與他清冷溫淡禁慾氣息截然不同的灼烈光芒一旦浮現,那就是老房子着火,救都救不回來,自己大概沒什麼‘好’下場。
她瞬間不動聲色地頷首,打算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她真是愚蠢,纔會和一個男人比挑逗的技巧。
這不是找死麼?
……
琴笙這一次沒強拉住她的手,但也沒有放她坐回位子上去。
他慢條斯理地開始用膳,自然也不忘幫楚瑜夾菜、夾肉。
楚瑜坐在他腿上,如坐鍼氈。
哪能不是呢?
蹭着她腿邊的那青龍的熾熱得讓她食不下咽,臉上緋紅一片。
“用膳,本尊不會動你的。”琴笙淡淡地開口,舀了一碗湯擱在楚瑜的面前。
楚瑜看着自己面前的湯碗,又再次不動聲色看看身邊的人,見琴笙簡直再一本正經不過了,一臉淡然沉靜用膳的模樣,彷彿那器官不是他身上長的。
楚瑜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她雖然摸不清楚琴笙的想法,他的心思深沉莫測,但至少他從不說謊,既承諾了她,便不會違背自己的諾言。
她便沉默着開始用膳,雖然坐在琴笙的腿上這種感覺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
所以她一邊用膳,一邊分神留意着身邊的人。
食不言,寢不語之類的良好教養在這大神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琴笙安靜而優雅地處理着他的膳食。
是的,處理。
楚瑜覺得看着琴笙用膳,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他的用膳的姿態很優美,雖然在在仙仙和白白的時期,她記得他用膳在儀態也是非常優雅的,受過極爲嚴格的教養纔能有這般的儀態。
但是不管是仙仙還是白白,都喜歡膩在她身邊,要她喂,可就算以前仙仙或者白白自己用膳的時候,雖也頗有認真優雅,無聲無息的,卻還不至於這般的……像不是在用膳,而是在完成一件公務,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到像經過測算。
這是一個很能隱忍,或者擁有極爲精準強悍自控能力的男人,大部分人有用控制別人慾望,對自己沒有什麼要。
後者輕鬆簡單,對別人提要求只需要一張嘴,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是對自己提要求,控制自己的慾望,卻需要付出太多的努力也未必能圓滿,可以說是一件不愉快,甚至痛苦的事情。
能把一件痛苦的事情變成一種本能,只說明這樣的男人不是很危險,就是很偏執很難對付的變態。
很明顯,琴三爺兼而有之。
雖然琴笙用膳的姿態賞心悅目,可是……楚瑜莫名地覺得看着就沒什麼胃口。
心情也有些煩躁。
同樣的一張面容,同樣熟悉的身體,同樣的熟悉的氣息,且彷彿全換了一個人似的感覺,讓她心情有些壓抑和複雜。
但是這種複雜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
這種近乎嚴苛的優美姿容用膳,是經歷過多少訓練和教養,才能做到的呢?
他經歷過什麼?
琴笙似乎察覺了她的目光,擡起眸子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怎麼,飯菜不合口味?”
楚瑜搖了搖頭,垂下眸子,聞着琴笙身上那好聞冰涼水香,有一絲恍惚,隨後乾脆地專注在飯菜上,不再去研究琴笙了。
任何事情都需要循序漸進,這個男人不是那麼好把握探究的,她不妄想能一口吃一個胖子。
楚瑜吃飯卻恰恰和琴笙相反,她在維持了基本的餐桌禮儀之後,怎麼高興怎麼吃,偶爾還會發出一點不是太文雅的喝湯、吃菜的聲音。
很有胃口的模樣,一下子就將餐桌上喜歡吃的掃蕩了不少。
……
琴笙看着身邊的女子用膳,目光便慢慢幽柔了下去,靜靜地看着她動作,他不自覺地也跟着她夾過菜的碟子裡多夾了幾筷子。
楚瑜用膳完畢,這纔打了一個飽嗝,摸着柔軟的小肚子舒服地眯起眼:“嗝——!”
等她打“嗝”完畢了,纔想起她還在琴笙面前擺着“賢良淑德”的面具呢。
哪個大家閨秀會在自家夫君面前打飽嗝的?
她一擡眼,就看見琴笙正捧着茶杯,輕品着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楚瑜瞬間收斂了自己愜意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起了身福了福:“妾身已經用膳完畢,不知三爺可要用些飯後點心?”
平安地用完了一餐飯,她得再想法子把琴笙給支走了,她可沒有忘記自己有話要問唐瑟瑟那小姑娘。
琴笙見她大眼珠滴溜溜地轉,便也只妙目幽轉,微微翹起脣角:“嗯。”
楚瑜轉身走到門口,喚了一聲紅袖,輕聲吩咐了一句:“三爺要用些點心,就照以前的準備罷,不,多備一份。”
紅袖一愣,照着以前的準備?
她知道之前三爺腦子不好使的時候,飯後確實喜歡用些點心。
但是三爺腦子好的時候,從來都很講究和剋制的人,用膳七分飽,絕不對用一分,也絕對不會少用一分。
但是既然楚瑜吩咐了,紅袖遲疑了一會,還是頷首應了:“是。”
不一會,紅袖就領着一個小婢女端來了一個托盤。
楚瑜徑自接過了兩個托盤,對着紅袖笑眯眯地道:“多謝。”
隨後,她一轉身,足尖一勾,靈巧地將大門關上,也順便將紅袖探究的眼神關在了門後。
楚瑜端着托盤走到琴笙身邊,擱下來,看似恭謹地道:“三爺喜歡用玫瑰奶露,香橘奶露,還是用葡萄奶糕,又或者酸奶乳酪、莓子奶霜?”
兩碟子香香甜甜的奶露、奶糕等製品一端上來,琴笙臉上的表情就有點微僵,雖然那一點僵硬,或者說不太好看的近乎尷尬的情緒迅速地被他溫柔的笑容覆蓋。
“本尊喝茶就是……。”
但是楚瑜心中輕嗤了一聲,隨後將那些奶露點心一樣樣地擺在桌面上:“當初妾身伺候在三爺身邊的時候,三爺成天的鬧着要吃奶味重的,所以金大姑姑就去讓人專門養了一頭奶牛呢,呵呵呵……。”
琴笙臉上的笑容淺了點,握住水杯的修長白玉指微微緊了緊。
“哎,三爺也記起來了罷?”楚瑜一坐下,就舉起一杯奶露,一臉懷戀疼愛模樣地道:“哎呀,三爺那時候真是可愛得不得了,這一天不喝奶就渾身不得勁。”
“是麼?”琴笙臉上的笑容又淺了點,眼角微微一跳,溫柔笑容看着不知怎麼就嚇人。
楚瑜瞥見他那模樣,又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奶露,一臉當孃的回憶自己兒子的滿足:“那是,咱們曜司裡的人都知道三爺喜歡喝奶,每天都拿着個奶糕滿大街地轉悠……哦……不,是拿着一杯奶露舔啊舔啊,也不知多天真可人,大傢伙出門回來都會記得給三爺帶點當地特產的奶點呢,呵呵。”
楚瑜話音剛落,便見琴笙脣角微微扯開的那弧度已經不叫笑了,叫——扭曲。
她心裡那個愜意,那個得意。
叫你丫裝逼,裝大尾巴狼,這些天才恢復,不知道以前什麼羞恥的樣兒罷?
哼哼,教你重新做人!
楚瑜並沒有說謊,琴笙是能分辨出來的。
他擁有所有的記憶,然而記憶一恢復,他自然只會迅速地接納一些有用的信息。
至於某些……不太好,也沒有用的記憶,自然是被選擇性地忽略。
曜司衆人自然也沒有人敢撩虎鬚,都知道自家主子爺愛裝,誰敢不知死活地去提主子失憶的時候做過的事。
畢竟那是主子不正常的時候,不是?
誰提,誰找死!
自家英明神武,宛如謫仙的主子自然不會做出什麼隨便抱着準備敲死自己的路人大腿叫娘,也不會爲了喝奶能和人大打出手,更不會……當衆撒潑發飆尖叫砍人,就因爲自家的‘小姑姑’冷落了兩天。
曜司上下在琴笙恢復之後,迅速地集體失憶了。
人都有一種本能,只願意記得他們願意記得的事情。
但是楚瑜不,她也不是第一次撩虎鬚了,抱着能把人擠兌走就擠兌走的心情,不能擠兌人走,看着這大神,不魔神面具龜裂的樣子,她也是很樂意的。
於是,她很熱情地幫助琴笙恢復一下過去的這不短時間的記憶,看着他臉上的表情扭曲,微笑的面具一塊塊地掉落和周身氣息漸漸地變化,她心中暗自樂不可支。
琴笙忽然“砰”地一聲擱下了手上的杯子。
他力氣略大了一點,那杯子梭然破裂了。
楚瑜一愣,梭然住口,但見琴笙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拿了帕子擦了擦手:“有些不小心,可是嚇到你了?”
她有些期盼地擡起眼看向琴笙:“主上這是要走了?”
琴笙卻忽然鬆了手,帕子輕飄飄地掉了下倆,撫過楚瑜的鼻尖。
他慢慢地彎起脣角,琥珀眸子幽幽看着楚瑜:“你希望我走?”
“嗯?”楚瑜一愣。
那帕子帶着琴笙身上的冷香,原本楚瑜就聞着那味道有些心神不寧的,此刻莫名地更有些眼神迷離,擡起眼看向琴笙,卻見他正看着自己,薄薄的嘴脣染了茶水看起來精緻而瀲灩,下脣上的花瓣印記鮮紅得像含了一顆櫻桃似的,很誘人的樣子。
她記得他嘴脣的味道,清冷的,柔軟的,潮溼的,卻又是熾熱的,舌尖很軟,卻很靈巧,吻上去,味道不要太好。
然後……
楚瑜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什麼時候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嘴裡正滿是那種清冷的味道。
她竟然一手扯着琴笙的衣衫,自己已經咬上他的嘴脣,舌頭都伸到他嘴裡去了,撩人地舔弄着他精緻脣角內側柔軟的黏膜。
楚瑜梭然瞪大了眼,死死地瞪着閉着眼,微微顰眉似在忍耐什麼的琴笙。
我艹……
這是個什麼情況?!
------題外話------
琴三爺微笑:你個禽獸,小魚。
楚瑜:……一切都是個美麗的錯誤,我日……
琴三爺:嗯,日,不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