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小女情懷

屋子裡一個下人都不見,他倒不好往裡進了,站在門口猶豫不決。

沈奕安看見他也不叫他進去,只走到窗戶邊坐下了,拿一塊帕子三心二意地繡着花。陽光不溫不火地照進紗窗,蓋在她身上,路巖循霎時想起臨行前母親坐在燈下給他縫衣裳時的情形,只是一去二十多年未曾再見,他隱隱生出回家的慾望。

“沈小姐。”

他站在門口叫了一聲,沈奕安方擡起頭來看他,只是微微一笑,道:“路巖先生,你看看我繡的花好看嗎?”

路巖循打起珠簾走進去,看攤在她掌心的白手帕上繡了一團粉色的小花。

沈奕安道:“這是櫻花。你瞧,就種在我窗戶邊上。”

她朝門窗外一指,路巖循順勢望出去,望見垂過來的一點枝幹,是南方庭院裡常見的花果木,櫻桃樹。

沈小姐道:“原先我生病,連走動的力氣都沒有,整日在房間裡頭,外面斗轉星移、花開花落都好像只是別人的事。活着真是一點希望也沒有。”她輕輕一嘆隨即又笑了,路巖循看白絹上的一抹粉紅,倒跟她看似微醺的臉色一樣漸漸鮮亮起來,她擡頭看他,像早晨花葉上的露珠,明亮而充滿希望。

“可是有一天,我從窗縫裡看見這棵櫻桃樹伸過來的枝幹上開了一點一點粉紅色的花,可是過了幾天花就謝了,爛了,掉在泥土裡。我看了心裡很難過,我想她既然要謝幹嘛還要開了呢。後來又過了幾天,我看見原本開花的地方長出了一粒一粒小果子,有鳥兒飛來吃着果子,嘰嘰喳喳地叫。”

她又笑起來,明朗如雨後新虹,路巖循心中也如暖陽照着春風吹着,一個充滿活力的生命總叫人感動。

“我現在想,我爲什麼要死呢?”她雙手執着繡框迎向亮光,白手絹透着玉色,那粉紅便更像暈染過的,如美人臉頰上的胭脂。“我每天就這麼看着它不也挺好的麼?就算過了花期,花謝了還有綠葉,還有果子,還有來吃果子的鳥兒。就算到了秋天,葉子黃了掉了,鳥兒飛走了,可是來年它不又發新芽開新花,結新的果子。我爲什麼要死呢?我爲什麼不能好好地活着看它開了謝謝了開?”

“你這樣想很好。”路巖循面帶微笑。

沈奕安把頭一低,輕輕抿着脣,忽地又似想起了什麼,興高采烈地道:“聽說日本也有櫻花,跟這個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他結果手帕,手指頭輕輕撫摸上面的繡痕,密集的針腳,恰到好處的漸變,花朵看起來栩栩如生。這不是故鄉的櫻花,可是又跟故鄉的櫻花有什麼不一樣麼?

“沒什麼不一樣。”他笑着把手帕還給她。確實沒什麼不一樣的,不過故鄉的櫻花染上了“故鄉”這兩個字便變得格外沉重。

聽他這麼說,她心裡很高興,便一鼓作氣多縫了幾針,將餘下的邊角的收好了,將帕子取下來疊好了。“這個送給你。”

“這怎麼可以?”無功不受祿,況且家鄉有女孩子繡手帕送給心上人的習俗,他就更不能收了。

沈奕安道:“怎麼不可以?”便把手帕往他手裡一塞,“你救了我,我送你一塊手帕表達我心中的謝意,有什麼不行呢?還是你認爲我的命還比不上這一塊手帕?”

“當然不是。”路巖循尷尬地一笑,沈小姐這麼一說,他倒真不好再推遲了,只好把手絹收了放進了口袋。沈奕安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路巖循道:“方纔你說不舒服,是哪裡疼嗎?”

沈奕安搖搖頭:“沒什麼不舒服的。”她看看他,忍不住又是一笑,眼珠子一轉,她又捂住胸口道:“現在又好像胃裡有點疼,頭也暈暈的。”

她捂着額頭皺眉。路巖循忙去打開醫藥箱:“我給你看看。”

沈奕安偷偷一笑,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眼裡提溜着小小陰謀得逞的得意。

(本章完)

第六十三章 難以割捨第一百章 狼狽爲奸第二十三章 落空第一百二十五章 此去經年第七十五章 借酒澆愁第二十三章 落空第一百二十章 生離死別第七十三章 人心不足第九十四章 追問下落第三十八章 妄想第九十五章 郎情妾意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裡逃生第七十六章 瓢潑大雨第八十二章 小女情懷第三十八章 妄想第三十七章 負債第二十二章 鄉愁第一百一十三章 同牀異夢第七十三章 人心不足第一百一十一章 入室偷盜第五十一章 鬥心第十四章 發病第八十三章 未雨綢繆第六十八章 給其名份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次入獄第五十一章 鬥心第五章 影子第八 十章 萬籟空寂第四十三章 龍門第七十九章 親情難分第三十二章 冷言第六十八章 給其名份第七章 銅臭第九十二章 廟裡遭襲第二十七章 落魄第二十五章 心事第三十三章 鎖樓第二十三章 落空第一百零二章 左右爲難第六十六章 操辦喪事第十七章 彷徨第一百一十四章 車站相遇第一百三十二章 突生變故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煞風景第二十三章 落空第一百一十章 出得大牢第二十八章 請柬第十一章 逃離第四章 定情第四十八章 美人第八十八章 心急如焚第二章 嫁衣第一百一十五章 針鋒相對第八十四章 招贅女婿第八十八章 心急如焚第十二章 動聽第五章 影子第三十三章 鎖樓第九十一章 感同身受第一百一十一章 入室偷盜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裡逃生第九 十章 教書先生第一百三十一章 峰迴路轉第五章 影子第三十九章 錯過第八十二章 小女情懷第六十章 夜賞花燈第一百二十二章 生死未卜第一百零五章 患難與共第九十五章 郎情妾意第八十四章 招贅女婿第三十八章 妄想第九十七章 母女之爭第二十五章 心事第一百一十章 出得大牢第一百二十八章 此情不移第四十章 失機第八十七章 示威遊行第十四章 發病第六十三章 難以割捨第三十八章 妄想第四十二章 入獄第九十九章 山雨欲來第十三章 巧笑第九 十章 教書先生第九 十章 教書先生第六十三章 難以割捨第三十四章 苦心第一百零一章 本性顯露第一百一十六章 聲東擊西第十五章 婦人第一百零八章 偷雞不成第七章 銅臭第十九章 逢生第一百一十三章 同牀異夢第六十八章 給其名份第三十章 命運第六十五章 時光易逝第一百零八章 偷雞不成第五十二章 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