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在跟皇上敬茶之後,又去跟另外一個人敬茶了。
那個男人,長相俊美。年紀很輕,二十上下,看上去與齊越遠相差無幾。瘦瘦的,皮膚很是白皙,眉如劍鋒卻眉色極淺,一雙丹鳳眼,狹長狹長的,身姿修長反透着一種文弱之氣,不過如漆般的瞳孔亮亮的,有着格外的精神。嘴脣薄薄的,顏色透着微微的白。一身寶石藍色長衫,也是顯得人精神了些。
那個男人,雖然一直挺低調,但是紅衣一開始就看見他了。畢竟上座的除了皇上之外,就他一個男人了。
“二哥。”新人將茶遞了上去。
那男人接過,輕揚的眉上都染了些許喜氣。喝完了茶,遞給兩人一人一個紅包。
二哥?紅衣細想着齊冷蛇共享來的信息,仔細對比了會兒纔對上號。
謝溫華,是南國來的二皇子,來了十年,做人質的——質子。因爲這位二皇子的母親沒地位又死得早,贖人的時間一直不得定。現在位的越國皇帝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接他回去做什麼,多搶皇位嗎?所以自然更不希望他回去了。
現在在越國,他也算是謝明珠的哥哥,唯一一個孃家人了。
除了他,紅衣就暗暗觀察其他人了,都是些皇上的妃子。最高的只是個妃位。看着都挺安靜,不像是會作妖的人。
沒有皇后。據說是因爲皇上是少年繼位,辛苦得連自己的皇位都快顧忌不上,更何況是後宮美人了。
就連妃子,都是近幾年漸漸有些根基,才封上來。難怪那些妃子看着一個比一個安分,原來是被冷落慣了。
而要真正坐穩那個位置,紅衣覺得如果是她,起碼還需要五年。至於當過厚積薄發的北王爺的齊越遠來說,應該要短一些。
接下來是祭祖記名。六王爺是嫡出的,又是娶正妃,這個正妃還是個高貴的公主,自然是要祭祖,再把這“齊謝氏”記到皇家玉牒上的。
皇家祖祠是在京都的玉峰山,山頂上是主祠,山底有個副祠,這次去祭祖,只是去這個山底下的副祠,不用上山。
紅衣心想還是方便的,不用上山一點都不累。
當看到還有轎子坐的時候,紅衣還是相當開心的。
而且她的轎子居然和皇上的一頂,高貴。看來這個公主雖然不是皇家人,但這皇帝對她可是一絲不苟的,這哪裡是像在帶妹妹啊,這簡直是養女兒嘛。
上了轎子,紅衣體驗了一把活的皇家待遇。以前有機會接觸皇家的東西,都是在地下,還不能像現在這樣蹭來蹭去,還怕給蹭壞了。不像現在這樣,可以隨便蹭,愛怎麼蹭怎麼蹭。
“皇帝大大。”見齊越遠在看奏摺,紅衣就蹭了過去,忽然就壞心眼大發,想去給人制造障礙。
“嗯。”齊越遠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人的壞心,還應了一聲。
“這奏摺上寫的什麼呀。”紅衣湊了過去瞧。
“利州水利稅收之事。”回答得很是正經。
“你一天看這些頭不頭暈啊。”紅衣看了一眼,覺得和地下那些東西的造型差不多,筆跡嘛,雖然都好,但是看着也不甚習慣。眼花,眼花。
“還好。”
“哦。”紅衣看着齊越遠給的反應,想了想。
“這個是什麼字啊?”非要湊個熱鬧。
“章。賀元章。”
“那這個呢。”
“賀。”
“這個這個?”
“莫鬧。”
“這明明是一個字。”
聽了紅衣的無理取鬧,齊越遠這才擡起頭來瞧她,眼神很認真很正經,但是沒有半分惱怒責怪。
有點小內疚呢。紅衣收起了胡亂指來指去的手指。
“你都不休息一下麼,一天看到晚,很容易近視的。雖然你是皇帝,但是在在這裡可是買不到眼鏡的。”
“我要儘快悉知。”齊越遠說了這句話,但還是把奏摺放下了。
見此,紅衣笑了一聲,一下子還不知道要和他說些什麼。
“你覺得京都這地下有沒有好東西?”想了想,紅衣說起了家裡繼承了許多年的,他們的老本行。可是不說還好,一說就尷尬了。
京都地底下的東西,不都是皇家的?慫恿一個皇帝去挖祖墳,呵呵呵,還是算了吧,再說了,皇傢什麼好東西弄不到,哪裡用得着親自去下鬥。
“沒有。”齊越遠想了想倒是答得爽快,可是卻給了否定答案。
哎?這是不是說明,齊越遠不僅也有中過這個想法,還去研究過?最後的研究結論是沒有?
“好東西,都在山頂。帝王陵。”
也是,這個好像不用研究,要講東西好不好,那和墓室的規模是有關係的。這要論規模的話,哪家的敢越過皇家去?皇家一向小氣得不能得罪,既然你都把墳墓挖得那麼大,那你全家都住進去吧。那是被皇家抄家的結果,看你還敢不敢挑戰皇家威儀。
帝王陵既然在山頂,那好東西自然就在山頂了。
哪天找個時間去看看,不過要有國家大事才能去打擾先祖,或許是帝王封后,退位禪讓,新皇登基什麼的。
有的沒的扯了一會兒,轎子停了。
高公公拿了一雙鞋子進來。不過只是遞了進來,人並沒有進轎子。
女式的。應該是拿給她的,紅衣想了想,伸出腳看了看自己鞋子,有什麼不對嗎?
“你的那雙鞋子,只怕不好走路。”齊越遠解釋。
“是嗎?可是就在山底啊,又不上山。”紅衣拿着鞋子,看了看,還是決定換了一雙。
兩人下了轎子,紅衣一瞧,大家都是輕裝上陣。
果然現實和想象是有差距的。而現在的現實和紅衣想象的差距,足足隔了三百級的臺階。看起來不是特別高,但是還是有那麼多階。
除了一系列相關部門的官員之外,就是自己和齊越遠這個皇上,還有明珠王妃和她老公,以及她二哥了。
爲什麼她二哥會來啊,這不是齊家祖祠嗎,雖然只是個副祠,但是也不是隨便一個人可以進的啊。比如皇上的小妾們,一個也沒能來。不過沒什麼事是找不到理由的,比如她這個外姓人也得到先皇和皇上特許來到這裡。
“二哥哥,你還是別爬了罷,你身體需要好好養着,還是在山下休息着好了。”
紅衣看過去,就見謝明珠在她二哥旁邊勸着,一臉擔憂。
那位二皇子臉上帶看起來明亮的微笑,眸中是不可阻撓的堅定:“路已至此,哪有退卻之理。”
紅衣看見他的神色就知道,這個人現在是下定了決心,勸不住的。
謝明珠自然也知道,臉上除了擔憂還有無奈,卻依舊不死心地勸:“明珠知道,二哥哥是爲了我。你應該放心的。”
紅衣看着,給了齊越遠示意了一眼,走了過去。
“皇帝哥哥說,這個水沁香是消除疲勞提氣養神的,戴上這個,一會兒爬山就不會總是累了。”紅衣走了過去,拿出一個裝着香珠的香囊,遞給了明珠。這是剛剛從皇帝馬車上拿下來的。既然這人非去不可,那這樣苦巴巴的,還不如開開心心地爬上去呢。反正倔嘛,勸不住。
謝明珠點了點頭,聞了聞香囊,感受到一陣神清氣爽之後,便將香囊遞給了二皇子身後的小廝,“小四,給二哥哥繫上。”聞味道,香囊確實是和以往用過的水沁香一般無二,沒有問題。
紅衣聽着,心想看來這兩兄妹的關係還真是不錯,至少,時隔多年,謝明珠卻連謝溫華的小廝叫什麼都記得。
“溫馨提示:謝明珠好感+10,目前好感度爲10。”
“謝悅公主好意了。”謝明珠對着紅衣笑了笑。
紅衣襬了擺手,忙道:“不用謝不用謝,我也用不上。”好感漲了,看來這一點倒是有些稀奇了,對謝二公子好,謝明珠好感纔會往上加。
唉,看來不是每個女主都是林晨嫣,可愛傲嬌還好騙。好感那是一個蹭蹭蹭,擱這兒……唉。
“我看謝大哥身邊都沒個丫頭照顧着啊。”紅衣看似不經意提到,卻馬上提議道:“這些東西要是有個細心的丫鬟,肯定能照顧到了。”
說着又似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我的丫鬟都是呆呆的,不然就撥到謝大哥那邊去了。不如,明珠你改天給謝大哥選個得力的送過去好了。我看你身邊的丫鬟個個都是得心得力的。”注意到剛纔謝明珠聞香包的舉動,紅衣並沒有提議由皇宮給謝二皇子撥貼身丫鬟。
“悅公主有心了。在下不必……”那位二皇子確實很是有個君子的樣子,道謝的範兒看起來都賞心悅目的。
紅衣看了看謝明珠的臉色,對着謝溫華接道:“謝大哥客氣了。明珠嫂嫂,這事兒就交給你費心啦。”說罷,對着不遠處的齊越遠揮手:“皇帝哥哥,你說是不是,可不可以?”
“明珠處置便好。”齊越遠相當給面子。
紅衣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目光示意了一下,便告辭走開了。
“謝明珠好感+20,目前好感度30。”系統提示音讓紅衣更加飄飄然了,到底是合謝明珠心意了。果然事情都是有一個突破口的。而謝明珠的突破口,就是她哥哥謝溫華。
齊越遠朝着謝明珠伸出了手掌,紅衣完全自然反射下意思地把手掌遞了過去。
被握住了才反應過來,這是牽手了?
手牽手一起走。紅衣還有些暈乎乎,全然沒有發現身後不同的打量眼神。
六王爺感受到了自己妻子亮晶晶的目光,收回了眼神,卻又不可抑制地看向了妻子的手鐲。
背對着自家哥哥的謝明珠,也順着丈夫的眼光看向了血玉手鐲,然後嘴角牽扯出一絲難明的笑意。再眼睛擡起,看向了前面執手而行的一高一矮的兩人,嘴角笑意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