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緩緩的點了點頭。
十一人精神力消退。
但十一人並不是真的就什麼都不管了,依然在準備着萬一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出手救治周不周。
這一切,只在一剎那發生。
對面三部的人有些狐疑起來。
但這種狐疑幾乎剛出現就徹底消散了。
他們還是處在震驚之中。
極道之力啊!
那傳說中要以極道意志去經受天劫轟擊之後,才能出現的極道之力,但它卻在沒有天劫的地球世界出現了……
這是足以讓全世界都震驚的事情!
是足以讓那與世無爭的崑崙道祖都要微微皺眉的事情!
在場三位三部賢者甚至已經在想着是不是要強行帶走周不周,去好好研究一下極道之力誕生的秘密!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甚至於這一切從發生再到結束之時,楊子梅那句‘我跟你們沒有共同語言’的最後一個言字的聲音都還沒有徹底落下。
楊子梅後退的第一步還沒落地!
中間空地上,
周不周和靈部一階巔峰。
兩個人彷彿兩頭絕命兇獸,互相以最強烈的殺意瞪視着對方。
目光與目光的相撞,也是一個戰場!
目光對壘,拼的是一切!
拼的是自信,拼的是底氣!
拼的是誰先怕,誰先沒底氣,誰先失去勇氣……
但周不周拼慣了。
甚至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一直抱着反正老子孑然一身,活着就去追逐那個幾乎所有人都認爲不可能的夢想,要是死了就一了百了的心態了。
因此他不怕死!
甚至於有那麼一點隱隱約約的想找死。
而靈部那位一階巔峰,也並不是周不周在爭奪賽上遇到的那些對手。
這位一階巔峰的修煉者,從一階初段開始執行鎮壓異界通道的任務,至今三年!
期間經歷的生生死死也不少。
他深刻的明白,在電光火石之間的交鋒,最先怕死的,永遠是死得最早的這個真理。
兩柄長劍錯身而過。
一紅,如血。
一黑,如夜。
嚓!
兩邊同時響起衣服布料破碎的聲音。
下一刻,或者說幾乎同時,
刺啦!
因肌肉緊繃而同樣緊繃的皮膚破裂。
白色的肉翻開。
鮮血噴濺出來。
兩人還在死死的瞪着對方。
兩人右手中的劍都還在一往無前的刺出。
兩柄長劍同樣再度深入對方的血肉。
兩邊都感覺到了心臟傳來一陣悸動。
對身體構造相當清楚的他們,都清楚的知曉,對方的劍尖只要再往前半寸,就會刺破他們彼此的心臟!
但,還是沒有人怯懦!
兩邊,劍刃都是再次深入。
在這萬分之一秒的時間裡。
無數人驚訝。
當然,驚訝的多半是靈部基地那四百一十六個一階以下的修煉者。
他們不理解爲何兩人都視死如歸!
但其他人理解。
只要去參與過鎮壓異界通道的任務的人,就都會明白,活着,是一種奢侈!
而視死如歸,纔是每一個修煉者該保持的狀態。
……
在這一瞬間,在感覺到心臟傳來悸動的瞬間,靈部的那位一階巔峰修煉者有了那麼一絲絲動搖。
沒有人不怕死。
人生而爲人的本能,會讓人不受控制的去怕死。
強大的意志可以抗拒這種本能,但也有限。
或許極道意志可以讓人真的無視死亡以及等待死亡的恐懼。
但擁有極道意志的不是他。
他怕了!
或者說並不是怕死了。
而是怕死在了周不周的手裡。
一階巔峰死在一個準一階的手裡?
那會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就算要死,也該死在異界通道,也該拖着幾個異界生物同歸於盡!
而不是如此恥辱的死在一個準一階修煉者的手裡。
可……
不對!
我爲何會猶豫?
我爲何會畏懼?
只要是敵人,不管是不是異界生物!
那就只有分生死!
靈部之人眼中微微的猶豫消失。
他右手爆發真氣,力量暴增。
手中長劍刺出的速度加快!
與之同時,他體內的大量真氣朝着心臟部位聚攏,凝聚在了心臟之外,將心臟徹底包裹了起來。
如此一來,他絕對不會死!
與之同時,
周不周卻是嘴角邪魅的一笑。
他就在剛纔,想到了一個破局之法!
他放棄了對湛盧劍的操控。
下一刻,
他手中湛盧劍陡然發出一陣嗡鳴之聲。
轟!
劇烈的氣浪轟然出現。
炸裂!
極道意志和極道之力以及劍意雛形還有那藍色符文,在剎那間失去控制,紊亂起來。
而後炸裂開來。
那靈部之人滿臉驚駭。
他感覺到刺入他胸口的劍刃上陡然爆炸了開來。
他護住了心臟的真氣同樣在剎那紊亂,但所幸還是護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整個人卻是不受控制的被氣浪掀翻了出去。
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楊子梅還在倒退,但停下了腳步:“看吧,老子剛剛說真話呢,一個二個的居然還想打老子!”
“這下打臉了吧?”
明明震驚中的靈部基地諸位,突然的就集體臉色黑了下來。
而另一邊。
三部中靈部的賢者迅速出手,一把接住了那位一階巔峰,而後就地給那一階巔峰探查起來。
鐵老頭兒同樣一個閃現將周不周帶了下來,同時高吼:“靈部基地勝,比分四比四!”
三部那邊另外兩位賢者陰沉着臉點了點頭。
但所有人都還是想不明白周不周那一劍,爲何會突然炸裂。
楊子梅看了過來,問道:“老周,你劍尖上面放炸藥了嗎?”
周不周滿臉黑線。
放你嗎的炸藥啊!
炸藥沾血了還能點燃嗎?
他那是在之前對戰劉浩轟塌了擂臺之後領悟的一個招術。
對陣劉浩的時候,因爲在最後時刻強行偏移湛盧劍,導致融合在湛盧劍上面的各種力量紊亂了起來。
可也正是因爲各種力量紊亂了起來,纔有了之後一劍轟塌了那座擂臺的局面。
否則的話,力量集中的話。
就算那一劍施展了真正的絕生,也就是把擂臺刺穿而已,遠遠不可能轟塌擂臺的。
力量的散亂,也有着散亂的用處!
而剛纔,在局面險惡之下,靈光一閃,周不周想起了當時的感覺,並主動放棄了對湛盧劍操控。
然後,不出所料的。
各種力量紊亂了。
然後,
就炸了!
想着這些,他沒搭理楊子梅,只是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傷。
對方劍尖刺入不過半寸,根本沒來得及傷到他的心臟,就整個人連人帶劍的被炸飛了。
小傷!
卻就在此時,
李楠急吼吼的走過來,摸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面是黑色的粉末。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專注的看着周不周右胸的傷口,而後伸手,一把撕開了周不周右胸的衣服。
這黑色粉末周不周並不陌生。
當日追鷹也給他用過。
但是,
浪費啊!
這麼點小傷,你居然動用價值數萬的金瘡藥?
你特麼瘋了吧?
尤其如今靈部基地舉步維艱,不能再大手大腳了啊!
周不周往後縮了一步:“李老師……用不着這麼浪費的,學生這只是小傷……”
“屁話!”
李楠爆了一句粗口,同時伸手,一把將周不周抓了過來,同時將黑色粉末灑在了周不周的傷口上。
隨着黑色粉末敷到傷口上,火辣辣的感覺蔓延起來。
周不周微微一頓,不知道該說啥。
李楠卻是在敷完金瘡藥之後擡頭。
她滿臉嚴肅的看着周不周:“金瘡藥只是暫時的,回頭立馬去醫療室查一下。”
說着,李楠更是轉頭看向了十一位大佬中的一個糟老頭兒:“馬叔,一會兒你親自給周不周檢查一下,絕對不能留下任何後遺症!”
那糟老頭兒微微一頓:“我哪有時間啊?”
“我還要繼續研究清靈丹的配方呢,檢查而已,醫療室那邊隨便一個人……”
糟老頭兒說不下去了。
他看着李楠那滿臉鐵青的模樣,搖了搖頭:“罷了罷了,老頭子我親自給他監察!”
李楠輕笑起來,隨手一招,手中出現了繃帶。
她一邊細心的給周不周包紮着,一邊開口道:“聽見沒有?”
“一會兒直接跟着馬老師去醫療室,有什麼地方覺得不舒服的,都要說,絕對不能留下任何後遺症!”
周不周愣在當場。
其他人也面色古怪。
路大風暗暗嘀咕:“莫非,老周其實是李楠主任的私生子?”
……
而另一邊,三部之人全都臉上有些難看。
真的輸了!
四比四平!
再輸的話,三部此行就成笑話了!
所有人都朝着還未出戰的最後一人看去。
這下子,所有重擔都壓在了還沒出戰的那位妖部一階巔峰修煉者身上了。
那妖部一階巔峰修煉者陡然心情沉重起來。
異部那位一階巔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鬆點,他們的兩位頂級天才都出手過了,最後一場不會再有這種天才了!”
“而一階巔峰對戰普通準一階……輕輕鬆鬆就能贏下來的!”
妖部那人點了點頭。
他緩緩的拔刀,慢慢的朝着擂臺上走去。
靈部基地這邊,這一次也凝重了起來。
之前是因爲覺得必輸,輸贏完全無所謂的。
但此刻,
四比四平!
最後一場若是勝了,就沒人再能對靈部基地持有桃花庵有什麼不滿!
靈部基地就能穩穩的保住桃花庵。
周不周踏前一步:“我可以再戰!”
周不周話音剛落,對面的一位賢者境冷笑:“一人只可戰一場,否則,你們之前的三階之戰,一分都拿不到!”
靈部基地衆人微微一頓。
張大山滿臉自責:“都怨我,之前我若專心一些,我是能贏的……我……”
曹衣水苦澀一笑:“真要這麼說的話,我纔是最不應該敗的,我不該心軟的,不然……”
李楠搖了搖頭:“別說那些了。”
“反正一早就做好了輸掉的準備,能四比五也很不錯了。”
章善滿臉黑線。
啥意思?
感情老子必輸是吧?
我記得我明明告訴過你們我摸到一階的門檻了啊!
甚至於,就在兩個小時前,你們還把我當做唯一的能在一階之戰中勝出的希望的啊!
你們爲什麼現在就瞧不起我了啊?
最重要的是,就算我必輸,咱們不是一夥兒的嗎?
就算必輸,身爲自己人,你們不也應該給我加油打氣爭取一下奇蹟嗎?
要知道俗世那些明明學渣的學生,可高考的時候,人家爹媽還是要去求神拜佛,甚至在考場外面陪考,一起爭取奇蹟嗎?
你們這樣對我,難道就不會心痛嗎?
李楠皺了皺眉:“算了!直接認輸吧!”
“有了周不周的一勝,我擔心對面不要臉的殺了下一個參賽者,對方賢者真的不要臉的話,如今見月賢者被鎮壓在地底……”
章善張了張嘴,卻是沒能說出話來。
他心痛!
而且,
他已經連續看了楊子梅和周不周的兩次戰鬥了,他也清楚的知道一階巔峰對於準一階到底有着如何強大的壓制力。
就連如今成了正式準一階的周不周,都是在以命搏命之中險勝!
何況是曾經被五脈修爲的周不周擊敗的他章善呢?
他有什麼資格去揹負這至關重要的一戰,他有什麼資格讓大家把希望壓在他身上?
但就在這時候,有個衆人都很熟悉的聲音從人羣中響徹起來。
“我可以試試。”
衆人回頭循着聲音看去。
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