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洛明月已是怔住,什麼她身上的蠱已經到了小蘑菇身上,什麼小蘑菇五個月就早產,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如何發生的!
“啊!”洛明月的頭突然像被無數塊小石頭砸了下來,一時痛苦非常,連裳忙從袖子裡面掏出了個小綠瓶子放在她鼻子下讓她聞了聞,洛明月這纔好了一些。
“你若承受不住,便不要再聽了。這當年的事,我也不想說……”連裳勸道。
洛明月忙抓住她的袖子搖搖頭,“不,全告訴我!我要聽。”
連裳自己也聞了聞那小藥瓶,似乎與洛明月一樣同樣承受不了這樣的痛楚,她緩了口氣後繼續道:“五個月兒孩子纔多大啊,是渠夜耗盡心力養大的。那蠱在她身上,就好似她身體的一部分。凌天劍下已受重創,故而需要日日吸食小蘑菇的精血,當那蠱蟲恢復一分,小蘑菇的氣力便會消逝一分。也就是因此,小蘑菇纔會昏迷發燒。現在情況還可以控制,只是這蠱蟲的復生之期只有七年,七年後蠱蟲成活但是小蘑菇會精血耗盡……”
“什麼?”洛明月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整個人不可控制的向後仰了去,連裳忙扶住她要她坐下道:“你既然選擇面對,就堅強些吧!”
“你是說?你的意思是?”洛明月攥住連裳的衣袖,卻說不出一句話。
連裳輕輕的拍打着她的後背,雖然知洛明月定然痛苦,但還是說出來道:“我的意思是,還有三年小蘑菇就可能要離開你了。屆時蠱患在陳國復起又是一場災難。想要避難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要小蘑菇活不到七歲,另一個就是在她七歲前殺了那蠱……只是蠱蟲依附在小蘑菇的身體裡,殺它,母體必遭重創,就像當年的你……”
“不!”洛明月將連裳推了出去,踉蹌的走到牆邊一點點靠下去,蒙着臉哭了起來。
連裳看着她傷心的模樣,大有不忍,站在一旁道:“你哭是沒有用的,你也說了又因就有果,這便是當初的果。不過這件事情我終究逃不了干係,畢竟小蘑菇是我要救的……”
洛明月哭了一會,便迅速的冷靜了下來,她一抹眼淚點點頭道:“姑娘說的對,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她扶着牆站了起來,衝着連裳福了福身子道:“明月早就說過,對於小蘑菇的事豈是我一句謝謝便能了清的?姑娘的恩德洛明月永生不忘,只是現在請姑娘告知除了那兩條方法,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去救我的孩子?”
“這……”連裳別過臉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洛明月站至她的面前道:“連裳,有辦法的,是嗎?”
連裳點了點頭,洛明月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辦法是有,說白了是以命換命……”連裳拉着洛明月坐下,喝了一口茶道:“那蠱蟲依賴小蘑菇的精血而存,若是有人爲她換了血,這蠱蟲自然便滅了,宮裡的人也會好起來。”
“換血?”洛明月想都沒想道:“我可以!”
連裳冷
笑,頗爲無奈的搖搖頭,“都說關心則亂,我今日算是見識了。難不成你連骨肉至親,血水之源都不懂嗎?就算要爲小蘑菇換血,那個人也不是你,你只是給了她生命罷了。”
“之情骨血,血水之源?”洛明月猛然間想明白了,她向連裳行了一禮道:“明月明白姑娘的話了,今日先行離去,改日帶着小蘑菇來一同致謝。”
連裳見洛明月要走,本想起身相阻,可洛明月跑的飛快沒幾下便不見了身影。
連裳漸漸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來回踱了幾步。她走回屋中,打開一間密室,隻身來到密室中間的一張石牀上。
石牀上睡着一個小男孩,嘴角乾裂,頭髮也掉了許多。連裳撫了撫他的面龐笑道:“哲兒,別怕。”
洛明月飛也似的跑回了項王府,路上正好遇到納蘭弘軒派出到圓夢齋尋她的下人,洛明月跳下馬背拉住一個人問:“王爺呢?”
“王爺在清涼閣中等着王妃……”那下人才回了話,洛明月便鬆開了他,朝清涼閣跑了去。
“王爺?小蘑菇?”慌亂之中洛明月竟忘了自己究竟要找誰,正在和納蘭弘軒玩耍的小蘑菇聽到了洛明月聲音後奶聲奶氣的回道:“孃親,小蘑菇在這裡呢。”
洛明月聞聲跑進暖閣將小蘑菇抱進了懷裡,彼時小蘑菇正捏着一個泥人,被洛明月這麼一抱,泥人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嗚嗚嗚……”小蘑菇在她懷裡面來回撲騰着,“孃親你把我的小泥人弄壞了!嗚嗚!”
洛明月見小蘑菇哭了,忙鬆開了她,一直在一旁坐冷板凳的納蘭弘軒咳嗽一聲道:“小蘑菇,孃親不是故意的,看!爹爹這一個已經做好了!送給小蘑菇吧!”
小蘑菇聽了嘟了嘟嘴,從洛明月懷裡跳出來,鑽進了納蘭弘軒的懷裡。
纔不過幾日,這孩子已經和納蘭弘軒這麼親了,洛明月無限感慨着,也對,他們畢竟是至親骨血,至親骨血……
她看着小蘑菇一臉幸福調皮的模樣,難以想象她的小小身體裡竟有着等待復生的蠱蟲,她更難以想象三年後的小蘑菇會遭遇怎樣的禍事!
三年,三年時間不短,可是對於失去生命來說,三年不過是一眨眼間的事情!洛明月心中冒起陣陣寒氣,她不由的板下面孔道:“小蘑菇你先出去,孃親有話和爹爹說。”
小蘑菇扭過來身子看了看她,轉而一咧嘴又賴在了納蘭弘軒的懷裡不走,納蘭弘軒被女兒粘的很是受用,但見洛明月臉色不大好,便叫進來一丫頭道:“帶着公主去院子裡轉轉。”
“不要不要!”小蘑菇拉着納蘭弘軒的袖子道:“爹爹不和小蘑菇玩了?”
納蘭弘軒笑笑,俯身在小蘑菇耳邊說了幾句話,這小蘑菇聽了果真就蹦蹦跳跳的和那小丫頭出去了,臉上還是一副異常開心的模樣。
洛明月好奇的問道:“你和她說了什麼?怎麼那樣的開心?”
“這是我們父女間的事情。”納
蘭弘軒故作神秘道:“不告訴你。”
現在可不是和他爭風吃醋的時候,洛明月靜了靜心坐下來想了想,復又站起,“噗通”一聲跪在了納蘭弘軒的面前。
“月兒!”納蘭弘軒驚道:“你這是做什麼?”說罷,連忙拉着洛明月站起來。
“王爺聽我把話說完,這話我只能跪着說!”洛明月想着連裳的那句“說白了就是以命換命”,實在是沒有辦法對他平靜的提出那樣的要求。
知道洛明月回來了的蓉兒正捧着茶碗走了進來,她見洛明月正跪在地上,便也跟着一塊跪了下去。
“王妃?王妃怎麼跪在了地上?”蓉兒道。
納蘭弘軒半跪於地,伸手扶住洛明月的身子嚴肅道:“月兒我們是夫妻,無論多大的事情我和你一同承擔,你爲何如此見外?你這般模樣叫我如何自處?”
“不是的王爺。”洛明月按住納蘭弘軒扶着自己的胳膊道:“月兒所求的事,實在太難……”
“你且說你要求什麼?”納蘭弘軒有些急了。
“命!”洛明月顫抖的講道,“我要的是王爺的命!”
一語出,三人皆驚。蓉兒攤在地上緩了片刻道:“王妃可是在胡言亂語?”她看了愣住了的納蘭弘軒一眼,攙着洛明月道:“王妃定是在胡言亂語,王爺不要放在心上。蓉兒這邊去請太醫來。”
“不用。”納蘭弘軒伸手攔住蓉兒,盯着洛明月的眸子道:“月兒她清醒的很……”
洛明月神色微動,是,她清醒的很。
納蘭弘軒手上一用力,到底還是將洛明月扶了起來,他無比平靜的問道:“月兒,你能否告訴我爲什麼要要我的命?”
洛明月挽着他的衣袖,半日說不出話來。也不知爲什麼,在連裳那裡想到用納蘭弘軒的命去換小蘑菇的命時並不覺得什麼,可是現在與他說出,心裡卻是這般難受呢?
大概是良心上過不去吧,洛明月思來想去只能找到這麼一個藉口。她頓了頓問道:“王爺,小蘑菇有病你可知道?”
納蘭弘軒點頭看,“知道。”
“那她爲什麼得命,得的又是什麼病,你可知道?”洛明月又問。
納蘭弘軒心中瞭然,又是點點頭,“知道。”
“這病會帶來什麼後果,想必王爺也是知道了的?”洛明月上前幾步,原來他們都知道,一無所知的是她這個娘啊!
這一次納蘭弘軒沒有回答,只是怔怔的望着她。
洛明月低頭沉默了片刻,直到眼中的酸楚褪去才揚起頭來道:“我已經知道了救小蘑菇性命的方法,只要王爺替她換了精血,小蘑菇便能平安長大。只是,只是王爺你……”
蓉兒站在一旁聽了兩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她捂住嘴後退了幾步,進而又衝上前來道:“王妃糊塗了,公主的命是命,王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現下王妃你記不得王爺是誰了,他日若是想起,定會活在愧疚當中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