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試探
“呀……你終於猜到了。
沒錯，《俺妹》講述的可不是一般的青春故事，而是禁忌的兄妹故事。雖然沒有裡番內容，但卻明明白白地點透了彼此真正的心意，結局也只是爲了不違反法律才做出了妥協。”
在黑貓探詢的目光中，姬峰爽快地承認了她的猜測。而黑貓臉上的震驚只不過持續了幾秒鐘便逐漸地開始消散，很快又重新變回了往常那種略顯陰沉的平淡表情。
“嘛……這可真是令人驚訝。
當然，我倒是不怎麼在意，沙織……大概也能夠接受這種故事，不過新垣綾瀨應該是無論如何也得幫助桐乃恢復‘正常’的吧。
那麼你的……我們的任務是？”
成爲“輪迴者”的隊友之後，黑貓也獲得了一個“安裝”在大腦中，或者“鑲嵌”在靈魂中的主神系統，但是她的系統只有個人信息、團隊信息、初始身份三個頁面，所以黑貓一直不知道姬峰的任務是什麼，她也一直沒有開口詢問過。
而姬峰之前雖然沒有老老實實地主動向黑貓坦白，但她現在既然主動問起，那麼姬峰當然也就順水推舟地說出了那個相當難以啓齒的任務：
“這個……是讓高阪兄妹……有情人終成眷屬來着。
不過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他們最後也會成爲限定時間的情侶，還在教堂舉行了沒有任何人祝福，甚至沒有任何人知道的婚禮。
至於恢復成普通兄妹的結局……當然是爲了避免觸犯法律。
我不知道任務是會在他們成爲限定時間的情侶，還是他們舉行完婚禮的時候達成，最壞的可能性大概就是得說服他們倆在暗地裡偷偷摸摸成爲……眷屬？”
說到最後，姬峰的聲音小得豎起耳朵也幾乎聽不清楚了。
他沒想到向隊友說明這個違背公序良俗的任務竟然是如此困難，而且這還只是面對完全可以接受這種事情的黑貓。他現在已經不敢想像自己回到主神空間之後，應該怎麼面對春日惱火的逼問和智代憤怒的譴責了，也許放棄任務和有希、黑貓一起躲在這個世界裡也挺不錯的？
“眷屬……那種關係明明是情人吧？”
身爲一個真正的御宅族，黑貓果然平靜而理智地道破了姬峰遮遮掩掩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那個詞。但即使她是可以接受各種各樣禁忌愛情的御宅族，面對這種情況也不得不頭疼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那麼你打算用什麼道理說服他們倆？”
“呃……我之前推薦京介看《絕愛198~9》了。
‘如果是我的話，無論他是男人還是女人，是貓狗也好，植物也好，機器也好，石頭也好，我都一定會把他找出來，然後絕對會愛上他！’
這是一種純粹至極的愛情，不管是BL、GL，還是別的什麼Love都完全適用。
當然我並不是爲了完成任務才這麼忽悠京介的，我本人也同樣抱持着這樣的愛情觀，只不過我沒愛上什麼‘不該愛’的人罷了。”
“嗯，如果是那部漫畫的話，的確很有說服力。”
爲了避免被黑貓誤會，姬峰作出回答之後還額外向她解釋了兩句，不過黑貓卻只是不置可否地點評了一句，便又繼續追問起了關於任務本身的事情：
“任務失敗的懲罰是什麼？像你說過的那些小說裡一樣被抹殺嗎？”
“不……只不過是滯留當前世界罷了。”
“好吧。”
聽到這句誠實的回答，黑貓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低着腦袋靜靜地思考了十幾秒鐘，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擡頭直視着姬峰的眼睛，用稍微帶着點顫抖的誠懇聲音問道：
“如果……如果我希望你能夠放棄任務，和有希一起永遠留在這個世界呢？
我、我可以接受有希，可以接受沙織，大概……也可以接受新垣。只要你不對兩個妹妹出手，我們可以永遠生活在一起，我會一輩子爲你、爲你們洗衣做飯……
這樣可以彌補你無法回到主神空間的損失嗎？”
“……”
出人意料地，黑貓竟然在大家一起來超市購物的時候，就隨隨便便地說出了幾乎可以等同於告白的話語。她的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了，就算真的聽不懂，只要看到她那雙格外溼潤的眼睛，就可以直接從中讀懂她的希冀和祈求。
她已經竭盡自己所能地挽留自己了，姬峰捫心自問，也實在無法要求黑貓做出更多犧牲了。只可惜答案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就連黑貓也同樣很清楚這一點，因爲她所認識的姬峰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又需要什麼，所以她所獲得的答案只能是——
“抱歉，或許有一天我會選擇回到這個世界度過餘生，但那一天絕對不是現在。
現在的我想要去看看更多的世界，參與更多的冒險，探尋更多的未知，回鄉歸隱這種事應該等到我成爲一代大俠，甚至無敵於天下之後再說。
而且……比起讓我和有希永遠留在這個世界，你難道不想和我們、和更多的隊友一起到無限的世界裡去冒險嗎？”
“……”
在姬峰同樣誠摯的反問中，黑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被拒絕後，她的眼中流露出了明顯的失落，除此之外便是糾結，迷茫或者怨恨的感情卻幾乎沒有，大概這個“諸葛瑠璃”早就已經在心裡設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了。
過了幾十秒鐘……也有可能是幾分鐘，黑貓的眼神終於恢復了清明。不過隨後他卻立即裝出了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縮着身體語氣戰戰兢兢地向姬峰質問道：
“你……你竟然這麼想對日向和珠希出手嗎！”
“怎麼可能！”
儘管姬峰明知道黑貓是故意用這種話來轉移話題順便破壞氣氛的，但他還是忍不住發出了憤怒的吼聲，然後他們倆的話題又迅速地跳躍到了風馬牛不相及的其它地方，誰也沒有再提起姬峰剛纔的那個問題。
如果黑貓覺得暫時這樣就好，那便暫時這樣吧。她應該並不是不想去無限的世界裡冒險，只不過和姬峰或姬峰的其他隊友比起來，這個世界裡的一切對她來說更加難以割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