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待細細打聽,卻被人拉了一把袖子。
楚瑜一愣,轉頭便看見封逸不知什麼時候撐着把傘站在自己身後,垂了細長的眸子看着自己,低聲道:“夫人,今兒日頭大,莫要久待,一應事宜,容後屬下來打點。”
楚瑜擡頭瞅了瞅自己頭頂的傘,又看了看封逸,順着他的目光掠過一邊正狐疑地盯着自己的幾個武林人士,隨後不動聲色地頷首,擡手扶着他的胳膊往回走:“也好,這日頭是曬人。”
看樣子這裡頭有事兒。
她初來乍到,太過熱情,豈不是讓人看出破綻來?
楚瑜這麼一走,那些武林人士看着她回了一羣綠林水匪裡,便眼底閃過輕蔑——
原來是嘉江上的賊婆子。
楚瑜剛走到刀疤臉旁邊,忽然感覺封逸手臂一僵,似被什麼刺了一下一般梭然收回。
她轉臉便看見封逸臉色微白地扶着手臂,楚瑜眼風一飄,便看見剛從船上下來,戴着兜帽的琴笙。
雖然看不見他的臉,楚瑜卻光憑着他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寒冷氣息,百分之百敢肯定方纔封逸一定是被琴笙給收拾了。
她心中一抽,愈發地感覺異樣……
往日裡覺得是少年爭寵,沒有安全感的手段,如今瞅着竟有些不同了。
這貓兒是在吃醋麼?
因爲她和別的男人靠得太近?
楚瑜暗自嘆了一聲,轉過背有點不敢去看琴笙,只對着封逸扯了扯脣角,有些無奈地道:“逸哥兒,可是傷着了?”
封逸揉了揉自己痠麻得擡不起來的左臂,淡淡地道:“無大礙,有夫人在,想來我的安全是無虞的,只是……。”
他頓了頓,微笑:“我原本想着您既然願意寵着,也就罷了,您寵着,小生就看您面子上忍着,只是有時候貓兒發春了,您若是不打算讓他出去交配,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楚瑜脣角一抽:“嗯……什麼打算。”
刀疤臉雖然完全聽不懂封逸和楚瑜在說什麼,卻有心巴結,只嘿嘿一笑,插話:“那不簡單,公貓兒閹了就是,包管它乖乖順順的。”
楚瑜一呆:“呃……。”
封逸頷首:“沒錯,省得他不分青紅皁白,發起情來就伸出爪子撓人。”
楚瑜:“呵呵,逸哥兒高見……。”
她眼風飄向琴笙,越發地覺得他身上寒氣深重,彷彿下一刻便會化爲千片利刃飛散而出,把人都削成碎片。
楚瑜有點無語,只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逸哥兒真是,知道他打不過琴笙,便非得在嘴上給琴笙添堵,他滿腹詩書,用在冷嘲熱諷那真是能噎死人。
當然,琴笙那性情哪裡是肯吃虧的,又不屑與封逸嘴上爭長短,每每直擡劍就砍,或者直接甩袖子掀人,再不然就要把逸哥兒拿去插花。
沒錯,就算是現在粗暴簡單的白白,也是很風雅的——他插花的愛好從未變過。
每一次都是她出面調停,真是——心累。
她正絞盡腦汁想着要怎麼讓琴笙別又拿人倒插瓶子裡,但下一刻……
琴笙徑自走過她身邊,忽然擡手一捏她胳膊,夾着她就走,冷冷地道:“母親身嬌體弱,還是不要走路了,莫要與野貓雜狗多往來,仔細染了跳蚤髒蟲。”
楚瑜有點呆滯:“哎?”
他居然忍了。
楚瑜擡眼看他的表情,卻礙着那兜帽的面紗,全看不清楚。
她心中忽然有點惴惴的。
她的白白從來是一汪潭水,雖然深,還不時起些妖風,但永遠是清澈見底。
如今他這般模樣實在讓她心裡有點沒底。
……
楚瑜看着琴笙冷冷地拽着自己站在一邊,再看見刀疤臉上上下下麻溜地指揮着人忙碌,搬運東西,引來馬車等等,井井有條。
楚瑜看了好一會,心情卻有些複雜。
看着這般從容有序,她就能知道這隻怕是琴笙安排的手筆。
她垂眸看着他捏着自己的手腕的白皙玉手,暗自嘆了一聲……
真真兒長大了。
宮少宸下了船,自然是被人隔開,不允許靠近楚瑜的。
他遠遠地看着楚瑜,見她看着琴笙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丹鳳眸微彎,閃過一絲幽暗不定的光,楚瑜似察覺他的目光,忽然望過來,他微微一笑,隨後攏了攏自己的衣襟,徑自上了馬車。
楚瑜看着宮少宸上了馬車,心中莫名地有點發涼,她微微顰眉——
不知爲什麼,她總覺得宮少宸不會就這般容易放棄的。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
忽然想起雨夜時,自己醒來,他揹着自己疾言厲色卻不肯放下她的那一幕,又見他那蒼白削瘦的模樣,楚瑜暗自嘆了一聲,心情有些窒悶和複雜。
“怎麼,捨不得?”琴笙冷冰冰的聲音忽然在自己頭上響起,帶着一點譏誚:“真捨不得就去罷。”
說着,他忽然鬆開了她的手,徑自翻身上馬。
“……。”楚瑜無言地看着那馬兒一撅蹄子,掀飛了一地灰塵,直撲面上。
刀疤臉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一邊揮手晃開那些灰塵,一邊嘀咕:“老祖宗,說起來,也不怪爺生氣,我一看您選的倒插門姑爺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雖然有年紀了,卻長了雙招人的丹鳳眼,一看就是風流面
鳳眼,一看就是風流面向,兒子纔是給你養老送終的,您要真喜歡好看的男人,咱再給您找。”
楚瑜忍不住閉了閉眼,擡腳就一點不客氣地踹在他的膝上,惡狠狠地咬牙道:“給老子滾。”
如果不是這些混蛋傢伙半夜裡跑來打劫她的樓船,她也不會平白遭了那麼大的罪,也不會有後來那十日的糾纏,她也不必去天天猜猜度白白對自己的心思,真真理不清,剪還亂。
敵是敵,親是親,多好?
說罷,她狠狠地瞪了臉色發綠的刀疤臉一眼,也徑自上了馬車。
只留下刀疤臉哭喪着臉,一瘸一瘸地往其他的馬車走:“孃的,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
楚瑜一行人在唐鎮很快就尋到客棧落腳了。
客棧寬鬆,環境很好,這也是極爲難得之事了。
楚瑜是想過唐鎮必定會來很多人,但是卻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般人滿爲患。
“唐鎮原本就是一個清淨的小鎮,住着的多是以前唐家堡下人的家眷,在外頭開枝散葉,做各種營生,唐家堡每幾年都放一批不要的下人出來,幾百餘年下來才成了這麼個鎮,如今瞅着,倒像是哪個熱鬧的集市一般。”刀疤臉也是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看着滿大街熙熙攘攘的人。
扛刀的,抓劍的,掛流星錘的,挑着分水刺的,十八般兵器,樣樣都齊全。
短打武裝是最常見的,披着豹子皮的、掛着老虎尾的,穿西域胡服的,苗疆黑衣的,甚至穿道袍的,穿僧袍的都不少。
簡直就是個——
武林大會!
也因此,所有的客棧全部人滿爲患,一間房裡擠上七八條漢子都不稀奇,馬廄裡都住了人,大堂都有人打地鋪,原本清清冷冷的一條街所有的店家都喜笑顏開。
破舊結了蜘蛛網,轉個身都難的小房間都要二兩銀子一間,還住不到。
算下購買力,那年月二兩銀子相當於兩千毛爺爺呢!
雖然楚瑜已經是個月入十兩金子的小富婆,但她忍不住抽了抽脣角,找什麼寶藏啊,她以後直接往江湖透露個什麼鬼地方有絕世武功秘笈或者寶藏的消息,然後就等着在荒郊野外開個客棧只等錢來好了,可比找什麼藏海圖靠譜多了。
“還是咱們大當家有本事,這就找着了地方容納咱們那麼多人,嘿嘿,叫那些街邊打地鋪的傢伙都羨慕。”刀疤臉看着大街上的人對自己投來羨慕的目光,便有些得意洋洋地道。
楚瑜聞言,卻忽然有些意興闌珊,她對琴笙變得多能耐不感興趣,越聽着這話越覺得他像是離自己越來越遠,便擺了擺手:“行了,我先回自己房間洗漱一番,一會你看見逸哥兒,就是管家還有我手下那一對姐弟,把他們叫來我房間,哦……。”
她頓了頓:“還有你們大當家,他要是不忙,也讓他來一趟。”
“是,老祖宗。”刀疤臉應了。
……
不過楚瑜沒有等到其他人,進了房就看見另外一道頎長的人影。
俊顏如雕刻,桃花目裡寒光閃。
不是金曜星君大人,又是誰?
楚瑜腳步頓了頓,還是進了房間,笑眯眯地招呼:“喲,稀客。”
“砰!”地一聲,房門無風自闔。
楚瑜瞅着金曜俊臉染寒霜,卻一點都不怕,只笑嘻嘻地坐下了,自顧自地倒了一杯兩杯茶:“莫惱啊,金曜,遠來是客。”
金曜冷笑一聲,在她面前坐下:“我真是小看你了,楚瑜,誘拐主上好玩麼,差點死在水匪手裡好玩麼?”
楚瑜把茶遞過去,還是笑眯眯的樣子:“哎呀,人有禍兮旦福,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多謝你爲我操心了。”
金曜接過茶,看着她嬉皮笑臉的樣子,陰沉着桃花眼:“當初就該弄死你這個禍害。”
楚瑜聽着有點來氣,但臉上卻還是一臉無謂:“你現在也可以試試嘛。”
金曜差點捏碎手裡的杯子:“混賬東西,你差點害死三爺,竟絲毫沒有反省麼!”
楚瑜嘆了一口氣:“你急什麼,這不是沒死麼,何況三爺既然要尋藏海圖,難道就不需要冒險了,何況要差點死的不是我麼?”
他是巴不得她快點死了?
金曜桃花眼死盯着她,咬牙切齒了半天:“禍害遺千年,以後你再敢這般莽撞,我非扒了你的魚皮,倒是也免得送給人磨刀。”
楚瑜笑着拿眼睨他,奇道:“哎喲,星君這話,我怎麼聽着倒像是在擔心我?”
金曜冷笑:“是,擔心你,不如你讓我殺一殺,莫要告訴三爺?”
楚瑜嘿嘿地笑:“幹嘛不告訴,你怕他以後不讓你上他的牀?”
楚瑜這麼天外一筆,瞬間讓金曜一憋,隨後陰沉沉地怒蹬着她:“你!”
楚瑜擺了擺手,有點憊懶地道:“行了,金曜,總歸咱們人都到了唐家堡,你們也早和白白聯繫上了,來說說這裡的情形罷,我怎麼聽說又出來了個琴家的姨小姐——楚瑜?”
還長得妖妖嬈嬈的,她可不知道自己長那模樣。
只說明瞭一點——有人冒充了她。
金曜見她忽然轉了正題,臉色變了變,也強行壓下心頭的情緒,冷冷地道:“金姑姑就是爲了此事,讓我帶你去咱們落腳的地方。”
楚瑜點點頭:“好
點頭:“好,我交代一聲。”
這個客棧被水王寨的人包了,曜司的人肯定住在別的地方。
……
只是楚瑜到了地方之後,怎麼也沒法子想象,這裡實在是……
萬衆矚目啊!
楚瑜看着那竹林獨棟小樓前黑壓壓的一片帳篷和人來人往,就一個表情——目瞪口呆。
直到她進了小樓坐下之後,還有點沒有回過神。
“嚇到了罷,這些人都是衝你來的。”金大姑姑熟悉的沉穩嗓音在楚瑜身後響起。
楚瑜回頭一看,正見着金姑姑領着火曜進來。
她看着金姑姑那笑盈盈的樣子,立刻莫名其妙地心虛了起來:“啊……金大姑姑。”
金曜的興師問罪,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但如今見着金姑姑,她卻忍不住生出愧疚感來。
她自己幫着廉親王,除了廉親王是被她連累之外,也是看着廉親王四面楚歌的情景,讓她想起曾經被困曜司死局的自己,物傷其類。
而金姑姑雖然一切都出於曜司的利益考慮,不在乎廉親王的生死,但這些日子來對她還是很好的。
楚瑜雖然是沒心沒肺的,但也是那種人家對她一分好,她總記在心裡的人,此刻是真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辜負了金姑姑對她的好
金姑姑看着她那垂臉不安的模樣,有些好笑地揶揄:“怎麼,現在想起來你自己乾的事兒不地道,差點連自己性命都填進去了?”
楚瑜打了個哈哈,乾笑道:“我下次再……不,再也沒有下次了。”
金姑姑輕哼,不輕不重地道:“你若是再有下次,一輩子都別想再出琴家的乾坤院了,總歸咱們也不是養不起你,就乖乖地做個大家閨秀,選個夫婿嫁出去,做咱們琴家的大小姐,虧不了你。”
楚瑜臉上變了變,知道這是金姑姑在變相警告自己。
但是她理虧在前,也只得目光亂飄,乾巴巴地應了:“是。”
她這目光一飄蕩就飄到金姑姑身後的另外兩人身上了。
楚瑜這才發現這兩個人看着也面熟,她想了半天才記起來那是第一次看見仙仙療傷時的日曜和月曜。
彼時他們都沒怎麼穿衣衫,如今皆是包裹得嚴實精悍,長身玉立的模樣讓她一時間還認不出來。
楚瑜目光從日曜那張刀鑿斧雕的冷峻面容滑到月曜如水曜般陰柔卻一點都不像水曜那般顯得娘氣的俊臉上,忽然有些惆悵——
一晃日子都到來年初夏時分了啊。
楚瑜頂着日曜和月曜發呆的樣子剛好又落進剛進門的琴笙眼裡,他琥珀眸瞬間就寒了寒,只是臉上不顯。
月曜和日曜都是頂尖武者,跟隨琴笙多年,雖然不常在他身邊,但也立刻感受到了不妙。
他們互看一眼,隨後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讓出自家主上的位置,同時降低存在感。
楚瑜一看見琴笙,便眼睛亮了亮。
琴笙摘下兜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別開臉,也不說話,只是那精緻的下頜一如既往地微微翹起。
看在楚瑜眼裡,十足十的一隻嬌氣貓兒惱火擡起下顎的樣子,惹得她手癢,就想伸手給他精緻下巴上撓撓。
但她想起霍家姐妹的話,瞬間又歇了這心思,便繼續四平八穩地坐着。
琴笙見她與平日裡的溫柔不同,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裡火起,只冷笑一聲。
這兩人的眼皮子官司自然都落在了金大姑姑的眼裡,她有些異樣地看了他們一眼——
這一對姑侄平日裡黏糊糊的,怎麼這一趟下來卻變成這樣子了?
曜司的探子們只回報些他們的日常安危事宜,並沒有提及此間事。
但金姑姑也沒有點破,只不動聲地微笑道:“既然主上和小姐都在這裡,想來也看見了外頭的人山人海了,就容老身先說說這裡頭的事罷。”
楚瑜立刻點點頭:“金姑姑說罷。”
說正事,總好過和這貓兒在這裡大眼瞪小眼。
金姑姑淡淡地道:“小姐既出了雲州,老身也大約知道你的打算,所以自然是要派人追的,只是這追人的路上,我也收到了一些消息,唐門之人要求你帶着曜司手裡的寶圖來唐門的事情是南女史透出去的。”
楚瑜一愣,頗有些驚訝:“你是說南明月?”
但隨後她又顰眉:“可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莫非她或者她身後的人也想要這藏海圖?”
這個南明月確實很有兩把刷子,只這一遭就逼得她不得不跑一趟唐門,半路上差點丟了性命。
雖然她覺得半路被水匪打劫這事兒大概不在南明月的計劃內,但也總歸能看出來南明月的手腕絕對不是南紫菁那種眼界之人能媲美的。
金姑姑點頭,神色也有莫測:“沒錯,若是南明月牽扯進了這件事,就說明南家的打算可能不光是要爲南紫菁報仇,很可能他們也牽扯進了藏海圖一事,雖然南國舅本該是不會這麼做的,但是如今這情形,只能說世事多變。”
楚瑜一頓,看着金姑姑有些疑惑:“姑姑,您怎麼知道南國舅本不該會是做這種事的人,您和他很熟悉?”
要她就覺得南國舅是個老糊塗蛋兒,縱出南紫菁這般人才,還有個手段利落狠辣的明月女史,那女人一出手就拿到了廉親王手上的圖,還禍水東引,倒是個
引,倒是個不輸男兒狠辣精明幹大事的。
楚瑜不是笨蛋,還機靈得很,金姑姑這麼一說,她便心中都串了起來,再想想廉親王那樣子,就覺得有點牙癢癢的。
金姑姑臉色微微一頓,隨後面色淡淡地道:“算是罷,也算是故友了。”
楚瑜一愣,看着金姑姑的模樣,心中有些異樣,卻只道:“所以您乾脆大張旗鼓地護送着‘我’來唐家堡?”
金姑姑看着楚瑜,眼眸含這讚賞的笑:“沒錯,原先是秘密出行,不過到了一半,就乾脆是大張旗鼓地護送你來,順便讓有心人看着咱們確實如他們所願到了唐家堡。”
楚瑜點點頭:“這是個好主意,可以吸引住敵人的目光。”
難怪她這一路平順得過火,不光是她和逸哥兒謀劃得當,更是因爲曜司那頭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嗯,既然要做,就做得徹底點,唐門的餘孽或者倖存者……嗯,老身覺得多半是害了師門的餘孽已經和南明月那頭有了勾結,所以我乾脆就布了個局,讓水更混點。”金姑姑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冷茶。
楚瑜聞言,對門口爲啥那麼多人也有點數,便眯起了眼:“您這是怎麼個打算,才能把這麼多江湖人都聚集在這裡?”
金姑姑笑了笑,一臉平靜:“替你比武招親。”
楚瑜瞬間呆了呆:“啊——?”
……*……*……
不過在看見那繡坊裡,正襟危坐的琴家姨小姐“楚瑜”之後,她瞬間就笑得直不起腰來。
但見繡牀上坐着美貌妖嬈少女,眉若柳葉,瓊鼻精巧,狐眼嫵媚,嫣紅櫻桃口,淺玫色緙絲袍子難掩身段妖妖嬈嬈,綠色撒花帳牀裡坐,恁地一捧盛夏裡妖嬈蓬勃的睡海棠。
只奈何美人蹙眉,眼裡都是不耐,尤其是在見到楚瑜扶着門框笑得眼淚抖出來的時候。
她狠狠地咬着帕子,怒目而視:“笑什麼笑,要不是你這條死鹹魚,人家哪裡會淪落到這般地步,真是夭壽哦!”
楚瑜扶着門抖了半天,好歹地扶着門站直了身子,進了繞着那美人轉了一圈,擦了自己眼淚,頗爲感慨地道:“水曜,你不生做女人着實可惜了。”
沒錯,這妖嬈的“楚瑜”不是別人,正是水曜扮演的,梳着平日裡楚瑜都不會梳的繁複髮髻,正正一個大美人。
“笑笑笑,笑死你這條鹹魚算了,夭壽!”水曜咬着嘴脣,又羞又窘。
尤其是看見楚瑜身後霍二孃一臉目瞪口呆看着他,隨後又忍不住也轉過頭扶着牆壁狂笑去了,水曜瞬間就漲紅了臉,轉身咬着帕子嗚咽了起來。
楚瑜好容易站穩了身子,揉了揉臉頰,只感慨——
真真一樣米,養世間百樣人。
水曜這性子,還真是‘活潑有趣’。
“姑姑,您這是個什麼打算,讓水曜扮演我招親,是打算讓他招來的姑爺得到那份藏寶圖?”楚瑜勉力忍耐下笑意,轉身看着金姑姑正色道。
她不能再看水曜的模樣了,否則真是什麼事都不用想了。
金姑姑頷首:“沒錯,對方既然敢把消息放出來,我想她打的主意無非是讓咱們前往唐家堡,到了這裡便是唐門的地盤,那滅了唐門餘孽之人要想對付我們只怕也不會太難。”
一開始的時候,武林上的諸人也只知道楚瑜可能見過黑海老魔,可能會有些寶藏的下落罷了,並不知道他們接到過唐門叛逆要楚瑜帶着曜司手上那份藏海圖去唐門換解藥的消息。
“所以您乾脆把我會帶着這部分藏海圖去唐門的消息宣揚得滿江湖都知道,甚至搞什麼招親,如此對方不管有什麼計劃,如今這般混亂情形都會攪合了他們原來的算盤?”楚瑜挑眉。
金姑姑微笑,眸裡精光四溢:“沒錯,正是如此,他們不是衝着圖來的麼,唐家堡的叛逆若是想要拿到咱們手上的圖必定要露面,原本穩妥的計劃行不通了,倉促之中必定露出馬腳,那就是咱們的機會?”
楚瑜頷首——渾水摸魚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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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無二更,明兒會有五百字的尾巴,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