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謙把葉雨欣抱回了他的公寓。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抱着,生怕撞到什麼上。小丫頭輕得很,抱起來根本感覺不到什麼肉感,甚至有些硌手。這讓他不僅皺了皺眉,她難道都不吃飯的嗎?
進了屋子,他徑直把她抱到了主臥,他的房間從未有別的什麼人進過,就連打掃都是親力親爲。更何況是女人進。
葉雨欣一直昏睡着,不知道是麻醉劑的作用還是她真的很困,又也許是都有。總之,一路以來,無論多大的動靜,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的手一直緊緊地摟着他的脖子,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甚至讓他想要掙開都有些困難。但是就算他自己不捨得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也不可一直抱着。他把她放到牀上,褪去了她的外衣,替她掩好了被子。他望着牀上睡得安恬的葉雨欣,眼裡寫滿了溫柔。她長長的睫毛雖失了靈動卻依然略顯恬靜,這讓某人有些把持不住。
移了目光,卻瞥見了她臉上若隱若現的五指印。這是蘇羽打的,他記住了。他原以爲蘇羽是個懂得分寸的人,如今卻做出這樣的事,真是看錯了她。
找來了雲南白藥,沾了點在手上,搓了搓,在葉雨欣的臉頰上輕輕地揉。他還記得從前她受傷的時候只讓他上藥,別人怎樣也不肯。所以後來他就偷偷地學了些簡單的包紮和治療,而後卻怎麼也沒派上用場直到他離開。
就這麼想着,嘴角微彎。
等她去了美國,也許他還要靠着這些回憶過活吧!
無論怎樣不捨,他一定要送她去。這樣,待他解決了一切,她纔可以安安心心的當陸夫人。
“你想過有一天她變心了怎麼辦?”這是蔣子文問他的,他沒有回答。
實際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他甚至不敢去想那樣的事情發生。他一廂情願的認爲她能等他五年,再兩年又怎樣。可是卻沒有想過他這樣像極了在玩弄她的情感,把她的一腔熱血都耗盡了,再沒有力氣去愛。
“你會等我嗎?”不經意間,竟問出了聲。
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有繼續。起身,去了浴室。
當冰冷的水從頭頂傾瀉而下時,他決定繼續現在的路。畢竟,別無他法。
陸子謙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八點多了,百無聊賴的仰在沙發上,心裡有些亂。目光隨意一掃,竟定格在了角落的鋼琴上。
他鬼使神差的拿了杯冰水走過去,多久沒碰了。
他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了鋼琴前的椅子上。輕輕掀起外面罩着的簾子,打開琴蓋。修長的手指落在黑白鍵上,緩緩按下。
一首《夢中的婚禮》很自然的被彈了出來。這是葉雨欣最喜歡的鋼琴曲,也是她兒時的催眠曲。他同樣也喜歡,也許是因爲喜歡這首曲子的意境,又或許是因爲她喜歡。
不知怎的,彈到曲子的亮點時,手指越來越用力,聲響越來越大,像是在發泄。
葉雨欣緩緩的睜開眼睛,回想起下午發生的事,心裡卻多了一分淡然。環顧了一下四周,她這是在哪啊還有這熟悉的鋼琴曲,這樣的音調,是她的子謙哥哥,沒錯。
葉雨欣因爲被打了麻醉劑,醒了以後渾身依然無力。她下了牀,也不顧沒穿鞋子,信步偱着鋼琴聲走去。
她站在鋼琴前的臺級下,沒有向前,只是遠遠望着。她怕,打破這一刻的靜謐美好。
可是,爲什麼她覺得彈琴的人心煩意亂的。她小時候學琴的時候老師就和她說彈琴需要心平氣和,斷不可在心煩時練習,而她的子謙哥哥學了那麼多年,怎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葉雨欣皺了皺眉,走到了鋼琴前,伸手按下了低音dou。陸子謙因爲這樣的混亂音符,停下了彈奏。他先是看了一眼那白皙的手,然後視線上移,望向葉雨欣,眼中略有不解卻是轉瞬即逝。
“心煩的時候不要彈琴,免得侮辱了它的聖潔。”葉雨欣怎麼也沒想到關心的話到了嘴邊竟成了冷嘲熱諷,也許她還不能原諒吧。但是,聲音卻越來越小,顯得有些心虛。
“我的心很平靜。”陸子謙別過目光,低下頭繼續剛纔未完的曲子。這回,倒是少了煩躁的音色。
葉雨欣俯身坐在臺級上,伸手拿過那杯冰水,欲灌進嘴裡。卻在到了嘴邊後,被人拿開了。
葉雨欣有點被嚇到了,疑惑的看向把水喝光了的陸子謙。他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不就是一杯水嘛!就算是仇人,給一杯水怎麼了?她都沒嫌棄。
“要喝自己拿,我有潔癖。”陸子謙輕咳了一下,即緩解了喝水過猛的不適,也緩解了尷尬。
怎麼可以讓她喝冰水。
“算了,我沒有很渴。”葉雨欣掩蓋住小小的惱火,勾了勾脣。
潔癖?毛病倒是見長。
這樣的氣氛倒是讓她覺得很好了,還可以說說話。
她有時候覺得她賤的慌,明明人家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而且也要結婚了,她還窮追不捨個屁啊。
等等,用詞錯誤。不是窮追不捨,是戀戀不捨。
她回想起他去救她的畫面,臉微微紅了。只有那個時候,她才真正的看到了以前的那個護着她的子謙哥哥。
她伸手拉了拉好不容易進入彈琴狀態的某人的衣袖。其實,她並不知道他轉過來要說些什麼,卻還是莫名其妙的拉他。
陸子謙回過頭,費了好大勁才冷冷的看着她。
“你們可不可以不結婚?”葉雨欣說出口後,被自己驚到了,她突然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卻又期待着他的回答。
陸子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她的臉上捕捉到了期待和恐懼。他感到一抹苦澀堵在喉嚨上,難受的說不出話。
“不可能,都定了婚哪有不結的道理。你不要以爲我救你是對你有情,我只是不想看到小羽犯錯。”陸子謙攥了攥拳頭,有些不敢正眼直視葉雨欣,強撐着接着說:“我對你的感情,早就終結在了我們分手的那天。”
說完,他大步走回了房間,沒有半分留戀。她望着他的背影,卻是一片模糊。伸手觸了下眼角,原來早已淚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