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月停下拽門的動作,這沙啞而怪異的調調,不正是司空玄那個老賊的聲音嗎?
知道又被算計了的洛明月踹了門道:“司空玄!沒了蝕骨丸,你還活着?”
“當然活着……不過託王妃的福,老奴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了十日呢!”
“你活該!”
司空玄“嘿嘿”了一聲,“這不老奴我也精心準備了一番,送個大禮給你,王妃你回頭看看,那大禮就在牀上呢……”
洛明月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走到炕邊一把掀去了那人臉上的黑布,只見莫千尋眼中沁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對着自己直搖頭。
“千尋,你不是喜歡幫着她整我麼?呵呵,我知道你喜歡這丫頭,別說大司馬我不疼你哦……哈哈哈”司空玄說罷,走到一直躲在樹下的阮紅鳶身邊道:“太子妃……你滿意麼?”
阮紅鳶一身華服,尊貴非凡,但卻繃着一張臉,看起來並不開心。
“想着大殿之上,他爲她求情,爲她擔下一切罪責的樣子我就生氣。連竹安都捱了罰,只有她在他的保護下,毫髮未傷……”
司空玄一條長舌頭吐進吐出的,“鬼面神醫雖死,但是有了這洛明月,便與有了龍髓眼沒什麼兩樣……最終我們得到了我們想要的,紅鳶姑娘也會得到你想要的,這纔是兩方得益。如今,你貴爲太子妃了……”
“哼,太子妃又如何?你是不知道皇后盯着我時的那雙眼睛,許臻康納我爲太子妃,只不過是她的權宜之策……只怕……”紅鳶頓了頓,從袖子拿出一張紙,“鎮花樓先前屯下的香膏都在這裡……你去搶了便是……”
“多謝紅鳶姑娘。”司空玄“呀”了一聲後又恭敬道:“多謝太子妃。”
阮紅鳶點點頭,“你我之間的交易因龍髓眼起,我救過你,你也幫了我。總之你們也不需要龍髓眼了,那麼從現在起,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好的。”
這二人商議完畢,紅鳶的嘴角方勾起一抹微笑,隨着司空玄走了。
洛明月將綁在莫千尋身上的繩子拆了去,把他扶起來問道:“千尋哥哥,你怎麼了?”
莫千尋捶打着自己腦袋,試圖保持清醒,他將洛明月推到一旁,抄起一個凳子砸向那木窗,可他身子晃晃悠悠的,怎麼也砸不破。
洛明月欲哭無淚,扯着嗓子問:“千尋哥哥,究竟出了什麼事。”莫千尋不作聲,將大缸上的蓋子掀起來扔到地上,用水瓢舀了些水出來潑在自己的頭上,秋日夜涼,莫千尋又被澆了一頭冷水,故而打起顫來。
洛明月扯了一牀被子蓋在莫千尋身上,莫千尋又將其推開道:“小月,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快走!快走!”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洛明月死命的幫其蓋上那牀破被,莫千尋的雙眼一向美如星辰,晶晶亮亮,可是今日,他的眼中卻着着一團邪火,那邪火聞風而起,越來越旺,似要將莫千尋整個人吞噬。
洛明月的手沾上了莫千尋身上的水,那道
冷意將她的理智喚醒,她盯着莫千尋的眼睛問道:“你被下藥了,是不是?”
莫千尋炙熱的眼中滑下一滴淚,“小月,你若不能離開,便讓我死……”
“哈!哈哈哈哈!”洛明月站了起來,垂着窗戶道:“司空玄!我定要剝了你的皮!”
然而再大的憤怒也救不了現在的她和莫千尋。
洛明月躲在牀角,看着莫千尋在水缸邊抽搐顫抖,他將上衣撕了去,一把一把的往身上潑着冷水,只是那一缸水見了底,莫千尋也未好轉。
洛明月縮成一個團,壓着聲音哭泣,納蘭弘軒……納蘭弘軒……
“啊!啊啊!”莫千尋尖叫起來,他的身上潮紅一片,跌跌撞撞的朝洛明月走了過來,洛明月退無可退,害怕的叫道:“千尋哥哥……”
“小月,我快要受不了了!你幫幫我好不好?”莫千尋求道。
洛明月瘋狂的搖着頭,“不!不!我願意即刻死了!你若要如此,便拿我的屍體去……”
洛明月話未說完,目光已被一塊墊在炕角的大石擋住,“小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力氣,你,你快用這大石,打暈我!”
“什麼?”洛明月摸去眼淚,“我……”
“快!”莫千尋將石頭放在洛明月手上,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洛明月蜷縮着的腿,兩個人都猛的朝後挪了一下。
莫千尋吞着口水,將頭別過去,“快下手!快!快!”
快!快!洛明月顫抖着舉起那大石,閉着眼睛砸了下去。
莫千尋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了洛明月的懷裡。
“千尋哥哥?”洛明月扔掉石頭,捂着他頭上的血窟窿哭叫道:“千尋哥哥?”
擔驚受怕的過了一夜後,小屋的門終於打開了,司空玄進來看了看道:“嘖嘖,真沒想到,這莫千尋竟如此光明磊落,區區肉體凡胎,竟扛得住我精心調配的合歡散。”
一夜不曾閉眼的洛明月見司空玄進來了,狠狠的“呸”了一聲,司空玄聳肩笑笑,蹲在洛明月身前道:“別生氣啊項王妃,項王爺一會便來接你了。”
“你又想幹什麼?”洛明月心知不測。果然,司空玄拿出個小瓶,奸笑着說道:“你們兩個不聽話,便只能由我來給你們助助興了,哈哈哈……”
司空玄拔開那瓶蓋,一股異香便飄了出來,洛明月再想躲,卻來不及了……
當納蘭弘軒得到消息,趕到這座小院推門而入的時候,洛明月只穿着褻衣,與赤身裸體的莫千尋躺在被子裡。
納蘭弘軒身後的護衛看到此景皆低下了頭,唯獨納蘭弘軒昂首挺胸的瞧着。
門開了,陽光撒了進來,洛明月被陽光晃了眼,醒了過來。她神志未清,迎着陽光看了去,只見門口模模糊糊的似站着個人,那人猶如仙謫,太陽的光暈將他包圍了起來,看上去暖暖的。
“納蘭弘軒?是你麼?”洛明月爬了起來,低頭卻看到了光着身子的莫千尋。
昨夜的一切毫無預兆的充斥回了洛明
月的大腦,她一時呆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說不出,可是納蘭弘軒還能說得出。
只聽他似什麼也沒看到一般問:“月兒,醒了?”
洛明月看了看幾乎裸體的自己,抱着那髒兮兮的被子道:“不會的,不會的!王爺!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本王兩日未歸,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什麼?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洛明月眼底一酸……
“老伯。”納蘭弘軒目光空洞,喚過一位老人問:“本王再問你一次,王妃確實和那個男子來過你這個小院幽會麼?”
先前救過洛明月和莫千尋的那個老伯跪下道:“小人不敢撒謊,上次小人還問過王妃,和那男子是不是對亡命鴛鴦,她也承認了,還……還給我了個金鐲子讓我保密,嗯……”那老伯指着陸離道:“這位大人親眼看到,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知道!”
陸離聽了,忍下怒氣拱手道:“王爺,先前之事微臣爲王爺和王妃感情着想,稟報時確有保留。但是事情的真相,絕不是這老伯所說的。”
“簡直是豈有此理!”含冤的洛明月顧不上自己只穿着短衣小褲,從炕上跳下來指着那老伯問:“老人家,你如此顛倒黑白,侮辱他人清譽,你就不怕遭雷劈嗎?”
老伯抖着身子,不住的磕頭。
人性原來如此骯髒!洛明月不願再指責什麼,看向了納蘭弘軒。
她曾想過,或許有一天納蘭弘軒會用生氣的,懷疑的,指責的,憤怒的,甚至是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沒關係,她都能承受,可令她無法面對的是,他嫌棄的目光。
“你這個樣子站在衆人眼前,是覺得丟人沒丟夠麼?”納蘭弘軒的語氣不含一絲溫度,平靜的如同湖水一樣,“將這兩個人帶回王府。”說罷,納蘭弘軒連嫌棄的眼神都不願給她了。
“這兩個人……”洛明月低聲抽泣道:“這兩個人……”
莫千尋仍舊昏迷,頭上的血窟窿清晰可見,可是納蘭弘軒偏偏別過身子看也沒看一眼,洛明月穿好衣服,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那老伯見她出來,忙滾到一邊去了。
馬車飛快,沒一會便到了王府,洛明月忙跳下馬車,擋在納蘭弘軒身前道:“王爺,月兒是遭人算計。”
納蘭弘軒躲開洛明月想要拉住自己的手,甩下她走了。
他不要自己了麼?
回了清涼閣,洛明月發現房中一片狼藉,而蓉兒正跪在地上哭着,見洛明月回來,便跪行至洛明月身前,攥着她的裙角道:“王妃,清晨來了幾個侍衛將清涼閣裡裡外外的翻了一遍,王妃,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蓉……”洛明月剛要問話,胃裡卻又翻騰起來,這一次她如何也壓制不下去,稀里嘩啦的吐了出來。
“王妃?”蓉兒將洛明月扶在榻上,倒了一碗茶水給她漱口,洛明月推開了。就這樣臭着,髒着,挺好的。已經被害的不清不白了,還在乎身上嘴裡的這些污濁氣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