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再次的回想;錢舞只記得,那天,當她聽到男人的問話時,她暗自既是驚歎更是唏噓。
至於張奶奶當時的回答,她根本沒有注意聽。
總之因爲“拆遷”這兩個字,手機裡的人的話是越來越多;而張奶奶因爲有兒子陪聊,她更加的“捧”着手機,只關注手機裡的“兒子”!
與此同時,剛好有個服務員找錢舞有事,她便去處理事情;只是在張奶奶離開飯店的時候,她才又親自恭送了她。
錢舞向來喜歡看別人的生活,“取”自己的“經”!
因此,偶爾閒着的時候,她還會想起張奶奶;沒成想,這麼快張奶奶竟然領着家人來吃飯。
“是呢!錢經理,張奶奶真的是領着她的兒子還有媳婦,以及她的孫子來吃飯吶。”小於停頓了一下,她又接着說:“還有吶,她的孫子還領着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小姐姐。”
錢舞和小於對視了一眼。
她便越走,越慢;因爲她得好好的消化,消化!
“錢經理,張奶奶的兒媳婦可真事兒,她一會兒嫌咱們飯店的餐具不高檔,一會兒又嫌咱的茶水有味兒;
她還總說咱們這中餐什麼高油,高鹽,高糖,總而言之,她就是認爲咱們中餐不健康!沒有西餐好!
我看她的長相,以及聽她說話,她分明也是中國人。
不過只是點餐的功夫,她就說了一大堆我們大中國這不好,那不好的!
我越聽,越不想聽她說話!反而是那個外國小姐姐,她用蹩腳的漢語直誇咱們的飯菜好吃,以及咱們飯店的環境美。
我和那個外國小姐姐說,錢經理一直以身作則的要我們愛我大中國,所以咱們飯店的環境佈局和菜品等等都融入了好多的中國風元素。
我看到張奶奶的兒子有將我的話翻譯給那個外國小姐姐聽,所以不止是張奶奶,那個外國小姐姐也想見見您。”
錢舞認真的聽了小於的長篇大論,她才問:“小於,他們點了些什麼菜?”
“有張奶奶的最愛的紅燒獅子頭,還有松鼠桂魚,扒海蔘,水煮魚,水晶肘花,佛跳牆,夫妻肺片,華佗大補湯,五盅鮑魚粥。”
小於想了想,又補充的說:“還有幾道小菜,以及一盤三鮮水餃。”
聽着小於報菜名,錢舞是越聽,她越皺了皺眉頭。
現在全國都在倡議節約至上!
全國做餐飲業的更是積極的響應。
因爲大家都認同:浪費糧食是可恥的事!
小於和錢舞對視了一眼,她趕緊地解釋:“錢經理,我有提醒客人;只是客人們不聽,尤其是那個外國小姐姐。
她看着咱家的菜的圖片,她直嚷着這也點,那也點的。我和張奶奶的孫子幾番勸她,這我還幫他們取消了好多。”
“小於,你別緊張哦!我可是知道你,你是咱們飯店裡的服務女王,所以我才讓你負責聚仙堂哦!”
“感謝錢經理!正因爲有您的認可,以及您所制定的獎勵制度,我現在才越工作,越有動力!您瞧好吧!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
即使錢舞再走的慢,她也還是走到了聚仙堂的門口。
錢舞拍了拍小於的胳膊,她還壓着嗓音說:“好!我心裡有數哦!那你現在去後廚,讓涼菜部的帥子做一個“鳳還巢”主題的果盤;你和他說是我吩咐的,做好以後,你端來聚仙堂。”
在小於轉身要離開的時候,錢舞又補充的說:“另外,你讓茶水部的玲姐帶上她那一米多的老銅壺,來聚仙堂表演一段茶藝功夫。”
“好!”
目送小於離開,錢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面帶微笑的推開包間的門。
只見張奶奶的身邊坐着一箇中年男人,距離男人不遠坐着一位梳着披肩發的中年婦女。
在張奶奶的對面則坐着一個青年人,而他的身邊緊挨着坐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孩子。
錢舞一邊往張奶奶的身邊走,她一邊滿臉歉意的說:“張奶奶,不好意思,我來晚吶!您千萬莫怪我哦!”
張奶奶看到錢舞,她很是高興,她甚至想站起身。
錢舞趕緊地走到她的身邊說:“張奶奶您坐着就好!我聽小於說您的兒子領着家人回來了。恭喜您,闔家團圓!更感謝您邀全家來我飯店捧場哦!”
“小錢,奶奶好想你哦!今天,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兒子,那是他的媳婦。”
張奶奶拉着錢舞,她很是熱情的給錢舞介紹。
錢舞很有禮貌的衝着張奶奶的兒子和媳婦說:“歡迎!歡迎!”
張奶奶的兒子衝着錢舞抱了抱拳,他的動作乍看起來似乎有些突兀!
不過隔着距離,他行如此的“中國禮”,倒是比西方的握手禮看起來更爲合宜。
張奶奶的兒媳婦瞥了自己的老公一眼,她大聲的,語氣裡頗爲不屑的說:“只是一個破服務員,你給她獻什麼殷勤。”
顯然張奶奶的媳婦想讓錢舞聽到她說的話,而且她的眼睛像是長在了頭頂上,只會斜着眼看人。
對於張奶奶媳婦這類的人,錢舞早已經練會了“視而不見”的功夫。
所以她依舊面帶着微笑,完全的無視了張奶奶的媳婦。
張奶奶也沒有理會她的媳婦,她只是放開了錢舞的手,卻依舊給她介紹。
“小錢,你......你快看我的大孫子。都說隔輩兒遺傳,你看我的大孫子,他是不是長的和他的爺爺一模一樣?
只是......只是......”
錢舞跟隨着張奶奶的視線,她看懂了張奶奶的言外之意。
而張奶奶看着自己的大孫子,想起了她的老伴兒,她不禁淚眼婆娑的。
尤其是張奶奶看着在她的大孫子旁邊的,金髮碧眼的女孩兒,她更是一邊哀嘆連連,一邊不停的抹眼淚。
“老媽,你老是不是老糊塗呀!你怎麼能說我的寶貝兒和死人一樣!你可真是......”
火冒三丈的張奶奶的媳婦停頓了一下,她壓着嗓音說:“你可真是個老不死的!”
張奶奶的兒子一邊瞪着他的老婆,他一邊也壓着嗓音地說:“你......你說什麼?當着外人的面,你也不怕人家笑話!”
耳聽着張奶奶的兒媳婦和她的兒子說的話,錢舞有些頓悟:
爲什麼人越活的老,越會耳朵聾!
因爲聾了好!
聾了就能少聽到這類的,戳心的話。
而且人越老,越眼花也是老天爺善待老人啊!
省的老人們目明,看的清,以至於傷心欲絕。
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錢舞看了看獨自哭泣的張奶奶,她低着頭,直用手絹抹眼淚。
而她的孫子則是隻顧着和他的外國女朋友親暱,他們太過旁若無人。
桌子上的飯菜因爲點的太多,他們只是各品嚐了一些,剩了一大堆。
外國女孩兒一邊手指着錢舞,一邊嘰裡呱啦的和張奶奶的孫子說了一通。
因爲錢舞有自學英語口語,所以她能聽懂。
外國女孩誇錢舞身上穿的旗袍好看,並且要張奶奶的孫子也給她買。
而張奶奶的兒媳婦則是和她的兒子擠眉弄眼的說:“你今天去拆遷辦問清楚了嗎?究竟我們能得多少?”
張奶奶的兒子看了錢舞一眼,他便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婆。
“你說呀!我問你話呢!”張奶奶的媳婦依然不依不饒的。
張奶奶的兒子無可奈何的說:“你是不是傻?這是談正事的場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