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教？！”
最先有反應的是賀教練。
他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自己堂堂一教練坐在這，竟然需要讓一個打醬油的取代自己的工作？
賀教練覺得多少帶點不尊重了。
“你要是教錯了，最後賬可是算在我頭上的啊。”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林啓攤了攤手。
賀教練又看了看這車上三個需要解答原理的大小姑奶奶，太陽穴都隱隱有些發昏。
“那行吧那行吧，伱試試，我倒要看看你能教出些什麼花來。”
賀教練下車，把副駕駛的位置讓了出來。
林啓坐上副駕駛，開始朝三位姑娘傳授他自己推演的一些駕駛知識，然後又和楓姐換了個位置，親自演示了一遍。
林啓那沾着一抹明顯灰痕的臉上滿是期待的笑容。
隨後他再把視線投向後座宋念和楓姐：“大家休息一會吧。”
“稍微等我一下，好嗎？”
這都不需要查閱什麼資料，當年他就是靠着自己的理解，在同組以最好的成績從駕校拿到駕照的。
程雪瞳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這個細節，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沉悶，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楓姐把頭從車窗裡伸出來，問着站在外面的林啓。
“你來真的啊！！”賀教練這下是真的急了。
程雪瞳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吃力，腳上的力度使用連帶着人都有點輕微的顫抖。
5分鐘後，林啓灰頭土臉，頗有些狼狽的從車底鑽了出來。
林啓趕緊靠了過去，剛想問問是不是車哪裡出問題，就迎上了程雪瞳一個十分凌厲的眼神。
一動一停，坐在後座的楓姐和宋念默默繫上了安全帶。
車裡在講什麼他聽不清，但林啓這示範的一次倒車入庫確實是讓他覺得無可挑剔了。
林啓說完這句就仰躺在地墊上，然後整個人鑽進了教練車底下。
一想到自己可以把教這三個姑奶奶的任務推卸出去，賀教練心裡泛起了一陣高興勁。
在這種有些丟人的的關頭，程雪瞳不接受任何人的嘲笑和調侃，就算是林啓，她也會把她那忍耐已久的脾氣全部發泄出來！
一次完美的倒車入庫示範後，林啓停了下來，觀察了一下三女的表情。
“好。”
“哎我身上很多灰，我離你遠點。”
旁邊的男孩怔怔地看着她，但又在兩人視線即將對上時移開了自己的臉，似乎不太想讓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
楓姐眼睛亮亮的，彷彿林啓教的方法給了她很大的幫助。
這是無法通過講解和演示來解決的問題，所以在剛纔的時間裡，林啓一直也幫不上她什麼忙。
程雪瞳撇了下嘴，林啓知道她這是看懂了。
“沒事，就調下離合。”
程雪瞳眼底劃過一絲驚訝。
站在外面的賀教練也瞪着個眼睛，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哼。”
“還好嗎，瞳？”
熄火了。
按照練車順序，這下該輪到程雪瞳了。
宋念也罕見地主動發言。
有點真東西，是個老司機啊！
“大概就是這樣，方向盤每打一圈，汽車軸承轉動的角度都是固定的，在大腦裡形成那樣一個前輪後輪的立體圖像就行。”
“弄壞了包賠。”
程雪瞳下車準備進入駕駛座，林啓站在她旁邊準備幫她拉開車門，可程雪瞳卻一把彈開林啓的手，非常固執地自己去拉車門。
教練車後輪臨進車位的當口突然發出來幾聲奇怪的聲音，然後林啓就看到車子抖動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程雪瞳抿了抿嘴脣，表情複雜地從車上下來。
再次回來是，他手裡多了個一個髒兮兮的工具袋，裡面是扳手，千斤頂之類的汽車修理工具。
經過半小時的授課，宋念也逐漸和林啓熟絡了起來，稱呼也改換成了“林哥”。
賀教練緊張兮兮地跟在林啓身邊，臉上寫滿了不信任。
林啓一口答應了下來。
她輕輕扭過頭去，貝齒緊緊地咬着下脣邊緣，一聲不吭。
半小時後，車內所有的人都基本掌握了林啓所教的方向盤小技巧，正一遍又一遍的加強練習。
林啓在這時突然想到了什麼。
此刻只有程雪瞳還停留在車上，正一臉疑惑地看着林啓。
“怎麼樣，是不是比剛纔好開多了？”
“我的乖乖，這麼學術的嗎，小哥你平時是不是當老師的啊。”
他走到車窗邊上：“要不你先教着，我去那邊抽根菸再回來？”
“嗯啊，挺好，照這個節奏練，這個項目肯定是滿分。”
“林哥謝謝你教念念倒車。”男孩主動和林啓說謝謝。
程雪瞳操控教練車啓動，可以看到她一上車，車子就開始以一個不太正確的狀態開始運行。
“沒關係，舉手之勞。”
她的眼睛始終不肯和林啓對視，就像是在生什麼悶氣一般。
“小林，你看看我這一次怎麼樣？”
“瞳，你先下來吧，我幫你調下這車的離合。”
“林哥，你看我的呢？”
林啓對這個有些失意的男孩還是懷着幾分同情的。
程雪瞳下車後林啓立馬蹲下開始忙活起來，先是在地上鋪了一個沾滿灰塵的地墊，再用千斤頂把車擡了起來。
撤掉千斤頂後，林啓讓程雪瞳上車試試。
林啓看起來風輕雲淡。
“你確定嗎，這可不是腦袋一拍就能幹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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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程雪瞳操控的汽車以一個奇怪的節奏從車位裡挪了出來，隨後是倒車環節。
“真的嗎，謝謝林哥。”
“比剛剛那次好，但還可以提前一點回方向盤。”
楓姐和宋念也看到了這邊的動靜，馬上圍了過來。
這丫頭，還是沒辦法掌握好離合器的踩踏的力度。
“好像，是挺有道理的，我想試一試。”
林啓眼裡沒有任何能讓她發火的點，只有濃濃的關切，以及，比看向楓姐和宋念時多一份的溫柔。
他微笑着看着程雪瞳，像在看一個被困難挫敗的小女孩。
見狀林啓只能無奈的笑了笑。
但是他找不到。
但她的問題從來都不是打方向盤，和她過不去的永遠是那個可惡的離合器。
宋念臉上綻放出了她今天上午最真切的一次笑容。
她死死的盯着林啓的眼睛，想從他臉上查找到任何一絲和嘲笑和調侃相關的內容。
說完他就朝着遠處的打卡大廳跑去。
“哦哦。”
程雪瞳的眼睛開始變得霧濛濛，那裡面的凌厲全部化作了委屈。
“嗡——轟——”
這一次教練車的起步明顯是比剛纔好多了，雖然還會有一點微小的聳動，但整體已經不影響駕駛了。
林啓纔剛往後退一步，就看到程雪瞳快步湊了上來，衝着林啓的臉伸出了捏的緊緊的拳頭。
林啓下意識想躲，但還是放棄了。
“你髒死了——”
程雪瞳只是橫眉立目，“狠狠”地化拳爲掌，幫林啓刮掉了那一抹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