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城外追殺

三日後,清晨。

顧閒起了一個大早,到鐵匠鋪取了劍鞘,試了試尺寸,將碧水劍放好之後,便出了城,準備離開峨眉。

他已經在論壇上查找過,巴蜀地界內,還有兩個大門派可供他選擇。

青城派、唐門。

唐門的暗器與毒藥都是天下一絕,但他暫時的想法是打算去青城派看一看,青城的摧心掌和松風劍法都不失爲上佳的武學。

於是他一路向西而行,不過離城行了幾里路,來到一片樹林之時,顧閒忽然站住了腳步。

“什麼人?出來。”

在顧閒身後的兩顆大樹後果真轉出兩個男人來,均是身穿峨眉弟子服,一人手持長劍,另一人則是拿了一對峨眉刺。

顧閒沒有驚訝,而是嘆了口氣,奇怪道:“峨眉來追我的人?爲什麼不是美女?”

兩人互視一眼,也不與顧閒搭話,直接衝了上去,準備讓顧閒橫死在這郊外無人之地。

“那個峨眉派的大弟子呢?他沒來?”

顧閒安然站立在原地,動也不動,像是毫無防備地向兩人問道。

兩人冷哼一聲,覺得顧閒太過自負,一人道:“快點兒解決了他,我們馬上回山上。”

“好!”

兩人一左一右,朝顧閒包抄而去。

直到兩人臨近之時,顧閒才突然出手了。

他一直沒有拔劍,一直等到現在才拔劍,並不是他託大。

——劍藏在劍鞘裡纔是最可怕的,因爲你永遠不知道劍會在什麼時候出鞘,又以什麼角度刺出,用出什麼招式。

對於未知的招式,就很少有人能預判閃躲過。

這個手持峨眉刺的人就沒有躲過。

迴風舞柳劍,第十三式,墜絮無影!

這是迴風舞柳劍最快的一招,一旦出手,就必然要見血!

手持峨眉刺的人已經倒下,顧閒轉過身來,又使出一招一樹春風,連續五劍朝另一人攻去。

“好快!”

另一人雙目一縮,心知自己絕不是顧閒的對手,連忙就要後退,可是卻已經來不及了。

哧!

一隻手腕,帶着鮮血落下。

持劍的峨眉弟子帶着吃痛與震驚,捂住傷口,飛快而退,就要消失在樹林之中。

“回去給讓你們來的人帶個話,下次讓他找些強點的人來讓我殺!”

顧閒淡淡道,隨後便準備離開。

“不用等下次,這次就取你性命!”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與之同時到來的是一柄劍,一柄快劍!

像是早已準備多時,一個人從密林中的大樹頂上而降,帶着一柄劍,要了斷顧閒的性命!

顧閒反應已不可謂不快,他快速閃避,卻仍然沒有躲過這一劍。

劍鋒過體,劃破了他的腰腹。

當一個人剛剛輕鬆擊敗對手時,豈非也正是他最鬆懈的時候,這個時候出手偷襲,往往能夠得手!

顧閒暗罵自己大意,又將碧水劍再次拔出,不退反進,一步借力蹬在大樹之上,整個人都朝來人撲了過去。

來人便是宋無尊。

宋無尊沒有料到自己這一劍沒有殺掉顧閒,更沒有料到顧閒居然還敢欺身而上,要反攻自己!

這招驕兵之計本是他從其他地方學來的,倒的確十分有用,甚至讓他登上了峨眉第一異人的寶座,享受了無數的修煉資源。

真正如何巧妙運用此法,他卻並不是很在行。

但是顧閒很在行。

宋無尊沒有想到顧閒敢不退反攻,悍然對他出手;就正如顧閒也沒有想到宋無尊會藏在樹上,等待着這一致命一擊一樣。

顧閒現學現用,也打了他一個出其不意!

一道寒光閃過!

宋無尊急退。

哧!

顧閒這一劍,割破了他的大腿,留下一道不淺的傷口。

“這下就公平了!”

顧閒冷冷地看着宋無尊,臉色陰沉得都要滴下水來。

宋無尊面色也不好看,他本以爲可以乾淨利落地殺掉顧閒,卻不曾想到這個屢試不爽的偷襲妙招,第一次失了手。

“我與你近日無冤,遠日無仇,不知爲何三番五次要取我性命?”

宋無尊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他找不出這個非殺顧閒不可的理由來。

他咬牙道:“反正......你害的我在峨眉山門口丟人,就是該死!”

顧閒點了點頭。

“這個理由,我能認下來。”

面子,本就是人類虛榮的代表性的東西,也是一個極大的羈絆。

宋無尊皺眉道:“你能認下來?什麼意思?”

顧閒直接出手,飛快上前數步,劍光一灑,籠罩向了宋無尊的全身要害。

劍光外,顧閒飄忽的聲音傳來:

“意思就是,你已有一個足夠殺我的理由,證明這件事就沒有其他人的手筆了。”

“殺了你,就一了百了!”

顧閒將回風舞柳劍催動到極致,周圍颳起一陣勁風,地上的樹葉打着旋,被聚攏而來。

風狂劍快,一同刮向了宋無尊!

宋無尊身爲峨眉山第一異人,其實並沒有他之前表現的那麼不堪,他的綠級武學,峨眉劍法,已練習到了第五層,這乃是他有了不小的機遇才突飛猛進到此境界的。

他一抖劍花,快速擊出數劍,每一劍都點在顧閒劍光中的薄弱之處。

峨眉劍法本是以靈動著長,最擅長的就是尋其破綻,以四兩撥千斤之法來攻擊對手。

“哼!”

嘩啦啦!

顧閒將劍光一收,不再使這種耗力頗大的招法,而是也同樣用出輕靈快捷的劍式來。

兩人你來我去,劍勢都是極快,一沾便收,靈動如同穿花蝴蝶,點水蜻蜓。

若只論劍招,顧閒的迴風舞柳劍自然要勝過許多,但宋無尊憑藉峨眉身法與劍法之間的配合無間,卻同樣不落下風。

這本才應該是峨眉第一異人的水準。

兩人就這樣陷入了僵持戰中,在密林中騰挪閃躲,誰也奈何不了誰。

顧閒的腰腹間的傷勢慢慢加重,但他也知道,宋無尊的大腿此時也應該同樣不好受。

密林漸漸風起。

顧閒忽然道:“這樣下去,你必敗無疑。”

宋無尊冷笑一聲,並不說話。

“以你的武功,我在峨眉山上可一劍擊敗你,所以你的武功本不如我。”

宋無尊的劍法微微加快,已笑不出來。

“所以你纔會找了幫手來,一同對付我。可是現在你的幫手一死一逃,你所謂的助力不復存在。”

宋無尊仍然不說話,但頭上卻微微滲出冷汗來。

顧閒又接着道:“你本要偷襲我,便是你從心底認爲你打不過我,所以纔要靠着偷襲取勝。但遺憾的是,我雖然負傷,你卻也受了我一劍,這一點你仍然不佔優勢。”

宋無尊的劍法有些凌亂。

他想要說話來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他明明知道顧閒是在故意說話擾亂他的心神,但是顧閒說的也卻偏偏都是千真萬確的,讓他無從回擊。

顧閒陡然提高了聲量:“我如今在大戰之中還有餘力說話,而你卻已不敢分心開口,所以你必敗!”

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宋無尊冷汗騰騰,劍法中露出一個很大的空檔,他想彌補,卻已來不及。

噗哧!

長劍入肉的聲音。

鮮血濺出。

宋無尊倒在地上,從其身上落下來兩個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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