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算個屁?”
姬衍平靜地望着眼前的這個末梢小吏,心中波瀾不驚,甚至還有點想笑。
王權社會,燕國是燕王的燕國,也是姬衍的燕國。
這個小吏,膽子有些肥啊。
“徹查。”
姬衍望了一眼擡頭挺胸的小吏,搖了搖頭,對着身旁的史阿說了一句後,自己轉身對着衆多士子道:“我大燕,言論自由,各位儘可暢談國事,寡人必知錯則改,對於賢能必不吝官職。”
“王上聖明!”
連寡人的自稱都出來了,這幫士子再看不出來姬衍乃燕王就真的是傻子了,於是紛紛朝着姬衍拜道。
而李明聽聞後,先是震驚,隨後一陣沮喪,內心充滿着絕望,面如死灰。
“臣...臣...”
李明說話磕磕絆絆,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這樣解釋着說道:“臣其實...其實是爲了王上着想...”
“爲寡人着想?”
姬衍也是十分無語了,這特麼也能找到藉口,爲寡人着想,怕不是沒有想出什麼正經理由?
姬衍再也沒看李明一眼,反而對着身後的史阿說道:“查清楚了麼?”
“稟王上,此人姓李名明,赴任三個月來殘害忠良、違法亂紀,還受賄不少......”
史阿大聲念着李明的罪名,讓周圍的士子聽見,依昭燕王之名。
“沒想到這麼微末小吏,竟然還有這種能量...”
“多虧王上聖明,才...”
周圍的議論聲傳到了史阿的耳朵裡,史阿心中不禁對這個李明產生了同情。
因爲上面的罪名,一大堆都是他自己編的。
這個李明的履歷其實還是蠻正常的,父親是李兌,母親是貴族小姐,爲官也頗有其父之風,只不過貪財了些。
李明在高官後裔的紈絝圈子裡,算是比較不錯的了。
就這樣一個在史阿看來算得上是中下的官吏,竟然今天會說出這種話來。
當然,史阿也是知道了由於科舉制度的問題,導致他的升遷名額沒了,因此最近纔不在狀態。
但可惜,這句話被燕王聽到了,還公然嘲諷士子,限制言論。
這樣的官吏,爲什麼能上臺,是燕王的錯麼?
不,不是燕王的錯,燕王怎麼會錯呢?
於是,李明完美的成爲了一個紈絝子弟,是通過父親李兌的幫助才上臺的。
而燕王雖然賢明,但也沒法面面俱到,顧及到這些小吏吧?
所以,一切都是李明的錯,跟姬衍沒關係。
而想要搞死李明平士子之心,自然要找更多的理由。
於是一場由燕王默許的污衊行動就展開了,目的就是爲了搞死李明。
對於姬衍而言,一個能力平平,只是相對來說勉強及格的小吏自然比不上一個好名聲來的重要。
所以,只能請李明去死了。
而李明聽到了自己的一系列莫須有的罪名後,嘴脣微微蠕動,但還是什麼也沒說。
他已經明白了一切,從自己說出了那句燕王算個屁之後,自己就必死無疑了。
他又想到了父親李兌,可惜剛剛升起的希望又被自己破滅了。
遙記當年,同爲姬姓王族的姬輒都被姬衍毫不留情剷除、元老李豐縱子被殺、尚書郭圖貪污被貶。
李明並不覺得,他的父親李兌比起姬輒、李豐、郭圖三人對姬衍更加重要。
要知道,李兌當初可是趙國的丞相,遠遠比不上那些從龍之臣的地位啊。
“臣...臣鬼迷心竅,賄賂郭尚書後入了官場,成爲吏部替補官吏,後被分配至此,亂市政、擅做主...”
李明瞬間就想到了李豐的例子,顧不得自己的磕磕絆絆,急忙開口道。
他知道,今日必死無疑,但他絕不能拖累父親,導致李家滅族!
姬衍聽到李明的話語,有些驚訝:他竟然主動把罪責一力擔下,還把鍋全甩在了發配回老家的郭圖身上,果真是...妙啊。
相比七年前的那個實際坑爹的李豐之子,李兌之子李明就顯得完美多了。
只可惜,一步之差,墮入深淵。如今就算李明多麼的賢明,姬衍都不會去保下他。罪名已定,神仙難救。
“腰斬於市,寡人再次聲明,我大燕言論自由。”姬衍直視李明,目光中流露出一瞬間的讚許,但很快就被姬衍其他神色所掩蓋。
這個人,能力不行但自知不錯,懂得壁虎斷尾,保全大局。
出了這碼子事兒,姬衍也沒有什麼興趣亂逛了,索性回宮,繼續處理政務。
“哈哈哈哈,恭送王上,我王萬年!”
李明悲涼地笑聲傳出,頓時讓姬衍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一眼,留下一句:“是個人才。”
說罷,頭也不回的離去,消失在大街上,留下無數崇敬地百姓。
回到宣政殿後,姬衍對着史阿開口道:“通知王指揮使,派錦衣衛給我死死地盯住了李兌,要是有什麼異動,直接抓起來!”
雖然李明壁虎斷尾,保全了大局。但誰知道李兌是個什麼態度啊,萬一李兌決心要報仇,那姬衍豈不是涼了。
姬衍前不久開始後,就一直沒有使用系統。他覺得,能力還需要自己鍛鍊,除非系統主動提示,他現在已經不太會使用系統了。
當然,每週一次例行檢查忠誠度還是會有的。
只不過...讓姬衍感到詫異的是,忠誠度基本都是沒怎麼變過,這讓姬衍有些無奈。
“總感覺有哪裡不對的樣子...算了,相信系統應該不會坑寡人..”
姬衍對系統頗爲自信,要是沒有系統,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
......
“侯爺,李兌之子李明在南城犯了忌諱,被燕王抓住,現在已經腰斬於市了。”薊城一處侯府中,侯爺心腹恭恭敬敬地對着侯爺道。
“李兌?”侯爺有些驚愕,但隨後反應了過來,“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
“姬衍小兒,他這是在自尋死路啊!”
侯爺聲音頗爲沙啞,但言語之中隱藏着一股殺意:“通知那位大人,就說,我們動手的時候...到了。”
親信身子一震,手不禁的抖了抖,恭恭敬敬的開口道:“諾!”
他知道,這一去薊城將再一次掀起一陣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