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非和張軍的談話是從關注完這條消息之後開始的。擺在張軍面前的詭異筆記本以及何非的自述使得他滿臉的狐疑。誠然,這種事跟誰說,誰也不會信的。張軍翻看着筆記,上面的字都是紅色的,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內容。他盯着字好一會兒,說道:“感覺這字好像是墨水兒。”說着又聞了聞上面的氣味,篤定的點了點頭。何非將筆記翻開第一頁給張軍看。上面赫然寫着何非的大名,而上面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其他名字上面都已經是黑框加身了。張軍拿過筆記本,愣了很長時間:“這個,她……”張軍指着齊楚玲的名字一句話堵在嗓子眼兒裡沒出來。他咳嗽了一下接着說道:“這個女的是我的同事。半年前突然辭職的。”何非屏息凝視,聽得很專注,當然了,這事極有可能關係到自己的生死問題。
根據張軍的描述,齊楚玲之所以辭職是因爲精神方面出現了不正常現象。她經常一個人拿着一個筆記本自言自語,同時經常找人問各種各樣的問題,想必那是與何非一樣,在收集指定的素材吧。但是,她的文章從來都沒有發表過,家裡有很厚的一摞稿件,而她就是趴在稿紙上死去的。何非看看自己的電腦,對張軍說道:“我昨天收集了故事素材之後,沒寫出來,然後那房東就死了,那個叫李冉的孩子不知道被誰領走了,去向不明。”
說道這裡,兩人都閉上了嘴。何非的屋子裡一片寂靜,讓人打心底裡發冷。何非說道:“先別想這些了,人死了有警察呢,又沒法確定肯定是這樣。”張軍說道:“說的也是,這個齊楚玲是不是同一個人也是問題。”何非問道:“你不是說找我有事麼?啥事?”張軍說道:“嗯,我本來想問問你現在幹什麼呢,幫我也介紹一份工作什麼的。我昨天剛被辭職。”何非問道:“你幹得好好的,爲什麼要辭你?”張軍說道:“他們說已經找到了代替我的人。”何非說道:“這不算理由吧?”張軍說道:“其實老闆私下跟我說的,有人想讓我離開,而且老闆不敢對抗那個人。”何非突然明白了什麼:“那有可能不是人。”張軍瞪大了眼睛:“你,你別嚇我啊,你知道我我膽小。再說了,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又不會寫文章,要我有什麼用呢。”何非說道:“那種事情我可不知道,決定權不在咱們手上。”說完,張軍的冷汗直流,他生硬的嚥下口水。
何非說道:“現在最要命的這排名字,除我以外,全都上了黑框。如果是因爲沒有寫或者沒有發也算好事,至少有辦法解決。”張軍冷冷地道:“你,你是說,如果是卸磨殺驢的話……”何非點點頭。沉默再次降臨到這個家裡,本來幾乎什麼也沒有屋子,現在卻因爲多了些什麼而顯得格外陰沉。張軍說道:“那,那我呢?”何非說道:“現在只能祈禱這跟你沒什麼關係了,如果真有關係,千萬別慌,攤上了就躲不了了,還不如我們一起想辦法。”張軍說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鄰居的時候已經是夜幕降臨了。剛剛想要關上門的何非,聽見一陣高跟鞋上樓是所特有的聲音和節奏。他輕輕關上門,從貓眼裡觀察情況。上來的是他很熟悉的人——那個在他噩夢裡纏繞的女人,她穿着正紅色的旗袍,紅色的高跟鞋,手腕上戴着漂亮的手鍊,玉珠晶瑩剔透,與她美麗的臉龐相映成輝,好個美豔無雙。然而更讓何非注意的,可能並不是眼前這個女人的美貌,而是她紅黑相間的髮色。女人突然停在了他的門口,扭過頭對着何非的方向莞爾一笑,直接穿過了張軍的房門。
何非已經,推開門衝了出來。他死命的敲打着張軍的門,但是沒有回聲。足足二十分鐘,張軍才顫顫巍巍的打開了門。汗水浸溼了他的衣襟,清楚地看得到那白色的印跡。而走進張軍的家,在臥室的位置,紅衣的女人正站在那裡。
張軍看着何非緊盯着臥室的方向不明所以,他問道:“怎麼了?”何非說道:“你,看不到?”張軍瞬間抓住了何非的胳膊,本來比何非高的張軍,縮成一團,把身體藏在了何非的背後。何非看着眼前穿着華麗的女人,已經沒有了原先那種過於恐懼的心理。何非強裝鎮定:“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究竟想要我們做什麼?”女人沒有說話,她緩步走向了何非,抱住了他。她在何非的耳邊說道:“我好恨……”聲音帶着仇恨,更多的卻是份淒涼。說完,她在何非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消失了。何非默默站在那裡說道:“那我要怎麼才能消除你的仇恨呢?”
張軍慢慢站了起來,說道:“怎麼樣了?”何非說道:“她走了,咱倆這回麻煩了,這還是個厲鬼。”兩人坐到客廳,何非詢問着張軍究竟遭遇了什麼。張軍說道:“回來以後,有點兒累,就躺在沙發上睡着了。然後就做了一個噩夢,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被一個男人拖到房間裡,然後就聽見像是剁肉一樣的聲音。”說這話的時候,張軍都感到毛骨悚然,更別提閉住眼睛去回想夢中的場景了。何非問道:“那,夢裡面那個女的還活着嗎,穿着什麼?”張軍說道:“人應該是死了。她一身是血,應該是光着身子的。地上的血印子脫了很長一截,直接拖進了那個房間裡。”何非說道:“你還聽到了剁肉的聲音?”張軍說道:“對,用斧頭剁骨頭的聲音。”何非說道:“這個女人,會不會是被碎屍了,光着身體也就是說……”張軍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說道碎屍,你知不知道兩年前咱們這一棟發生過一起碎屍案。”何非呆住了:“真的假的……”張軍接着說:“就是你去房東那裡,就在他住的附近。”何非說道:“我經常走一條小路,穿過去的。正好明天要交房錢,我去那附近看一看。”說完,何非站起身就要回家,張軍拉住他:“等會兒,我可不敢睡了。”何非說道:“但我必須回去,如果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被記錄在冊的話,我怕你會和那個房東一樣。”張軍趕快鬆開了何非,推着他出了門。何非站在門口:“你不如來我這裡睡一晚吧。”張軍搖搖頭:“你家更慎得慌。”說完關上了門。何非無奈的搖搖頭,回到家裡。
一夜的辛苦,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被拉開窗簾的何非請進了臥室。看看錶,早上六點。何非拿出了交房租的部分,揣在懷裡,早早的走下了樓。雖然叫過張軍的門,但是他好像還沒醒。何非經常穿過一條小路去房東得家。幾年裡,他經常如此。即便是幾年後有人說這條小路好像不乾淨,不再有人願意踏足這裡,他依然堅持從這裡走過。轉角,站在路口,何非定了定神。出口處看到一條野狗,它篤信着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的真理,在附近的垃圾堆享受着早餐。看到對面的何非,它開始吠叫。何非剛向前走了一步,那條狗就被誰踢了一腳似的,夾着尾巴跑開了。說是小路,不過是兩棟樓之間的小巷,何非記得清楚,靠左手邊的窗戶經常能聽到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家裡向來很熱鬧。剛經過那家窗下的時候,就聽到了裡面的聲音:“這麼快就送來了?謝謝。”何非自語道:“今天進了貨了嗎?”這時,裡面又有個男人的聲音:“小虹,趕快走吧,已經快遲到了,這一組照片他們要的挺急的。”何非回過頭,略感納悶。女子又說話了:“等等,我把這章看完,我們說好的。”何非偶爾會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通過內容判斷,這家的主人好像是做化妝品生意的,自己進了貨,在網上或是走街串巷的銷售。所以,當這裡面出現拍照什麼的內容的時候,何非感到有些納悶兒。快走出小巷的時候,又聽到了後面的聲音:“再來哦。”聽起來心情不錯。
很快,何非就到了房東的家。房東起得很早,尤其是在何非交房子的日子裡。他是一位六十出頭的大叔,精神矍鑠的,此時正站在樓下等着何非。點清錢數,大叔很高興,伸了個懶腰,要去附近公園裡溜一圈。
何非向他打聽起分屍案的事情:“叔,你知道兩年前,咱們這裡發生過一起分屍案的事情嗎?”大叔說道:“當然知道了,那麼大的事情。”何非問道:“那你知道是誰家嗎?”大叔說道:“你經常不是走那條小路嗎?就是靠西的窗戶那家。”何非有些奇怪,問道:“現在還有人住嗎?”大叔說道:“你說什麼傻話哩,自從出事之後,連鄰居都跑光了,所以纔沒人敢從那條路走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