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半帆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再次打量腳下的地面,楊半帆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推測,因爲那黑漆漆的岩石,現在看來,應該就是怪獸後背上的鱗片或者硬殼。怪不得剛纔感覺到這裡具有極強的生命波動,原來秘密就在小島本身上。
衆人看到楊半帆臉色瞬間變得極爲嚴峻,也圍攏過來觀看。胡裡藥畢竟見多識廣,他和楊半帆對視了一下,眼神中滿是驚懼:“老大,難道下面是一隻……”
楊半帆點點頭:“很有可能,現在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帥迪把獨眼瞪得溜圓:“你們是說——這怎麼可能,這也太帥了吧!”
楊半帆無暇和他爭辯,腦中飛快地旋轉,思考逃生的方法。要想帶這麼多人一起離開,實在有些難度。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和下面的怪物好好談談,叫它不要沉下去。
可是,楊半帆所學雖然駁雜,卻也沒有練就對牛彈琴的本事,或許,殺死它纔是最好的選擇,按理說,水裡的動物要是死了,應該不會沉底,大多數會漂浮在水面。或者,能重創它一下,解除它身上古怪的吸力,大家也可以暫時躲到空中。
想到這裡,楊半帆向老道說:“師兄,咱哥倆合力製造一把自然之劍,給下面這傢伙一下子!”
半瘋老道也已經確認下面確實是一個巨型怪獸,見楊半帆當機立斷,果敢地採取行動,而且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脫困的行動,於是也不好怠慢,點頭同意。
只見二人各舉雙手,指向一處,一把幽藍的巨劍慢慢形成。這裡水分子特別活躍,所以纔會形成水屬性的自然之劍。
利劍越來越長,一直漲到三四丈,已經到了二人能力的極限。楊半帆和老道同時大喝一聲:“去!”
只見巨劍在空中翻轉幾下,劍尖轉向地面,然後呼嘯一聲,深深沒入腳下怪獸的體內。一陣劇烈地波動從腳下傳來,衆人站立不穩,紛紛跌坐在地。隨後,遠處的海面忽然一陣翻涌,幾十丈的水柱沖天而起,一個碩大的三角形頭顱現露出來,看樣子,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
伴隨着波浪的拍擊聲,一陣低沉的怒吼聲響徹海面,震得衆人兩耳嗡嗡直叫,眼前金星直冒,功力最弱的紅天衝,更是昏厥過去。
楊半帆感覺到腳下的束縛力忽然消失,於是一把拉起紅天衝,然後招呼道:“升空,飛得越高越好!”
衆人聞聽,也都不敢怠慢,紛紛騰空而起。那海中巨獸顯然智商也不低,察覺了衆人的動向,只見它龐大的身軀猛然在水中翻滾,立刻就如同倒海翻江一般,掀起十幾丈高的巨浪,將衆人淹沒其中。
大家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隨即就遭受到一場特大暴雨的沐浴。而且,波浪由於和下面的海水相接,自然也就生出向下撕扯之力,如同有一隻只黑手拽着身體一般,開始向海面降落。
楊半帆見巨獸興風作浪,大家要重蹈帥迪和鉤子的覆轍,於是連忙呼喊老道救人。現在只有他們師兄弟可以憑藉自然之力和巨浪抗衡。
老道早就忙活開了,他肩膀上扛着紅天衝,一手拉着黑鐵塔,一手牽着胡裡藥,胡裡藥的胳膊上還抱着雪白衣,一串人正頂風破浪,艱難地上升。
楊半帆連忙將剩下的人都劃拉到自己身上:肩扛多利亞,鉤子和帥迪則一人抱住他的一隻大腿,頭頂巨浪的重壓,身負三人的重擔,奮力向老道追去。
巨浪終於重新落回海面,斷魂海又恢復原來的平靜。帥迪抱着老大的大腿向下面一望,忍不住驚呼:“這個大傢伙太帥了,估計要單比個頭,肯定是獸中之冠。不過,你個頭再大,也不能奈何我們,有本事你再弄兩個浪花,你帥迪大爺正好要洗洗澡。”
帥迪看到已經升高百米,所以忍不住說起便宜話,以此來發泄一番。不料,那怪獸似乎也被他激怒,只見它又是一聲低沉的怒吼,然後巨大的頭部伸到空中,快速向衆人迫近。原來,在它的腦袋後面,還連着一個長長的脖子。
鉤子一看怪獸張着猩紅的巨口,別說他們這幾個人了,就是幾頭大象也能被它一口吞下,於是連忙呼喝:“老大,再加把勁!帥迪,你這個烏鴉嘴,趕緊閉口!”
帥迪也真是聽話,果然不再出聲,雙手用力往上爬,已經抱住了楊半帆的腰際,下面遊蕩的兩條大腿也縮到極限,生怕被下面的怪獸咬上一口。
不過,情況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嚴重,怪獸的脖子畢竟沒有那麼長,距離他們腳下還有十幾丈的時候,就已經伸展到極限。帥迪一看高興了:“哈哈,帥啊,回去好好練練抻脖功,將脖子多拉長一些。”
話音剛落,只見怪獸口中忽然噴出一道十幾米粗的水柱,如同一支漆黑的大棒,迅猛無比地擊中了楊半帆這夥人。
衆人只覺得身下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上竄去,一下就超過老道那一串人。
鉤子和帥迪身處最先面,受到的衝擊也最大,二人如同被一隻巨大的榔頭猛砸了一下,體內真元動盪,竟然昏死過去。
楊半帆也不好受,怪獸發出的“暗器”實在太大,叫他無法閃避,只能憑藉體內的自然之力硬扛。水柱及體的一瞬間,他甚至感覺到身上那八十一顆黃色的珠子發出難聽的咯吱聲,似乎也不堪重負。渾身更是散架一般,只想就此閉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覺。
不過,看看身下的兄弟和肩上的多利亞,楊半帆用力咬緊舌頭,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有時候,人不僅是爲自己活着,也是爲自己的親人活着。
終於,上升的勢頭止住,水柱帶來的衝擊力也漸漸消散。楊半帆降落到與老道平行的高度,遺憾的發現,除了半瘋師兄外,其餘的人也都在巨大的衝擊中陷入了昏迷。不過,令人欣慰的是,他們依舊死死抱住,沒有一個人掉隊。
楊半帆吐出嘴裡的一口血沫:“師兄,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再說。”
老道也從來未曾如此狼狽,遊戲風塵的高人風範早就蕩然無存,他恨恨地點點頭:“回頭再找這個大傢伙算賬,都怪多了這些累贅,不然——”
想到下面的傢伙實在龐大,即使自己一個人,大概也奈何不得它,老道也只好收回狠話。楊半帆心頭一陣輕鬆,身上的負擔也彷彿輕了不少,勉力向遠處飛去。
茫茫海天,無邊無際,一個時辰之後,師兄弟兩個依然在海面上艱難而又漫無目的的飛行。張老道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說道:“小師弟啊,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的功力遲早要耗盡,到時候全得下海餵魚。”
楊半帆也早就力竭,只是靠着一股堅韌的毅力才堅持到現在,他自己倒是可以躲進閬苑神殿中修養,可是又怎能拋下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呢。
想到閬苑神殿,楊半帆心中忽然一動,暗罵自己死腦筋,神殿中白白放着一兩千好勞力,這個關鍵時刻,爲何不把他們調出來。
於是,楊半帆連忙掐動法訣,將青牙、紫面召喚出來。兩個人上次在幻境中被楊半帆召喚,險些遭受致命的攻擊,所以這一次出來,都小心翼翼,戰戰兢兢。不料,外面不但沒有危險,而且陰氣極重,如同一個乾渴的人猛然跳進了一條小溪,全身都沐浴一片舒適之中。
狠狠吸收了幾口陰氣,兩個人這才發現楊半帆的處境有些不妙,於是連忙上前,青牙扛起鉤子,紫面抱過帥迪,楊半帆身上的壓力驟減,如同去了兩座大山一般。
老道一看就急了:“小師弟,你是存心要累傻小子,快多叫出幾個。”
楊半帆心中大振,又召喚出百十名冥兵,倆人擡一個,剩下的跟在後面,輪流替換。張老道終於迎來了自己的幸福生活,不僅身上的負擔全部卸下,他自己還別出心裁,叫楊半帆取出一個大號酒桶,將裡面的酒喝乾,然後鑽進裡面,叫幾名冥兵在周圍擡着。不一會,天空中就響起了悠揚婉轉的呼嚕聲。
楊半帆可沒有他那麼清閒,他先檢查了一下衆人的傷勢,都是突然遭受衝擊,身體啓動了自我保護功能,這才陷入深度昏迷,真元並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只要醒來後調息幾日,應該就可以復原。
直到此刻,楊半帆的心中才徹底輕鬆下來,無邊的疲倦也隨之襲涌上來。他向青牙交代了幾句,然後就開始打坐,身體則被兩名冥兵架着,向前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