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權均梟就接到派在醫院的眼線打來的電話。
“少董,鄒婉婉已經醒了,現在正在檢查,等會兒要做筆錄順便接受記者的採訪。”電話那頭的人特意壓低了聲音。
權均梟勾脣一笑,“好,繼續盯着,想辦法把他們的對話錄下來。”
“是。”
眼線掛了電話之後環顧四周,見沒人注意到他,若無其事的點了根菸在走廊上裝作等人的模樣。
不一會兒,一個小護士走過來,聲音甜甜的道,“先生,醫院是禁止吸菸的。”
他點點頭,隨手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然後徑直衝着最裡邊的病房走去。
剛纔出來的那個小護士就是給鄒婉婉做檢查的,檢查後沒什麼問題剛剛守在門外的兩個民警和一個記者已經都進去了,現在走廊上空無一人。
男人低着頭,手插在上衣兜裡,悄悄的按下了兜裡的錄音器。
他就站在隔壁病房的門口,醫院的隔音不是很好,裡面的談話聲可以聽的清清楚楚,從這個位置看過去,透過病房後門的玻璃,連裡邊發生了什麼事都能看個大概。
因爲醫院不宜吵鬧,所以只放了兩個要處理公事的民警和一個頗有威信的報社記者進來。
“鄒小姐,你還記得出事當天發生了什麼嗎?”民警一臉嚴肅,這次的事件比較惡劣,鄒婉婉是公衆人物,對人們影響不小。
鄒婉婉雙眼迷濛,沒有焦距,像是在回想,“記不太清了,我只知道那天我好像喝多了,打算過馬路,然後就看見有一輛紅色的跑車衝我撞過來,我當時忘記反應了……然後……醒來就在這裡了。”
“能描述的再詳細些嗎?”另一個做筆錄的民警說道,她說的這些在監控裡都能看到,沒什麼實際意義,現在外面瘋傳的是這場車禍是謀殺,而且涉及到另外一個公衆人物以及在這座城市裡頗有影響力的權家,“比如當時司機開車撞你的時候,是什麼反應?比較自然還是驚恐?”
鄒婉婉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麼印象。
“其他的呢?旁邊有沒有熟人是和你一起的?”
鄒婉婉低頭,“沒有,我一直都是一個人,我在酒吧遇見了權均梟……出來之後喝多了酒,不小心發生了事故。”
鄒婉婉像是故意的將過程省去,讓人浮想聯翩。
民警從包裡拿出一個照片,正對着鄒婉婉的臉,“這是肇事司機的照片,你們之前有沒有過什麼交集?”
鄒婉婉搖了搖頭,又盯着看了一會兒,“應該是沒見過吧。”
兩個民警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搖搖頭,她說的話模棱兩可,完全沒有什麼利用價值。按照這麼說應該只是單純的交通事故,但是外面流言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兩個人早就結怨,按照鄒婉婉說的,因爲她之前見了權均梟而被祁雲裳發現痛下毒手,這種事在豪門中時有發生,只不過都被壓下去了。
見沒問出什麼,他們不敢妄自下結論,兩個民警留了電話,“如果你想起什麼不對勁
的地方可以打這個電話,希望能儘快搞清楚真相。”
“真相?什麼真相?”鄒婉婉坐在牀上仰頭看着兩個高大的民警,蒼白的臉色更顯得整個人都楚楚可憐。
“這個你就和這位記者談吧。”他們是警察,時時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這種沒經過證實的消息如果從他們嘴裡說出來可就不妙了。
在走廊上站着的男人見他們出來,直接進了對面的病房,等兩人過去後再次回到原先的位置。
病房內的鄒婉婉在面對記者的時候對答如流,和回答警察的問題時完全不同,似乎更適應這樣的採訪,這也許和她演員的出身有關。
“鄒小姐,你在醫院搶救昏迷的這段時間裡有人在網上爆料了你和祁小姐的關係不是很好。”
鄒婉婉點頭,咬了咬嘴脣,模樣可憐,“不會有這樣的事,我和她的關係不可能這樣的,或許之前她因爲某些事對我有誤會,又做了不是很理智的事……但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並不怪她。”
坐在外面的權家眼線聽見這句話差點沒衝進去,他簡直想卡住鄒婉婉的脖子要她重新說一遍,這種話連他都聽出來不對勁何況是猴精的媒體呢。她從中搞破壞想要離間少爺和少奶奶不是一次兩次了,現在面對記者竟然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還真是讓人佩服她的厚臉皮。
果然是演戲出身啊……
記者似乎也被鄒婉婉講述的“故事”感染,有些激動,“鄒小姐,現在外面都懷疑你此次的車禍是祁小姐一首策劃,你怎麼看?有沒有發現什麼破綻,可以和警察說,真理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
“啊?不可能吧……”鄒婉婉捂着嘴巴,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她努力控制了面部表情,長睫上掛着欲墜不墜的淚珠,“我相信她的爲人,謠言只會是謠言,私下是怎麼回事但絕對不會過火的。”
什麼叫私下裡怎麼回事但是不會過火?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話是一回事表情怎麼又是另一回事,你當人傻嗎!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這種女人怎麼還讓她活着,不是應該遭天譴嗎?
守在外面的眼線繼續在心裡默默吐槽。
“我一直都很喜歡某個人,直到他結婚也沒有改變,可是我顧及到他有了家庭,顧及到別人的感受,不去打擾默默喜歡,能看到就已經滿足了,就算是我今天只剩一口氣,也沒有辦法阻止我的愛……”鄒婉婉臉色蒼白的嚇人,一抹無力的笑再加幾分堅毅的眼神,惹人戀愛又讓人惋惜。
權均梟和祁雲裳拿着錄音器,聽到剛開始一段並沒有什麼異常反應,直到後面警察走了,鄒婉婉開始聲淚俱下的哭訴,兩個人都忍不住一陣惡寒。
聽到一半突然沒有聲音,權均梟疑惑的擡頭問站在一旁的手下,“怎麼沒了?”
“聽到一半太生氣了,我就走了……”
就走了……走了……
權均梟如同被雷劈了,表情僵硬。
祁雲裳掩着嘴笑出聲來,果然有什麼樣的老闆就有什麼樣的手下,真是任性
啊。
“現在怎麼辦?記者肯定會把報道大肆宣揚。”祁雲裳不安的問道,咬了咬嘴脣,突然又想到什麼,“不對啊……”
“什麼不對?”權均梟皺着眉看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表情,旁邊的手下也湊過去。
“你們說,鄒婉婉會不會是受人指使?我怎麼不見得她對你這麼深情?如果是想誣賴我,她不可能說自己對你傾慕已久,因爲這樣的言辭很有可能讓她自己被冠上第三者的名頭,她不會想不到。很有可能是有人借她的嘴……”
權均梟點點頭,但是有誰會這麼無聊做這種事?祁雲裳在影視圈雖然和很多藝人關係都不是太好,但絕對沒有人有必要下這麼大的手筆,如果要真是背後有人指使,那麼這個人肯定是預謀已久,說不定從一開始鄒婉婉的接近就是有目的的。他想不出來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心思深沉的人出現在他們身邊,還隱藏得不被他發現。
這個可能不是沒有,的確需要留心一下,但是現在他們也沒有拿到證據,只憑這麼一段錄音就想要揪出幕後那個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人,似乎強人所難了。
“要不要開個澄清發佈會?我看很多明星出了什麼事都鼓搗個發佈會……”一旁權均梟的手下插嘴。
“那樣只會越描越黑,我們先按兵不動,看她鄒婉婉還能作出什麼幺蛾子來!”權均梟輕蔑一笑,想欺負他權家的人,鄒婉婉還嫩了點。
果然不出所料,晚上的娛樂報上就刊登了獨家專訪,上了娛樂版頭條,黑色的大字寫着……花一樣的女子鄒婉婉,愛而不得反被陷害。
祁雲裳坐在沙發上一邊嚼着蘋果一邊讀着那些鄒婉婉編出來的所謂“歷程”,加上被記者改編,完完全全的塑造了一個溫柔可人美麗大方,一心想要追求演戲夢想的女孩,被無數男人追捧着卻唯獨愛上了權均梟,然後一路被惡毒的正妻欺壓的故事。
祁雲裳本來看着還生氣,最後竟然笑出來了,鄒婉婉還怕什麼不能演戲就活不下去了,去寫小說她看也不錯。劇情結構和人物塑造都挺專業的,真是一個人才。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祁雲裳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祁小姐,麻煩你來警局一趟,鄒小姐跳樓受傷了,我們想和你瞭解一下情況。”
“好。”祁雲裳一口答應,心裡卻在疑惑,鄒婉婉跳樓了和她有什麼關係?這回不會又要有傳言說是她推下去的吧?或者是她逼得鄒婉婉跳樓?簡直不可理喻……
頓了頓,祁雲裳忽然反應過來,跳樓?他說鄒婉婉跳樓了?
爲什麼要這麼狗血?出了車禍之後又跳樓,儼然要爲大家表演一出瓊瑤劇啊。
她祁雲裳因爲看不慣鄒婉婉所以找了車故意製造交通事故,鄒婉婉被採訪時說出真相她又惱羞成怒,威脅利誘逼得鄒婉婉跳樓?按照劇情,接下來的發展呢?是不是男主忽然發現身邊女人惡毒的面孔決定休妻然後再大結局和鄒婉婉兩個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