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白澤的語氣近似於命令,居高臨下的眼神,讓烈蝶心頭微微一顫。
烈蝶頜首跪下:“白澤大人。”
白澤是上古神獸,她不過是頭修行千年的妖獸,對他的叩首,是烈蝶對他示以的尊敬,另一層,則是感激白澤,不僅將白千璃救下,還將她撫養成人。
白澤白眸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便先一步直徑走出木屋,白千璃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烈蝶,殘缺的翅膀生生讓她多了一份憐楚,可白千璃與她恕不相識,亦沒有打算多管閒事,別過目光,小跑兩步跟在白澤身後。
雖然烈蝶有一雙美麗又斑斕的蝴蝶翅膀,可她卻是用雙腳走路,殘缺的翅膀讓她喪失了飛舞的能力,縱使白千璃覺得可惜,卻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烈蝶的步子很小,乍一看,就宛如是小心翼翼的踏在草地上一般。
一路上,烈蝶說了很多她遇到的趣事,也問了很多發生在白千璃身上的趣事,卻是決口不提方纔在木屋所發生的事,聊着聊着,就連白千璃都被她的話題吸引,不覺把心裡的那份疏離放下,當然,也問了許多關於烈蝶的事。
經她一問,她才知道,烈蝶是以治療爲主的妖獸,所以戰鬥於她來說並不擅長,她告訴白千璃,她的殘翅是爲了保護以前的主人所受的傷,她來這裡找穆玉山,就是希望他能夠把她的傷治好,她的殘翅經過穆玉山的獸丹已經好了許多,可是獸丹也不是能當糖吃的東西,所以還剩下那三分之一沒能長出來。
雖然這樣的生活給她帶來了很多不便,可她也已經習慣了,若是翅膀能夠恢復她自然高興,若是一輩子都只能這樣,她也只有認命了。
兩人正聊得興奮,卻不知不覺就已經走到了城中,烈蝶駐足:“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以後若是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
她不方便出現在人前,躲在一棵樹後笑道。
“嗯,那我們回去了。”
白千璃也不在意,對她點了點頭。
“小心點。”
烈蝶眼中流出一抹不捨,轉瞬即逝,讓白千璃毫無察覺。
在樹林中遇到的事,白千璃不打算說出去,無論是她遇到虞府的刺殺,還是遇到穆玉山跟烈蝶,都不是她能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況且這種事,她也不想讓魯雙玉他們替她擔心。
走出林子時天已是泛黃,黃昏的日光把天羅城照上了一層金橙的顏色,剛回到別宅,夏竹就急匆匆來報,說是宮家的家主今天來拜訪她,已經在正廳等了一整天了,似乎不見到白千璃,就不打算離開一般。
白千璃頓時啞然,宮府的家主找她會有什麼事,竟在別宅等了她一天?
當下就立刻讓夏竹帶路,風風火火的趕去正廳,當她來到正廳的時候,就見一個約莫三十餘歲的中年男子坐在客位上,頭上戴着金紋冠,身着白紫騰紋錦袍,劍眉之下的雙目稍顯深邃,從他從容雅爾的品茶動作可以看出,他心靜如水,絲毫沒有因等待過久而顯
得煩燥。
主坐上坐着滄子儒,如今他已是滄國公,接待宮府家主,自是要他親自出馬,正廳中還站着滄承澤,客位對座上,魯雙玉跟慕容昭雪也在,白千璃見此狀,邁着穩穩的步子跨進門檻,半含微笑的頜首:“不知宮府家主來此,有失遠迎。”
見白千璃徐徐走近,宮啓峰早已站起了身子,連忙抱拳回之:“在下宮啓峰,是宮府當代家主,見過千璃小姐。”
宮啓峰不僅是宮府的家主,也是天羅國第二門派,六壬門的門主,此話按兩人的輩分來算,已是謙和。
“不知宮家主來找千璃什麼事?”
考慮到宮啓峰已經在這裡等了一天,她也不想說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話,開門見山的問道。
“是這樣。”宮啓峰揮了揮手,身後的隨身老僕連忙抱着一個小箱子上前,一打開,裡面竟是一塊泛着紫色的魂精,只見宮啓峰溫和一笑:“前些天小女受了千璃小姐的照顧,在下還未謝過,聽說千璃小姐喜歡收集鍛造裝備的材料,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還望千璃小姐笑納。”
白千璃心下頓時一驚,連忙退後一步,說道:“宮家主,所謂無功不受祿,你這般舉動,着實是把千璃嚇着了。”
她心裡想的則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這宮啓峰想幹什麼?
何況這竟然是一塊紫色的魂精,知道這塊魂精意味着什麼嗎?
裝備分四個等級,低級,中級,高級,聖級,其中這聖級的武器裝備,非這紫色魂精不可,聖級的裝備別說是白千璃,就算是讓魯雙玉動手,也未必能打造得出來,魯雙玉送她的藍色魂精她都覺得熾手,這宮啓峰倒好,這纔是第一次見面,就送她一塊紫色的魂精!
前些天?是說她們幫了宮爾珍的事嗎?
那件事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根本不值得他送這麼貴重的禮!
說完,她朝魯雙玉跟慕容昭雪的方向看去,卻見兩人無奈的聳了聳肩,白千璃心中頓時瞭然,想必是她們也不敢擅自收下,這宮啓峰纔在這裡等了她一天吧?
宮啓峰卻是搖搖頭笑道:“千璃小姐不必如此驚慌,聖龍國是武器裝備的出產大國,千璃小姐是聖龍國的人,這紫魂精送在千璃小姐手裡也不算埋沒,而且珍兒是在下最喜歡的女兒,她平日裡在天羅國沒少受欺負,我這個做爹的不能事事都照顧周全,今得千璃小姐拔刀相助,這點禮物不成敬意,還望千璃小姐能夠成全在下的心意。”
什麼叫送在她手裡也不算埋沒?
白千璃欲哭無淚,這東西送誰手裡都會被埋沒的好嗎?
而且這禮確實貴重,她不該拿!
她回頭對玄熙發出求救般的眼神,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硬塞她東西了,可俗話有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宮啓峰也沒得罪她,她也不好不給他面子不是?
這一眼,看得白澤心情直跌谷底,他這個當爹的也站在她的身後呢,她爲什麼向
玄熙求救不向他求救?
果然是離開她太久了,習慣都不一樣了。
玄熙好心情的掃了白澤一眼,頓時有種勝利者的驕傲感,他收斂了心思,黑瞳微微一眯,沉沉開口:“宮家主,有什麼事,旦說無妨!”
光是幫助過宮爾珍,這份禮確實重,但如果是另外有事相求,事情就不一樣了。
果然,玄熙的話語一落,宮啓峰神情頓時一怔,看着玄熙的眼神有些驚愕,白千璃精眉一挑,原來是有事要求她?
被看穿了心思,宮啓峰很快平復了心情,說道:“千璃小姐,能否借一步說話。”
今日本是隻想着先送禮,待白千璃收下後,日後請求她幫忙會容易一些,既然被識破了,他也不好再隱瞞。
且這樣也好,白千璃在近日內會離開天羅國,以後再找她也麻煩。
“無妨。”聽到兩人的對話,滄子儒適時的站起來擺手說道:“你們就在此商量,我還有一些事務未處理,我們退下即可。”
滄子儒這麼說着,魯雙玉跟慕容昭雪就已經站了起來,認同的點點頭。
宮啓峰連忙歉意的恭了恭身:“給諸位添麻煩了。”
滄子儒擺了擺手,沒有說話,先一步跨出正廳,其餘的人自是隨在他身後。
宮啓峰看了看玄熙跟白澤,可兩人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白千璃笑了笑:“白澤老爹跟玄熙是跟我一起的,宮家主不必在意。”
見狀,宮啓峰點了點頭,待兩人互請了座,他才嘆了口氣說道:“其實這件事,在下也尋求過許多人,可一點見效都沒有。”
“到底是什麼事?”
他先是在這裡等了一天,又拿出紫魂精作禮,說誠意,白千璃自是看到了,所以如果是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她不介意幫他一把,畢竟如果能賣宮啓峰一個人情,對她來說也不是沒有好處。
宮啓峰劍眉微擰,似是糾結了片刻,才說道:“是珍兒的事。”
“宮爾珍?”
宮啓峰點點頭,愁着臉說道:“我今日來,是想說珍兒修爲的事。”
這下倒把白千璃說懵了,雖然上次跟宮爾珍只有一面之緣,可她也瞭解到宮爾珍的修爲並不高,若沒記錯的話,宮爾珍年已十七,卻還是停留在二重的階段上,想了一會,不禁恍然:“宮家主是想千璃藉助輔成裝備幫宮爾珍提升修爲?”
話落,宮啓峰卻是搖搖頭,深吸了口氣說道:“其實,珍兒的魂根並不差,當年她測魂根的時候已是過七級,按理來說,根本不該有如此之差的修爲,可是她的修爲偏偏在二重之間停滯不前,我不相信,所以到處尋找解決的辦法,可就如你所見,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白千璃聽罷不禁一噎,他不會是想讓她幫宮爾珍從根本上提升修爲吧?
這……這要她怎麼幫?
“就算你這麼說,這事,白千璃也無能爲力啊!”
白千璃不禁爲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