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院
楊巧月本來打算去鬼街鋪子的,正巧碰上過來找她的賀衣衣。
賀衣衣是過來替家裡送帖子的,邀請呂氏到賀家賞花,各大世家每年都會在秋季賞花。
楊巧月迎她到院子,邊說道:“送帖子讓下人來送就行,賀姐姐怎麼還親自過來。”
賀衣衣面色憔悴,無奈嘆了聲,“有件事想讓巧月妹妹幫忙。”
“什麼事?賀姐姐儘管說。”
楊巧月見她臉色不好,想不到發生了什麼事,讓她特地跑這一趟。
賀家可是布政使,雖然因着不站邊,在朝廷並不受待見,但身份地位畢竟在那。她除了種地經商不知什麼事能幫到對方。
“家中看似舉辦賞花會,實則是父母爲我和兄長未來相看人家。張夫人家也會過來,她家也有個公子。若是賞花會沒有更合適的人,怕就會定下他家的親事。”賀衣衣唉聲喃喃道。
語氣間透着無奈,對自己以後要嫁給一個不認識男子的命運感到悲涼。
外人看她是高高在上的布政使之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寧願做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
也只是遇到楊巧月和尹潔如之後才敞開心扉,快樂了些。
楊巧月聞言,只是閃過一抹詫異,按賀衣衣的年紀,也到了說親的時候,並不意外。
對方的無奈她心裡清楚,這個時代如此,她也無法改變什麼,沒有隨意搭話,因爲她還不知道賀衣衣想要她幫什麼忙。
賀衣衣忽然擡眸,那雙美麗的眼睛閃着光,“能不能幫我單獨見一下楊五哥。”
她一說,楊巧月立即就明白了。
“你心悅我五哥?”
楊巧月不像她們,談起情愛之事還是很羞澀,難以啓齒,她直接就問了。
過了會覺得太直接,輕咳一聲,緩解尷尬的氣氛。
賀衣衣卻只是紅着臉說不知道,但相比一個不認識的浪蕩公子,她更願接受楊家說親。
“你想到我五哥以後會娶其他女子心裡感受如何?”
“會十分難受。”賀衣衣並不隱瞞,她覺得楊巧月一定會理解她的,“那日楊家聚會時,第一次見到楊五哥,他的笑容就像太陽一般溫暖,我也不知怎麼了,時常就會想起他的容貌和笑容。巧月,你覺得我是不是很蠢呀!”
“不蠢,你很真實。”楊巧月並沒有就覺得驚訝,反而在這個朝代能表達心意已經十分了不起,“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賀衣衣雖然不懂何意,但如她所想,楊巧月果然會理解她。
“那你願意幫助我嗎?”
楊巧月看着她期盼的目光,微微點頭。
但心裡卻清楚,這事幾乎很難有結果,五哥是二房的次子,要是除去四房的關係,二伯父只是白身,他自己也是個想追求自由的江湖人。
堂堂布政使家怎麼可能看得上。
賀衣衣似乎沒想過這一點,見楊巧月答應,十分高興。
楊巧月喚管秋去叫一下五哥過來,就說她有事找。
楊穆義一身青衫,手持翠綠長劍,剛剛練完劍,帶着燦爛笑容來月落院。
“小妹,火急火燎叫我過來做什麼。”
剛說完,看到賀衣衣也在,立即一改剛剛的隨性,“賀姑娘也在呀。”
賀衣衣跟楊巧月說了自己的心意之後,看到他不禁有些羞澀,福了福身:“楊五哥,是我讓巧月妹妹找你過來的。”
“賀姑娘找我?”楊穆義愣了一瞬,隨後看她臉色憔悴,皺起眉頭,“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和我說,我替你出氣揍他。”
賀衣衣心間微暖,搖搖頭,紅着臉不知如何開口。
楊巧月起身走開,一臉無奈,“我幫你們守着。”
走到五哥身邊,一把推他過去。
她看楊穆義緊張的神情,怕是也傾心賀衣衣,只是他更清楚兩人的差距。
楊巧月離得比較遠,聽不到他們說什麼,只是見楊穆義的反應就知道他從來沒有逾越想過此事。
這次她也不知兩人會往哪個方向走。
楊穆義驚訝之後回過神,十分認真的在說着什麼,賀衣衣羞怯點點頭,十分安心。
隨後,賀衣衣走向楊巧月,柔聲說道:“謝謝巧月妹妹,我先走了。”
“好。”
她走後,楊巧月走到楊穆義身邊,嘆了聲:“五哥,你什麼打算?”
“七妹,陪我去找四嬸和母親。”楊穆義認真說道。
楊巧月想到了他會這麼做,不想給他潑冷水,隨他一起過去。
呂氏和周氏聽了,同樣被嚇了一跳,想都沒想就開始說教。
楊穆義怎麼會不知道那些,但賀衣衣都表達了心意跟他說了,他不可能無動於衷,明知火坑還讓她往裡跳。
周氏見說不動小兒子,抹着淚,只覺得是做父母的沒用。
呂氏問楊巧月的意見,實際上,楊巧月纔是楊家的掌房人。
楊巧月還是覺得要試試,反正後天賀家有聚會,送來邀請帖,不試一點機會都沒有。
楊穆義十分感謝她,沒白疼這個妹妹。
楊巧月對此卻不樂觀。
家裡除了他們幾人,沒人知道此事,楊巧月讓他們不要聲張。
在那之前,楊承樑和楊承之明日就要離開北上。
次日,楊巧月出城去送楊承樑和楊承之,今天是他們去北境的日子。
“五弟,我們離開後,家中就你一個兄長在,照顧好家裡。”楊承樑拍了拍楊穆義堅實的肩膀。
楊穆義心不在焉點點頭:“兩位兄長放心。”
大家注意到他情緒低落,以爲是因爲兄弟分別,沒有多問。
楊承之對楊巧月說道:“小妹,恩恩暫時就託你照顧了,時間一定不會很長的。”
楊巧月點頭應下:“安啦,我會照顧好嫂嫂的。”
木恩恩臉頰通紅,像火燒一樣,嬌嗔道:“七七,你打趣我。”
“好了好了,三哥你不說我都會這麼做的,你們聊吧。”
楊巧月說着走開,把時間給他們。
這一別,也不知什麼時候再見。
楊承之和木恩恩卻沒說什麼,只是相互說了一句。
“等我回來。”
木恩恩點點頭:“好,一路平安。”
說完,隨着一聲烈馬嘶鳴,楊承樑楊承之的身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盡頭。
木恩恩看着遠處出神,第一次在爺爺走後有了新的牽掛,是和楊巧月那種不一樣的情感。
楊巧月上前拉着,安慰道:“放心,三哥一向都是說到做到的男子漢,很快會見面的。”
木恩恩鄭重點點頭,眼神堅定。
第三日,楊巧月主動陪着呂氏和周氏到賀家去參加賞花。
賀夫人並不認識還有些詫異,介紹之後才相互認識,雖說沒有無禮,但也沒那麼在意,以爲只是過來長見識的。
賀家的宴會自然很多夫人捧場,大家也知道,一向不喜歡熱鬧的賀夫人突然邀請大家是爲什麼事。
賀家可是有個知書達理的姑娘,能夠和布政使家攀親,誰不願意。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前首府張家,張夫人盛裝出席,因着夜錦衛的關係可是憋死她了。
聽說楚葉晨離開了丹州,這才又開始高調露面。要是兩家能結親,自然是皆大歡喜,她盤算着,自己兒子是最合適的,不過將軍府也是對手,這楊家可是天家新寵,不能小覷。
楊巧月看到姓張的就看不順眼,要是賀衣衣嫁入她家,怕是下半輩子都是水深火熱。
張夫人看楊巧月也不順眼,心中暗罵,人家賀家選女婿,她一個臭丫頭來做什麼。
楊巧月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笑道:“自然是來賞花的,張夫人有意見?”
張夫人冷哼一聲,走開了,莫名有些怵這個丫頭,怕再弄得一鼻子灰,誤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