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不許你看。”羅中雲拒絕道:“等你什麼時候登上了後座,再來命令我吧。”羅中雲一臉的嘲諷之氣,似乎料定了洛明月是不會登上後位的。
洛明月點點頭,爲自己默哀一番。
“呵,羅中雲,做不做這皇后只不過是我洛明月點頭搖頭的事,你猜我若真的登上後位,第一件是要做什麼呢?”她的嘴角綻放出一絲詭異的笑,羅中雲卻仍是不怕,哼了一聲道:“縱然是殺了我們母子,我羅中雲也不會吭一聲的。”
“哈哈,死是這世上最輕鬆的事。”洛明月晃了晃齊王的小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纔是痛苦。”她說罷擡高了些聲音道:“給我將齊王殿下抱過來瞧瞧,如若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羅中雲一拍桌子站起來,怒道:“洛明月,齊王是皇上的親骨肉,你敢造次的?”
“不用你來提醒我!”洛明月笑得更歡了,“是,齊王殿下好福氣……”
羅中雲看着她的樣子,轉而也笑了起來,揮了揮衣袖指着她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洛明月,你在嫉妒,在嫉妒……”
洛明月看着羅中雲嘲笑的面龐,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她閉住眼睛靜了靜,轉身便向內間走了去。
“你幹什麼?”羅中雲收斂神色剛忙去攔,可洛明月卻早已闖了進來。果然,乳孃正抱着那孩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把孩子給我!”洛明月和羅中雲同時道。
那奶孃“噯”了一聲,卻不知究竟該把孩子交給誰,愣在那一動不動。
“還愣着幹什麼?”羅中雲上去便搶,結果那嬰孩受了驚嚇,又是大哭了起來。
那孩子一哭,屋子中便顯格外的安靜,連洛明月那顆焦躁的心都安靜了下來。羅中雲滿是心疼的哄着手中的孩子,惡狠狠的盯着洛明月看。而洛明月站在原地愣了好久,這才從一旁的食籃裡拿了一塊乳酪,湊到了羅中雲身前。
“我能給喂他吃點東西嗎?”洛明月溫聲問道。
羅中雲退了一步,謹慎的看着洛明月,但見洛明月很是憐愛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後,方舒了一口氣。
那種充滿母愛的眼神,是裝不出來的。
她抱着齊王,咳嗽了聲道:“用銀勺喂吧。”
洛明月點點頭,接過那乳母遞來的勺子,挖了一點乳酪放到了那嬰孩的嘴前。小小嬰孩本張着嘴大哭,待覺得甜甜的乳酪滑進了口中,便砸吧砸吧嘴,哼唧了兩聲吃了起來。
洛明月見孩子吃了,忙又挖了一勺給他,她的手微微顫抖着,生怕那銀勺子蹭在嬰孩的臉上。
羅中雲見洛明月如此動容,不禁想起關於她失子的傳聞,又結合了她所經歷之事回想了一番,大感洛明月其實是個苦命之人。
“好了,不能吃太多。”羅中雲也按下了心火。
洛明月小心的收回勺子,又用錦帕幫那孩子擦了擦嘴,一按心口,緩緩退了出去
。
羅中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只得看着她這麼悄然離開了。
待出了毓秀宮,洛明月方知道,夜已經這麼深了。
她失魂落魄的走回瓊花宮,躺在牀榻上,輾轉反側的咀嚼着自己的半生。
對對錯錯,錯錯對對之前,她徘徊了千百回,卻再一次失去了方向。她一直都在騙自己啊,騙自己恨着納蘭弘軒,可是誰又知道,在重新見到他的一瞬間,她其實便原諒了他。
怎麼可能去真的恨自己深愛的人呢?不過是再回首已百年身……
“我沒有再恨他嗎?沒有嗎?那我爲什麼還會這麼痛苦?啊!”洛明月那小小心思躲不過額上的那枚硃砂痣,她的頭似要炸開了一般,痛到不能自已!
“啊!啊!”洛明月咆哮着想牀頭撞了去,卻不能緩解一絲一毫的痛苦,恍惚之間她似看到一蒙着黑鐵面具的男子對自己說道:“你若恨,便要歇斯底里的恨下去,與他生生世世的糾纏,至死方休!不然的話,泯心咒會殺了你!”
“啊!”洛明月沖天怒吼,那眉心處的紅痣紫紫紅紅變換許久,最終又恢復成硃砂一點。
洛明月渾身顫抖,一點點收回心智,她回眸向鏡中看了看的面龐,嫣然一笑。
宮門“嘎吱”一響,一白色身影晃了進來,洛明月喃喃開口道:“納蘭弘軒?”
“月兒。”納蘭弘軒款款走了進來,坐在洛明月面前,有些詫異的看着她頭上的冷汗道:“怎的出了這多汗?”
洛明月扯扯嘴角,不由想起了那位藍衣姑娘,她一抹額頭的汗水道:“是啊,黏黏的怪煩人的,不如去洗個澡吧。”說罷,洛明月便站了起來。
“月兒。”納蘭弘軒拉住她道:“我和想你說說話。”
和她說說話?難道和那位藍衣姑娘沒有說夠麼?洛明月順從的坐了下來,平靜的問道:“皇上剛剛去哪了?我不是讓碧落去侍奉了麼?”
納蘭弘軒跳過她這個問題,他現在只想將原來的洛明月找回來,便動容的問道:“月兒,三年來,你有沒有想過我?”
他不答,洛明月便默認他是在躲了。如此,她便也躲過納蘭弘軒剛剛問的那個問題只微笑的看着他。
又是這樣冰冷沉默的笑,納蘭弘軒緩了一口氣,接着說:“可是我日日都想着你,我相信縱使你跳下了山崖,也不會離我而去的。明月,你相信我,我們今後的日子是甜的,那麼多艱難困阻都熬過來了,我們可以歇歇了……”納蘭弘軒將自己的額頭抵在洛明月額頭上,重重的敲了幾下道:“月兒,回來吧……”
洛明月將他冰涼的額頭推開,幽幽出了口氣,盯着他的眸子道:“我洛明月是個多災多難的人,但是也是個幸運的人。我知道……”她似陷入了久久的回憶,又像在默默的期許將來,放空了眼眸繼續說:“我幸運啊,本來應是死人一個,偏偏又活了,本來被人一劍刺成了瞎子,卻偏偏又
能看見。”
她失去了光輝的眼眸又一點點亮了起來,衝着納蘭弘軒呼眨呼眨着,道:“納蘭弘軒,你有沒有覺得我和原來不大一樣了?”
納蘭弘軒頓了頓,他本想問問洛明月眼睛的事,見她這麼問自己,便誠實道:“是有一些不一樣了,但是……”
“但是又看不出哪裡不一樣了對嗎?”洛明月搶白道。
納蘭弘軒將想說的話吞下去,靜靜的望着她。
洛明月向他靠近了些,兩個人幾乎是鼻子尖對着鼻子尖,她轉了轉眼珠道:“你有沒有覺得這雙眼睛有些熟悉呢?你看着這雙眼睛,有沒有想起來一個人?”
納蘭弘軒凝視着她的眼眸,不明所以道:“月兒的眼睛,我怎麼會忘呢?那麼好看的一雙眼睛。”
“那麼好看的一雙眼睛,是千尋哥哥給我的。洛明月的那一雙,早就毀了。”她感到眼前的人身子晃了晃,便更興奮的說道:“他說了,既然得不到我的心,變送給我他的眼睛,要我看到他的心。納蘭弘軒,你要不要與我一起看看?”
“夠了!”納蘭弘軒將洛明月一把推了出去,殿內的兩隻鸚鵡嚇得上下亂飛,卻被腳上的鐵鏈絆住,齊齊被吊在了半空中。
洛明月含笑,繼續用那雙眼睛看着他,納蘭弘軒胸前劇烈起伏着,接連後退三步後一掌震碎了立在地上的琉璃花樽。
“你不要看着,不要看着我!”納蘭弘軒命令着洛明月,而洛明月卻依舊歪頭笑盈盈的看着他。
納蘭弘軒衝上前去,按住洛明月的後腦,死死的抵在她的額頭上片刻後道:“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不會!”
說罷狂風暴雨般的吻在了洛明月的脣上,這一次洛明月不再像先前那般順從,那般由着他索取,而是死命的掙扎起來。而納蘭弘軒則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洛明月反抗的越緊,他便越要征服了她去。而洛明月卻從心底覺得噁心起來,眼見掙扎不得,被他按在了牀榻上,便擡起頭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肩頭。
納蘭弘軒悶哼一聲後,便見的血水淌入洛明月的口中,他深吸一口氣,同樣殘暴的擁有了她。
兩個人痛苦的糾纏在一起,洛明月終理解了鐵面男子所說的生生世世,至死方休!
一時事畢,洛明月從納蘭弘軒身上跳下去,連鞋子都不穿便跑去了湯池,跳在了裡面。
湯池內濺起無數水花,洛明月奮力的擦拭着自己身子,幾乎要將這寸寸皮肉搓下來!
眉心處的紅像燃燒的火,她恨的咬牙切齒,很是欲罷不能,她恨他!更恨自己!
“啊!啊!”洛明月揚天長嘯,拍起道道水花,無盡的宣泄着自己的怨氣,怒氣,愛意,恨意,羞愧與悔恨。
納蘭弘軒敞着胸懷,看着在水中糾結的痛不欲生的洛明月,與她一起跳進了水中。
“不要碰我!”納蘭弘軒的手指剛剛碰到洛明月的肩膀便被她逃也似的躲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