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是你老公,但是你整天疑神疑鬼,對我有最起碼的信任嗎?”計博瞪了伊玟一眼,一腳踢着旁邊的沙發,“早知道你是這些小肚雞腸的女人,當初說什麼都不要和你結婚。”
“你……好,是我小肚雞腸?把外面的狐狸精領回家,就差取代我了,你竟然說是我小肚雞腸。陳計博,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你還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計博指着自己的鼻子,氣得半死,心裡暗罵着,張伊玟,倘若我不是人的話,早就和你離婚了。他擺了擺手,坐了下來,“我們就不能好好說嗎?”
“還有什麼好說的,你都幹出這種事了。”伊玟的語氣也弱了下來,男人和女人打架,吃虧的往往是女方,要不然怎麼經常有女人賭氣回孃家?當然,計博退讓了一步,給了她一個下臺階,她也不好就這此事死纏爛打下去,更何況這也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猜測,並沒有什麼有力的證據。
“坐吧。”伊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是一個脾氣不錯的男人,每次吵架,首先認輸的都是他。她知道,計博並不是在乎自己才這樣做,而是不想在孩子的面前鬥氣,影響他的成長。
伊玟坐了下來,心裡還是窩着一肚子的氣,就她看來,計博和惜君的關係就是不尋常。和計博結婚都八年了,他都沒有帶過什麼女人回來,哪怕是公司的同事都沒有,那麼現在他又怎麼會……?她實在不想往壞處想下去,陳計博,倘若你在那方面有需求,只要你向我開口了,我即使再冷淡,我都能配合你。可是你……竟然找藉口帶女人回家。哼,家教,家裡的一切不是都由我操辦了嗎?什麼時候要你操心起這個了?我看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釋?”伊玟眯着眼盯着計博,彷彿只要他一說謊,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我們真的是清白的,我騙你幹嘛?倘若我真的和她有什麼不清不白的關係,我會在你的眼皮下鬼混嗎?更何況,我是請她回來是指導雨淳學習的,在雨淳面前我總得樹立一個父親的良好形象吧,能在他面前動手動腳嗎?就憑着一點,你就可以相信我是清白的了。”
伊玟想了想覺得也是,但她心裡還是有顧慮地問:“你真的沒騙我?”
“沒有!”計博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解釋自己和惜君的關係,倘若對她說自己追求過惜君,她會怎麼想?會鬧翻天嗎?
“好!我暫時相信你。”伊玟的相不相信,計博纔不會去在意,他害怕的是惜君會爲此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惜君在樓上聽到計博他們吵架的聲音漸漸地弱了下來,懸着的心也慢慢地定了下來,“雨淳,他們……”
未等惜君把話說完,雨淳便老道地說道:“還不是我媽經常懷疑爸在外面搞外遇,整天疑神疑鬼,吵個沒完。老師,見多了,就不覺的奇怪了。”
這孩子才七歲,就把外遇等詞語說的頭頭是道了。
“我們不管他們了,今天我就給你分析一下《刻舟記》這篇文章。”其實,惜君還是覺得怪怪的,坐立不安,本來她不想教下去的,只是,自己太需要錢了。
“好啊,老師,你能背出來嗎?”雨淳搔了搔頭髮,做出不解的樣子,“不知道爲什麼,我背課文就愛忘詞。”
“背多了就不會了,我背一下試試……”
“……”
~~~
又是一天過去了。
窗外,繁星點點,月色也特別皎潔。
惜君往身上噴了一點香水,穿着幾乎是透明的睡衣,輕輕地抱着允文:“好一點了嗎?”
允文轉過了身子,哆嗦一下,吻着她的額頭。
惜君掙開了他的手,盯着他,一臉的無可奈何:“說話啊,到底怎麼了?”
“還不是老樣子。”允文泄氣地說,藥是喝了不少,可是那個根本就沒有效果,再這樣喝下去也只是浪費錢,“惜君,我認命了,這病治不好了,是我對不起你。”
“你對我說這個幹什麼?”惜君搖着頭,認命?憑什麼讓她認命,“我給你熬藥去。”
藥,是她殘留在允文身上的唯一希望。
“沒用的,我不想喝了,現在我一聞到那股酸酸的味道,我就想嘔,你知道嗎?是想嘔!”
惜君沒有理會允文的拒絕,不動聲色地來到廚房,拿起砂鍋熬起藥來。允文,你的痛苦,你的無助我都能理解,但是你讓我就這麼放棄嗎?我是一個女人,正常的女人,我也想當母親,再說了,一個家沒有孩子的笑聲,像家嗎?惜君委屈地想着,淚水不由自主地隨着來了。
過了一會兒,她把一碗藥端到允文的面前,低聲說道:“藥熬好了,你喝下再睡吧。”
允文看了她一眼,一掌把藥打下了:“我不想喝。”
誰會想喝藥的?
“你……你怎麼能這樣?”惜君冷冷地看着他,難道他就這麼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她逼着他喝藥,是她願意的嗎?誰叫他自己不爭氣,喝下的可是閃閃發光的銀子,有血有汗的。
“你在踐踏我的心血,踐踏我的希望,你知道嗎?”惜君撿起地上的破碗,死死地盯着他,“鄭允文,你考慮過我嗎?”
好啊,柳惜君,你抱怨了,終於把話說出口了。允文苦笑地想着,閉了閉眼,“你是不是看我不起?”
他說出這句話,心都涼了,自己的老婆是不是不把自己當男人看?或者就連動物都不如,動物還懂得愛~~愛呢?
可是,在這方面面前,他顯得那般無助。
“我沒有,是你自己在胡思亂想。”
“我看你就是這麼想的。”允文激動起來了,聲音不禁大了起來,“藥藥藥,你無時無刻都對我說藥,開口閉口就說藥,你煩不煩?”
“我煩?就算我是煩,那還不是爲了你。”惜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對於自己的付出,他竟然說一個“煩”字取代。鄭允文,你還有沒有良心,你還是不是人?
“爲了我,你說得就好聽了,還不是爲了你自己的慾望。”允文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說出這句話,她對自己的關心,自己都是看在眼裡的。
“你流氓。”惜君狠狠地打了他一個耳光,他怎麼可以說是爲了她自己的慾望?就算是爲了她自己,她有錯嗎?“鄭允文,你說得不錯,你還真不是男人,小氣、猜疑、心胸狹窄。”
說完,隨着門“砰”的一聲,她再度流蕩在大街上了。
允文抱着頭,坐在了地上,口不停地說着:“對不起……”
只是,對不起,能撫平一個人心靈的創傷嗎?
~~~~
“給我再來一杯。”惜君醉醺醺地說道,這是她結婚以來,第一次來酒吧喝酒,但是酒這種東西好像並不怎麼老實,雖然已經有不少下肚了,但是心裡的憂愁卻沒有因此弱減,反而更添一絲。
酒保也沒見過喝得酩酊大醉的婦女,皺了一下眉頭,還是遞給她一杯不是很烈的雞尾酒。他是剛來的,還看不慣這些場景,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勸告了一句:“你還是少喝一點吧,這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喝多了,傷身。”
惜君擺了擺手,模模糊糊地說:“我要喝,你別煩着我。”
要是這酒真的能夠使一個人沉醉,完完全全忘記了一件事那該有多好?但是張愛玲說了,酒在肚子裡,事在心裡,中間總好象隔着一層,無論喝多少酒,都淹不到心上去。
“你怎麼在這裡?”說話的是計博,他和一個客戶談完了生意,就到了這裡喝一杯,萬萬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惜君,並且還喝得不成人樣,就好像一團爛泥一樣。
他從銀包裡拿出了兩百元遞給酒保,一把拉着惜君的手臂,說:“走,別在這裡喝了。”
шшш. тtkan. ¢o
“你別管我……我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惜君試着掙脫計博的手,但是很遺憾,他的力氣大得很,並沒有如願。陳計博,你憑什麼來管我,你是我什麼人,就連鄭允文也管我不起。她心裡暗想着,但是內心深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動,被人關心的感覺竟然是如此的幸福,就好像春風拂過臉龐一樣,暖暖的。
“你看看你自己醉成什麼樣子了,還像一個人嗎?”計博也不明白,看到她這個樣子,心竟然會有一種疼痛的感覺,就好像刀片輕輕劃過心上一般,若隱若現的。“來,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我沒有家……”惜君說這話完全出自心底,那個沒有孩子笑聲的房子,還像一個家嗎?
看着四面牆壁,除了冷清,就是對生活無可奈何的感嘆,心裡沒日沒夜的祈禱,希望允文他的病能夠早日康復。可是現在,那個不懂她心意的男人,竟然一手摧毀了她的希望。
“怎麼會沒有家?”計博聽糊塗了,很快他便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是不是和老公吵架了?沒事的,大家氣消了就好了。”
“我不要回家,我要喝酒……”
“好,我帶你到別的地方在喝,好不好?”計博想哄小孩一樣哄着她,目的只有一個,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好,有酒就行了。”
計博本來想送她回家的,但是深更半夜和她在一起,又怕允文見了會胡思亂想,所以只好暫且把她帶到賓館裡度過一夜。
他給伊玟打了一個電話,說公司有急事,無法回去過夜了。話雖然是這麼客套地說着,但是能騙過伊玟嗎?要知道她也不是一個笨女人,有什麼保險公司要徹夜不歸的?
計博知道自己回去的時候,一場暴風雨還是無法避免的,這已經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