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名柳家高手如臨大敵般一擁而上,再度將君家叔侄兩人團團圍住。
這些柳家高手殺氣騰騰,若是硬拼,自己叔侄二人無異於以卵擊石。
君似水又豈會不知當前險局,他倏然探臂,將君無憂抓起凌空一拋,口中爆喝一聲:“無憂快走!”
同時,在道道褐色的土屬性罡元的護罩之下,迅速完成變身,拼命向圍擋而來的衆柳家高手猛攻而去。
於此危急關頭,君似水要以一己之力拖住敵人,給君無憂贏得逃生的唯一機會。
呼!
君無憂身如飄絮,身不由己地從衆高手頭頂呼嘯而過,待到落定地面之時,赫然發現自己已然被君似水拋到了柳家門外。
“二伯!”
一看君似水身如猛虎,拼力將衆敵擋下,君無憂心中狂震,揮動拳頭就要衝過去爲君似水解圍。
“快逃出去,讓家族早作防範。”
見君無憂要衝過來,君似水目眥欲裂,一邊與敵死戰,一邊焦聲狂吼道。
“不,二伯,我不會扔下你一個人走的,要死咱爺倆就死在一起。”
君無憂銀牙緊咬,拳下一道道的火屬罡元狂噴如烈火,嘶喝着重新撲進包圍圈。
“糊塗啊……”
君似水急得直跺腳,卻是情況危急,自己已被近二十幾名煉骨境高手圍住,應戰不暇。
“小子,你快給我躺下吧!”
一名煉骨境五六重的高手剛剛脫離君似水的戰圈,看到君無憂正好殺了過來,發出一聲冷笑,揮拳就向君無憂砸了過來。
一邊向君無憂發動攻擊,這名高手心中還在一邊自忖道:君似水是變身境的高手,自己雖然打不過,但對付你這樣一個淬體境的小娃娃,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煉骨境中階對淬體境後期,通常情況下,的確是易如反掌,一擊必殺。
然而,到了這名高手這裡,情況卻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這高手一掌拍下,拳風霍霍,的確有股子撕狼裂虎之勢。然而,就在他以爲一拳就可以將君無憂打得神魂俱滅之時,卻驟覺拳風所觸,竟是仿如突然斷流的瀑布,拳上力量倏地一泄千里。
不可能,他這飽滿力量的一拳,又怎麼可能會打空?
這高手大驚失色,定眼來看,眼前果然早已失去了君無憂的身影。
怎麼可能,這小子實力看上去如此之差,身法怎會如此詭異?
而就在這名高手驚愕難解的瞬間,君無憂的身形已如閃電般衝進激戰中的人羣,更是讓數名想要攔截他的高手的心中,升起了與前一名高手同樣的疑惑。
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身法怎麼會這樣古怪?
“二伯,不要戀戰,我們快走!”
更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君無憂全速運轉雲隱微步,身如穿花蝴蝶般,竟然硬生生地在重重人牆之中分開一條通道,快速地拉住君似水的衣袖,拉着他向包圍圈外跑去。
君無憂的奔行步法實在是太奇怪了,直將那些想要追截的柳府高手們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們只覺得自己的指尖分明就要搭上這小子的衣領時,只見君無憂只需古怪地錯開幾步,便很快地逃離了他們的封鎖。
衆高手皆都驚駭莫名,他們的身法不如君無憂,本來還想以人多
組成困局,將叔侄倆死死地堵在包圍圈裡。
卻是沒想到被君無憂這一陣看似古怪的亂衝,頓時將他們好不容易佈置開的圍困陣衝得七零八落,在這並不算大的柳家院子中,險些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一幫蠢豬,都給我退下!”
柳暗花一直靜佇堂廳,負手觀看戰局。剛開始他看到君無憂施展這套奇怪身法,面上竟還露出頗有興趣的表情。
可直到看到君無憂從容不迫,完全是一副把控全局,甚至是將他這一干手下們戲弄於股掌之間時,柳暗花心頭這才突地一震。
這小子修爲看上去只有淬體境,身法卻爲何這樣古怪高深?
難道?
突然,柳暗花心頭掠過一道電念!
難道,墨濯當年真的留下本極目天珠,這小子所使的這套古怪身法,就是天書中所載神功步法?
柳暗花越想越覺所料不差,由於過渡的興奮,他已顯得坐立不安,衝着自己的那班手下們狂喝一聲後,身形便如大鵬展翅般,捲起一道劇烈地罡元旋風,向君無憂疾罩而下。
“不好!”
君無憂拉着君似水,眼看着就要跳出衆高手的包圍圈,突然覺出頭頂一道罡風狂卷直下,心中大驚。
要知道,柳暗花的修爲已達到了凝魂境中階,雖然在整個鏡天城中算不上絕頂高手,但好歹也算是位家主級的厲害人物。
柳暗花此番親自出手,又豈是自己能夠抵擋得住的?
霍!呼!
自柳暗花掌下蒸騰而出的道道金屬性命魂罡元,仿如實質般一路迫壓下來,竟然還發出陣陣金鐵磨礪之聲,讓人聽上去有如耳膜都被撕裂的錯覺。
“無憂,你快走!你是家族的希望,君家不能沒有你!”
一看柳暗花來勢洶洶,君似水再度一咬牙,就要衝上前去。
“二伯,不要理他,逃命要緊!”
誰料,君無憂拿住君似水衣袖的手仿如鎖釦般緊鎖不放,而就在說話的一瞬間,君無憂更是催動全身罡元,將雲隱微步發揮到了極致,拉着君似水向院外一路狂奔而去。
君無憂並非意氣用事的愚夫,自然不會認爲逃命是丟人之事。
相反,明知不敵,還要飛蛾撲火,這就是送死的愚蠢行爲!
“想走,哪有這般容易!”
一看君無憂在自己強大的罡元封鎖之下,竟然還能逃脫。柳暗花更覺怒火沖天,緊追幾步,口中更是念念有詞,頓見一柄周身閃着幽芒的法寶,在柳暗花的御空操縱下,破開一道覆滅天地的刀痕,向君無憂當頭斬到。
完了,今天性命可真要交待在這裡了!
刀風雖然還在腦後呼嘯,但君無憂心中卻猛地“咯咚”一緊,心知這一刀,憑自己與二伯的力量,是根本破解不掉的。
這一刀,可是飽含柳暗花這位凝魂境高手的八成功力,且對方又是盛怒之下發出,威力更是悍猛無匹。
咻!
眼看着柳暗花所發出的凌空刀痕,即將要將君家叔侄二人全都吞噬之際,突聽斜刺裡又猛地刮過來一道罡風,以比這道刀痕跡更爲悍烈的勁道疾撞而來。
轟隆!
罡風與刀痕在空中轟然對撞,無數道氣浪衝天而起,震得柳家門前瓦礫碎石橫飛如雨,那些想要繼續衝過來圍追君
家叔侄的柳家高手們,更是在措手不及之下,一個個被這股強橫氣流震得四散倒飛而出。
咚咚咚!
混亂人影之中,甚至連柳暗花都無法抵擋這股衝擊力,被震得向後接連倒退了三四步,更是在同時感覺喉頭一甜,“哇”地一聲吐了一口鮮血。
塵埃落定,只見從罡風襲來方向,正緩緩走來一位麻衣長鬚老者。
麻衣老者長袖看似隨意地一拂,被剛纔那道氣旋震得踣倒在地的君似水,君無憂叔侄倆便感覺到一股輕柔地力道將他他扶了起來。
“爹?!”
“爺爺?!”
而就在叔侄倆站起身,看清了站在眼前的這位麻衣老者時,卻是不禁傻了眼,更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
“爺爺,真的是您嗎?”
真是太震撼了,君無憂做夢都想不到,眼前這位踏空而來的麻衣老者,竟然是閉關十年,更是寬別十年的爺爺君成規。
雖是十年未見,但爺爺的音容笑貌,一直深深地烙在自己的腦海之中,現在所見到的爺爺,雖然顯得比以前要蒼老一些。但,這的的確確是自己的爺爺!
“憂兒,我的乖孫兒,爺爺回來了……”
君成規滿面含笑,對還未從震驚中醒過神來的君似水點了點頭,而後伸出雙臂,無限愛憐地將君無憂抱入懷中。
“爺爺,您終於回來了,無憂好想您,真的好想您啊!”
依偎在爺爺的懷抱中,感受着爺爺的心跳聲,君無憂的腦海中頓時涌現出小時候爺爺對自己的種種關愛,一腔熱淚也禁不住流了下來。
“憂兒,好孩子,爺爺回來了,就絕對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
君成規愛憐地輕拍着君無憂的後背,而後將之鬆開,掃向柳暗花等一行人的目光卻驟然間變得冰冷,一字一頓森然說道:“柳暗花,你還認識老夫麼?”
“你……你……你……”
此時的柳暗花,則完全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一張嘴張得老大,顯然還無法從這種怔愕中回過神來。
君成規緩邁步伐,步步向前緊逼,邊走邊問道:“怎麼,十年不見,你就不認人了麼?不過,這十年你修爲不見長,膽子倒是長了不少,剛纔竟想要害我孫兒嗎?”
“不,不……不……君老家主,你……你誤會了,我豈敢有此意思,只是……只是剛纔有些誤會而已,誤會而已……”
柳暗花一聽,頓時臉都白了,趕緊連聲解釋起來。
也怪不得柳暗花現在裝孬,剛纔雖是簡單地一對掌,他已明顯地感應到,君成規的實力,最起碼已經達到了控魄境初階。
試想,剛纔自己的八成功力,居然被對方輕易一掌給震得連連後退,還口吐鮮血。若是對方存了殺自己之心,自己就算是有九條命,此時恐怕也得是一具屍體。
“哼!”
君成規鼻下爆出一聲冷哼,銳眸掃一眼嚇得魂不附體的柳暗花道:“柳暗花,看在你昔日與濯兒相交一場的份上,今日老夫不殺你。
不過,你給我記好了,日後倘若發現你對我君家再存不良之心,老夫絕不會這樣就算了。”
“似水,憂兒,我們走!”
說罷,君成規一甩長袖,不再看柳家衆人一眼,帶着君似水,君無憂,爺孫三人並肩揚長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