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居然讓他們跑掉了……”紅蓮道主似乎對這個結果頗爲不滿,望着落荒而逃的仙門道人皺了皺眉,“……算了,就當先收點利息了。”
“抱歉離笙,我最後那下沒能攔住他們。”
“說什麼蠢話,你靈氣都空了拿什麼攔?”紅蓮道主按住象山道人的肩膀輸過一道靈氣,不客氣地說道,“你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喜歡硬撐,要不是你收了個好弟子,這次是不是要換“我”給你收屍?”
象山道人閉目默然不語。心頭紛亂的雜念讓他花了好半天時間,才完成了借用這股靈氣調整體內狀態這一原本很簡單的工作,睜開眼睛看向了紅蓮道主。
紅蓮道主方纔戰鬥中柔順的火紅色長髮此時已經重新變回了原本雜亂硬挺的黑色齊肩碎髮,鮮紅的大衣也暗淡了下來,再次化爲了幾近於黑的暗紅色。
紅蓮道主先前戰鬥時的異常姿態始終頑固地印在在象山道人眼前揮之不去,讓他難得地猶豫了起來。最終,象山道人還是開口問道:“離笙,當年究竟——”
“別問。”紅蓮道主幹脆地打斷了象山道人的問話,然後又長長嘆了一口氣,“問就是幹他孃的仙門。”
“另外……”紅蓮道主忽然面色一冷,“我說過我不是離笙,我是——”
“紅蓮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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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仙門當代掌門看着重傷而歸的三人怒不可遏:“誰讓你們去和東流島象山硬拼的?是你們各自的師尊沒有給做過你們交代,還是祖師留下的吩咐說得不夠清楚?”
“掌、掌門。”江霖強壓下心中的後怕申辯道,“我們其實本來可以拿下象山的,都是因爲那個突然出現的恐怖女人……”
“……”
在詳細聽過三人的報告後,仙門掌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拿出一本小冊子仔細翻閱了半天之後,忽然冷不防地說道:“……開始了。”
“——!掌門你是說——”
“立刻聯繫安插在東流島的人,我要知道東流島這一年來發生的所有事情!所有!”仙門掌門目光冷峻,“祖師的預言正在應驗——神道再現,鑰匙浮起,祖師也將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帶我們逃離這個絕望的牢籠……”
“——前往廣闊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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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中洲仙門與東流島上門千年來脆弱的表面友誼之間,突兀地爆發了一場看起來有些偶然、隨便和莫名其妙的戰鬥,然後又突兀地結束了。然而即便戰鬥已經結束,它對上門所帶來的震動卻遠遠沒有隨之終結。
瑤光真人重傷墜落這件事給所有人造成的衝擊太大,即便有雪及時代行掌門權柄對事態進行了控制,祖師象山道人和紅蓮道主迴歸後也迅速安定了人心的浮動,但某種異樣的東西,卻已經悄然在上門修士心中紮下了根。
——難道,要和仙門對上了嗎?
“……師尊,以上就是這些天的大致情況。”水上有雪向坐在牀上的水上瑤光做完報告,“請師尊示下。”
“……你做得很好。”水上瑤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你已經是一個出色的掌門了……”
有雪沒有回話,只是恭敬地保持着原姿勢靜靜立着。水上瑤光見狀,也不再說門中的事,而是轉頭看向了窗外,頗爲感懷地嘆道:“這次可真是被樓五塵——你的弟弟給救了一命啊……”
“知道就好!”有雪還沒有說話,旁邊正給瑤光輸着靈氣的雲衡光卻是白了她一眼,“你說你當掌門那麼多年了,怎麼還是喜歡亂來?跟你瘋的時候比起來,衡冬都算個乖丫頭了!”
“咳咳……”水上瑤光苦笑了一下,避開了自己好友的指責,“說起來你倒是收了個好弟子啊,不光法術的掌握,行動力判斷力也都是一流……當日我們幾個爲了一個先天道體爭了個頭破血流,你倒是不動聲色就把另一個預定走了——也對,姐姐是先天道體,弟弟又怎麼會是普通人呢?”
“我怎麼記得有人當初不是這麼說的。”雲衡光此時也正好收功撤回了手,站起身毫不客氣地嘲諷道,“也不知道誰說我弟子研究些力量渺小的東西沒有價值……”
“那不是一碼事吧——”水上瑤光苦笑着,無奈地嘆了口氣,“……謝了,衡光。”
“哼。”雲衡光白了水上瑤光一眼,這兩位站在上門巔峰的女真人僅僅在這種時候纔不見了往日的威嚴,像兩個年輕的閨蜜一樣拌着嘴,“養你的傷吧!”
雲衡光揮了揮手,和有雪對視了一眼之後,離開了這個房間。
有雪知道雲衡光的意思:這件事情,還是要自己來向師尊提起。她定了定神,待雲衡光已經走遠,才靠近了嘴角微微翹起的水上瑤光說道:“師尊,弟子還有一件事要向您稟告。”
“你說。”
有雪頓了一頓,卻沒有直接談來自神道的提議,而是說起了一個稍有些久遠的話題:“您還記得當日您決定收我爲徒前……我提的一個條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