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送佛到西
蕭靖川隨踩跨動作,不經意間露出腰間掛着的錦衣衛腰牌!
那賊眼瘦子瞧了,登時嚇得三魂沒了七魄!
“啊!錦,錦衣衛!”
聽得這話,簫郎低頭一瞅,自知腰牌顯於人前,下意識收回踩人那條腿。
賊眼瘦子見是錦衣衛,這還得了,這下子算是動了真佛啦!
有明一代,錦衣衛之專橫行徑,愈到後期愈無法無天,無論廟堂之上,亦是這山野之間,那聞之,皆喪膽吶。
錦衣衛辦案,生殺予奪,從不需要理由噠!
即便屠了這全村,眼皮都可不眨一下,更何況自己這等無根小民,宰起來恐與踩死之螞蟻無異!
“啊啊!”
“上,上差!”
“小的真是瞎了自己狗眼!竟冒犯到您老頭上來了!”
“小的該死,小的罪該萬死!”
既蕭靖川抽回了踩踏那隻腳,這賊眼瘦子便身形重得自由。
只瞧其倉惶跪正姿勢,匍匐在簫郎腳下,嚇得肝膽俱裂,邊磕頭邊狂扇自己嘴巴子!
他下手不敢留力,一連狠命招呼,嘴角滲血,腮幫肉爛,觀之慘不忍睹!
“瘦子,這趟老子出來公幹,辦的是秘密差事!”
“今兒個,既然叫你瞧見了,哼哼.”
蕭靖川剛腰牌顯出時一怔,便覺事情要糟!
但在瘦子宛若自殘般體罰自身時,簫郎心下忙計較,其轉念想出另一法子,決定將計就計,賺回難以收拾的局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給小寡婦劉巧兒留一條繼續安生過活的退路。
“啊!哎呀!”
“老爺!上差老爺!”
“饒,饒小的一條狗命吧!”
“饒俺一命啊!”
“挖眼斷舌!挖眼斷舌也可!”
“小的只求留條狗命!留條狗命!”
瘦子恐懼已至極限,胡言亂語間,心態已然崩潰,講着講着便嘴啃地,嚎啕大哭,下身失禁,尿便滿褲子。
近處蕭靖川觀去,這慫貨這般噁心,忍不住心下更覺鄙夷,後撤了兩步。
這時,在院子裡剛失去戰力但依舊清醒地另外兩村漢,聽得錦衣衛之名,亦如螻蟻般爬將至賊眼瘦子身側,同樣匍匐跪拜,豬狗般搖尾乞憐,以求活路!
“哼!”
“一羣豬狗不如的雜碎!”
“如依着我,扒皮撥筋,今兒個定弄死你們幾個!”
“唉!來旺啊來旺,你這心吶,還是太善了些!”蕭靖川有意胡謅出來旺。
“啊?!”
“來,來旺兄弟!”
跪伏在地的三宵小,忽聽來旺二字,均是一怔。
要不怎得說還是那瘦子反應快,頓時便想到如來旺沒死,那眼前這錦衣衛進村,便很有可能跟其有着莫大的關係,或此有可能是眼下自己幾人逃出昇天的唯一機會,遂不顧一切將最後的寶全壓上,賭來旺與這錦衣衛不是敵對關係。
“上,上差!”
“來旺兄弟與我們,那是打小就不分彼此噠!”
“我們拜過把子,是結義弟兄啊,上差大老爺!”
“看在來旺兄弟的份兒上!上差大老爺,您就饒了小的這條狗命吧!”
“鞍前馬後,當牛做馬,端屎端尿,俺們不是人,俺們是畜生,任憑上差使喚吶!”
賊眼瘦子爲討個活命,言語越發不堪,噁心地叫人反胃。
“哼!”
“都言,挖絕戶墳,踹寡婦門!”
“你們這幫雜碎,心裡要真有來旺,會過來禍害人家媳婦?”
“少他媽的跟老子扯淡!”蕭靖川再逼一步。
“啊!”
“小的不是人,小的是狗雜碎!”
“喝了幾泡狗尿,糊了心,辦了這豬狗不如的事情來!”
“俺不是人!不是人!”
瘦子見蕭靖川依舊轉回小寡婦事由上,自知無理,忙封住這話頭,咚咚朝簫郎,朝簫郎身後遠處門裡的劉巧兒磕起響頭來!
聲聲見血,腦門都幾乎磕爛了!
“罷了罷了!”
“來旺留有遺言!”
“你們這幫狗東西聽好了!”
“吾妻劉巧兒,帶個娃崽,吾死後,其村中生活恐受人欺辱,萬望照拂一二,於願足矣!”
“今兒個,本上差能親自跑來你們這窮鄉僻壤之所,就是爲了還那來旺兄弟生前一個囑託!”
“瘦子!你們幾個聽好了!”
“不殺你們可以!”
“但!今後這劉巧兒在這村裡生活,要是再不如意”
簫郎言及此處,有意稍頓,等着那賊眼瘦子接話。
“上差大老爺!您放心!”
“日後,劉巧兒就是俺祖奶奶!”
“小的們定跟供祖奶奶一樣,好生伺候供奉!”
“如有半點差池,我孫德全不得好死,天打雷劈,我.”
蕭靖川計策已成,擺手打斷廢話,搶言回來。
“原來你叫孫德全!”
“既然你能看出我這腰牌來,說明你還有些見識!”
“我錦衣衛行事作風,想必你應瞭解!”
“她劉巧兒日後生活如何,我自能知曉!”
“孫德全,你記住了!”
“但凡她劉巧兒日後再有一星半點的不如意,我屠你全村!殺你全族!”
“聽清楚沒有?!”蕭靖川喝令。
“清,清楚!”
“小的明白!小的不敢!小的萬死不敢吶!”賊眼瘦子再叩。
“行啦,帶躺着那個癩二從這院子滾出去!”簫郎逐客。
“是!是!”
賊眼瘦子孫德全,與那身側兩村漢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奔到癩二身前,拽起癩二,就往院門處拖。
那孫德全擡眼時,望見屋內劉巧兒,亦趕忙將眉眼掃下來,不敢再直視,咚咚給其叩了兩個響頭,嘴上念着祖奶奶,便轉身忙逃!
這一幕幕,院中形勢變換太快,劉巧兒心下一時還有些接受不來,遂瞧這孫德全半刻鐘前還出言詆辱,眼下竟給自己叩頭喊祖奶奶,她怎能不驚?!
其小臉煞白,不住得哆嗦,似仍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待得幾名宵小從院門離去,蕭靖川這才收回視線,長出口氣,轉身緩緩朝正屋內劉巧兒走來。
“恩!不錯,不錯!”
“終於是寫完啦!”
“劉巧兒啊,你這紅紙堪用,我一時興起,多給你寫了點。”
“你一年用一幅,應該也夠你那懷中娃崽長大成人,耕讀取仕前所用啦!”
邱致中於屋內桌案後鎮定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