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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清晨永遠都不會那麼紛擾,恬靜,又沁人心脾;安逸,又清閒悠逸。
一縷縷和煦清涼的山風如浪般輕輕撫慰着大地的一絲一毫。
此刻的斷崖上,一人一狼仍是一動不動地平躺着,但隨着清風徐來,一絲涼意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一陣咿呀咿呀地喃聲碎語之後,那一對本是牢牢禁閉的雙目漸漸地微微眯動了起來,緩緩地,緩緩地,迷離恍惚地打了開來。不過那清晨渙散的旭旭光亮又迫使其迅速眨巴了一下眼睛。
“嗯,啊...”
此時的龍羿顯然是已經醒來,用手指不斷地掐按着自己的太陽穴,隨後又是雙手一撐,想要揚起身子來。
“嘶!”
就在龍羿的左臂開始發力之時,一種皮肉撕裂之感隱隱作痛着,刺激着他的神經。他緩緩地側過身子,輕悠悠地將浸染鮮紅殘破的衣袖捋了起來。仔細一瞧,還真是觸目驚心。
兩個不小的血洞一左一右模糊隔據着,雖然說已是有些許的癒合模樣,可這仍給龍羿帶來了很大的痛楚。輕輕地撫摸着自己的傷口,龍羿的雙目又是落在了一旁的金紋蒼狼屍體上,此時的他算是全然回想了起來,昨夜一戰,彷彿仍舊曆歷在目。
一股股腐爛的屍臭味,在日光的直射之下愈來愈重。龍羿抹了抹自己的臉,連呼了幾口氣,這才悠悠地站起身來,稍稍揉了揉左臂。
又是沉沉看了那金紋蒼狼一眼,心中已是念叨,此地是不宜久留了。無所不至的風悄然地將那陣陣腐敗之氣瀰漫散開,料想再過不久,應該就會有一些兇獸聞風至此,若是還在這久候,便是等同於坐以待斃了。
不過這臭不拉幾的是非之地,龍羿可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他自納物雲盤中取出了一卷細長的布條,緩緩地纏繞在傷口處,隨後下意識地握了握拳。
“還好,能使得上勁。”龍羿輕聲喃喃着,得虧自己的肉體還算強橫,恢復地也快。
喘息了片刻後,龍羿便是隨意地拿出幾個果子囫圇吞棗地拋入嘴中咀嚼了起來,朝向斷崖下的一處小徑走了過去。
……
順着小徑不斷地前進,龍羿的眼中不禁又是多了些許迷茫,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到哪去,只是隨着感覺走着,好似一場無目的的旅行一般。
不過,走了不久,龍羿的腳步卻是戛然而止,仔細環顧四周,高大的樹林盡數落在身後,眼前茂林已是稀疏,眼下倒是低灌叢生。
龍羿彎下腰來,手指粘起一點泥土不斷挫捏,竟是如此的潮溼。龍羿在山中也是住了許久,自然明瞭,這片地域土質潮溼鬆軟,理應是旁着河溪。
隨後龍羿便是直起身子來,徑直朝前走了去。
越是朝前走,龍羿是越發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越帶溼潤的空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呼出,這山間氣息還是如此的清新。
嗡,嗡!
嘭!
就在龍羿閉眼靜靜享受之時,一陣嘈雜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似乎是正在爭執着什麼。
龍羿也是同樣好奇着,不過到也好,自己總算是遇上人了,管他是誰,先上前看看再說。
說着,龍羿的身形緩緩向前走去,漸漸地,四道模糊的身影一點點進入其視線之中,正在龍羿要前往的那河畔邊。
“木大小姐,我勸你還是識相點,自己乖乖地把圓石捏碎,離開比賽,我們便不來硬的。”一道低悶奸詐的聲音娓娓道來,而這個聲音的主人,便是陳家陳山無疑,在其身旁的二人便是陳古和風雲隕了。
這三人在剛進山不久,便是臭味相投地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三人聯盟,這次是他們第一次聯手行動,而他們第一個目標,正是木家木瑤。
只見木瑤陰沉着臉,眼中盡是怒火,氣憤地望着眼前這三人,嘴中強硬地說道:“做夢!”
“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我親自動手,那待會也由我來搜身吧。”
“哈哈哈!”陳山的話音剛落,其餘兩人也是鬨笑了起來。
“混蛋,真替你們兩家感到丟臉!”木瑤一臉厭惡地望着他們,玉掌微微擡起,戰鬥的架勢已是擺起。
“哼,嘴還是這麼硬,接我一招。”
那陳古陰笑一聲,身形率先掠出,隨即掌心衝前印上。
“枯死掌!”
一股好似腐敗之氣自陳古掌上渙散出來,如朽木枯死之感。
此時的木瑤眼神微微一爍,下一刻亦是冷翳起來,已經架好架勢的手掌不慢不慌催起勁來,一股恰恰與陳古那死氣截然相反的生機之氣悠然升起。
“驚木掌!”
隨着一聲呼出,木瑤的玉掌之上泛着些許弱弱的綠芒,伴着她朝前微傾的身軀迅速探出。此刻,那陳古也已是身形將至。
啪得一聲響,那黑色手掌已與碧玉手掌死死地抵在了一起,這一掌竟是不分上下。
可是僅僅就在這幾息後,形勢卻是有所變動。只是發覺那陳山的臉色是越發地難看了起來,這劇本並不像想象中的順利,畢竟他們追逐了木瑤許久,她的氣力已是窮極,看來她還留了一手。
經過幾息的交鋒後,果然如陳山所想不差毫釐,陳古的劣勢愈來愈明顯,頭上已是大汗淋漓,咬牙切齒着,他顯然已是後悔自己來當這出頭鳥。
轟!
又是一聲傳開,木瑤的纖手剖開了陳古的防禦,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只聽得他怪叫了一下,身子更是不濟地大退數步,直接是一屁股栽在了地上,搞得灰頭土臉的。
見到這一幕,陳山是驚楞了片刻,而那風雲隕則是離得遠遠的,貌似並不在意一般,臉上卻笑得陰沉。
“廢物!”陳山衝着那賴在地上陳古罵道,只瞧着陳古一臉痛苦在躺着,一言不敢發。
“木大小姐,好是生猛,現下就讓我來會會你吧!”
“呦,你這是在做什麼?”陳山一臉諂笑地看着木瑤。
只見此時木瑤一手捂着小腹處,身子也已是蜷蹲了下來,臉上盡顯痛苦難看之色,呼吸聲愈發地沉重了起來。
“木大小姐,你還是自己動手吧,你這樣子,還傻堅持着什麼勁啊!”
“要你管!”木瑤皺着眉頭,怒視着陳山,另一隻手卻是緊緊握住了感應圓石。
“如今這形式,你還有什麼好倔的呢,就憑你木家這點實力,是沒有機會贏得,哈哈。”陳山放聲大笑起來,眼中盡是流露出不屑之色。
“大言不慚,總會有你後悔的時候。”木瑤的俏臉微微一揚,衝着這陳山便是啐了一口氣。
而陳山卻是不然,臉上仍是掛着陰笑:“後悔,靠誰啊,靠那龍羿啊,這莽山這麼大,兇獸亦是不少,他可能已經被吃了吧!哈哈哈!”
聽其說完後,木瑤的眼神亦是低落,此時的她正在擔心龍羿的安危,他是最後一個進山的,又去的是較偏遠之地,兇獸出現的較爲頻繁,指不定還真會出事。心中想着,木瑤的手掌已是微微發力,緊緊地捏壓着那塊感應圓石。看到這,陳山是笑得更燦爛了。
“龍羿,你自己要多小心點。”木瑤微呼了一口氣,正要將圓石捏碎之時,一道聲音悠悠自林中傳來。
“多謝陳山兄記掛了,不過我龍羿哪有那麼容易就被兇獸吃掉啊!”
這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後,河畔上的幾人皆是沉默寂靜了起來,視線不約而同地望向那傳來噠噠腳步的林間,似乎都在等待着那一道身影的出現,龍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