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凌寒和凌老爺子各自雙目猩紅,四目相對。
良久,凌寒才痛苦的出聲道,“我可以再去看看我媽麼?”
下一秒,凌老爺子微微一怔,眼中閃過悲痛,只無聲的點了點頭。
“我帶你去。”
這時,一直都沒說話的蘇子軒突然開了口,向來溫和的俊臉上也是掛着和其他人一樣的悲痛。
凌寒聞聲沒說話,卻直起身跟在蘇子軒身後往外走。
突然……
“寒,我陪你一起去。”
羅晴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到凌寒身邊,一臉期待又心疼的看着他,雙手緊緊將凌寒依舊紅腫的大手握住。
凌寒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身側的女人,喉結緩慢的滾動了兩下,纔出聲道,“我想和我媽單獨但會兒。”
然後,凌寒再也沒說什麼,只沉痛的一雙眼看着羅晴。
被凌寒的目光盯得全身難受,羅晴下意識鬆開了凌寒的手,軟着聲音道,“只要你需要我,我一直在。”
深深看了羅晴一眼之後,凌寒頭也不回的跟着蘇子軒離開。
“老四,我老了,你凌嬸兒的後事,你多幫襯吧。”
凌寒前腳才走,凌老爺子就無力的走到病牀上坐下,聲音沉沉的交代着霍準。
霍準面色凝重,承諾道,“凌叔,您放心,凌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更何況,凌夫人一直疼他,和疼親兒子沒有兩樣。
回過神來的羅晴幾步走到凌老爺子身邊,開口道,“凌伯父,您放心,不管任何時候,我絕對不會讓寒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凌家現在的這樣的危急關頭,羅家也不會袖手旁觀,我爸媽說了,哪怕是賠上整個羅家,也不會置凌家於不顧的。”
凌老爺子通紅的雙眼這纔看向羅晴,沉吟片刻才道,“替我謝謝你爸媽。”
凌老爺子這麼一說,羅晴反倒是有點不自在了,只道,“凌伯父,您這是說的哪兒的話,我們兩家的關係,還用說謝麼?以後,羅家的一切也都會是寒的。”
“……”
凌老爺子只深深看了一眼羅晴,沒有說話。
另外一邊,許可送溫暖回家的路上。
自從離開了凌寒的病房,溫暖的眼淚就沒有停過,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掉,好像要將這輩子的眼淚都流乾。
許可心疼的不行,溫柔的用紙巾爲溫暖擦拭眼淚。
“暖暖,別哭了……”
許可情緒複雜,想要說的話有很多,但是話到了嘴邊兒,卻只說出這麼蒼白無力的幾個字兒。
若是她嚎啕大哭發泄發泄也就罷了,但並不是啊。
溫暖的眼淚的確一直在往下淌,但人卻一直沒有發出任何的哭聲。
這種隱忍的哭,最是傷身傷心了。
許可生怕她會憋出內傷。
看一眼前排開車的男人,許可想要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
但前排開車的男人卻是透過內後視鏡看到了許可的欲言又止,及時恭敬的開口道,“少夫人,您有什麼想要吩咐的麼?”
男人突然開口,許可還是一愣,隨即搖搖頭,“沒有。”
“……”前排的男人聞言,自然也不好再問什麼。
奇怪,剛剛少夫人看他的眼神兒,分明像是有話要說啊!
算了,還是好好開車吧。
這開車的男人是霍準特意吩咐護送她和溫暖一起回溫暖那裡的,開的車是溫暖自己的車。
車子開了有一段路了,溫暖突然鼻音濃重的出聲,“可可,我覺得我快要瘋了。”
說話的時候,溫暖眼淚都沒有停過。
許可一把將溫暖攬進自己懷裡,緊緊抱住,“胡說什麼呢!別瞎說!”
突然撲進許可懷裡,溫暖的情緒這纔是終於開了閘,‘哇’的一聲就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聲,嚇得前排開車的男人差點兒一個急剎車。
相比較而言,許可就十分淡定了,只一下一下的安撫着溫暖的背部,溫柔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着,但許可心裡卻是在琢磨着別的,心思早就不在這兒了。
也不知道這豪放的哭聲到底持續了多久,溫暖開始哽咽的斷斷續續的哭訴。
“可可,我明明記得我到醫院後不久凌寒就醒了過來的,他跟我笑,跟我鬧,然後我不知道怎麼就睡着了,爲什麼等我醒來一切都變了呢?”
聽着溫暖的聲音,許可渾身一震,拍着溫暖背部的手也頓了頓,不知如何作答。
但溫暖似是也並不需要她的回答,只自顧自繼續道,“他竟然不記得我了,他竟然不記得我了!”
“難道我記得的那些都是我做夢麼?可明明那麼真實啊!”
“你是看着我進了病房對不對?對不對?”
突然像是看到了希望,溫暖眼中燃起亮光,直起身直勾勾的看着許可。
沉吟片刻,許可在溫暖的注視下緩緩點頭,“對,是我把你帶到凌寒病房的。”
溫暖一把攥住許可的胳膊,“那你知道我是怎麼睡到隔壁病房的麼?”
這個……
她還真不知道。
一下子被溫暖問住,許可猶豫片刻,誠實的搖搖頭。
溫暖似是在努力的回想,可是越想,她的腦子就越是亂,越來越分不清到底什麼是夢境,什麼事現實。
看着面色掙扎的溫暖,許可出聲道,“別想那麼多了,都會過去的。”
下一秒,溫暖看向許可的目光卻像是看着異類一樣,不可思議道,“可可,你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明明是你告訴我凌老爺子已經同意了我和凌寒的事情,也是你親自把我帶到凌寒的病房,這總不會也是我在做夢吧?爲什麼我一醒來什麼都變了?你可以不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爲什麼?”
如果可以,許可真想一頭撞死在這裡算了。
她該怎麼說呢?
她從來都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爲什麼要把這麼缺德的任務交給她?
好在……
“少夫人,溫小姐家到了。”
呼……
許可鬆了口氣,率先開門下車,然後將一臉茫然的溫暖帶下車,衝着前排的黑衣男人道,“你回去吧,我今晚留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