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靈兒。”不知過了多時,沈天河的呼喚聲將她回來,“還有三天交易大會就召開了,今天就可以入內了。”
洪家主不知何時已經離去了,山谷中正中央的地面上忽然裂開了一隻大口,肉眼可見有石階盤旋而下。
有不少人並未急着入內,想必還要等人會齊或是自重身份不屑於與人搶行。
此刻來到的,大部分都是低階修士。高階修士御劍速度快,時間拿捏起來更準確些,一般都趕在交易會快要開始前纔到來的。
入了這地底洞穴,方覺其中並不黑暗,一盞盞靈力燈順着臺階兩邊亮着。在這漆黑洞穴中,根據靈石屬性不同,顏色各有分別,五顏六色,顏色煞是好看。
築基期以後的修士可以以靈力製造一個照明術照明,秦霜是知道的,不過她有天龍族所贈的明珠,這個法術倒也少用,這以靈石提供靈力而光的靈力燈卻還是初次得見,不免有些好奇其構造。仔細看來,不過是一層薄絹的,撐起了一個燈籠大小的空間,內中靈石懸空浮着,散着幽幽的光芒。
天元大陸上的能工巧匠果然較天南大陸上的修士心思新巧得多。這裡經這樣一佈置,雖然不及天龍族那般闊綽,也算別出心裁了。否則若是都點的燭火,非但不安全,且在這地底未免會煙熏火燎。
石階盡頭,一個傳送門立在那裡,兩位修士各據一邊立在門外。
驗了幾人的身份玉牌後,其中一人卻攔住了秦霜。
“你是怎麼領到黑色玉牌的?星羅島交易會早已明文只准修士入內,你一介凡人怎麼進來了?還是出去等候吧。其他人每人繳納三顆靈石就可以進去了。”
封了靈竅果然是麻煩不小啊。居然沒人能認得出她修士地身份。
沈天河皺了皺眉。低聲在那修士耳邊說了些什麼。
那修士將他地手推開。又仔細打量了秦霜半天道:“不行。我可沒有聽說過什麼封住靈竅就看不出修爲地事情。即便有靈根。沒有修爲也不算是修仙。此點上我可不敢通融地。”
秦霜也忍不住有些急切了。難道好不容易來到這裡。居然要被拒之門外嗎?
另一位修士也說道:“非是我們不肯通融。只是她身上現在全無半分靈氣。幾位若是來過地都知道我們這交易會爲了客人地安全。佈置地封靈陣能激各位體內地靈力在身周。形成一個相同地靈力場。讓人不能隨便分辨出他人地功法修爲和容貌。她周身一點靈力都沒有。如何激?這個險我們卻不能冒。”
秦霜忙笑道:“無妨。我只是跟來見識見識。一來也沒什麼貴重物品在身。二來有家人在側。不會有問題地。”
兩人執意不肯,只說如果出事只怕帶累交易會地名聲,正交涉間,洞中忽然飛出了一道傳音玉符。
一位修士伸手接了,凝神一聽,立刻換了一副神情對着秦霜道:“沈小姐請進吧,敝上特意叮囑可以讓你入內。”
“不知貴上是?”未等秦霜答話,沈天河已經追問起來。
“這個我們可不敢透露,幾位道友請吧。”兩位修士已經讓開了道路。“距離交易會正式召開還有三天,可以自由擺攤交易。這隻手環是證明你們身份所用,在正式交易會的拍賣場中也是以此出價收貨,離去之時交還即可。”
秦霜接過那條青黑色毫不起眼的手環,往手臂上一套,那手環忽然光芒一閃,靈活地緊緊依附在了手臂上,嚴絲合縫沒有半分不妥帖之處,隨即就消失了。卻見手臂上出現了一朵淡紅色地梅花,在原本花蕊的位置卻篆着兩個小小的字體“沈靈”。
而沈天河四人手環卻都變幻成一個龍頭模樣,口中含着各自地名諱。沈天河四人自是知道的,這圖騰和名諱雖然肉眼可見,卻不能以神念探查到的。
秦霜一路上都聽得沈天河以輩分稱呼沈家另外幾人,此時方知道其他三人的姓名。那被沈天河稱爲四叔父地名爲沈破浪,另兩人中高瘦些的叫沈江流,矮胖些的是瀋海飛。
江河海倒是都佔全了,無不沾着些水的,這沈家先輩起名實在有些奇特。
幾人準備好了,對視一點頭,依次步入傳送門中。秦霜被排在了中間位置進入,前後各有兩人。
“魔修的靈力沒有五行之分,卻如何轉換呢?”秦霜模模糊糊地想着。
進了場內一看,果然沈家另外四人都彷彿籠罩在一層霧氣中,分辨不清了。
站在他右側的人開口道:“靈兒,我原以爲你在路上靈竅就能解開,是以也沒做準備。罷了,即便我現在以靈氣包裹住你,也是帶有我地功法屬性的,和這陣法轉換地靈力場不同,更不能阻擋其他人探查你的修爲和樣貌,還是一般地扎眼。就不做僞裝了便是。”
對此秦霜自然沒有異議,若是真變成那副千人一面的模樣,想要讓飄雲認出,不是更難了幾分嗎?
在這人人都模糊了樣貌地地方,忽然出現一個沒有掩飾真容的少女,一路上自然不免被多關注幾眼。
沈天河幾人帶着秦霜,朝着爲參加交易會的修士所開闢的洞府飛遁去。
所租用的洞府雖然不大,卻也足足需要百枚靈石。看着周圍密密麻麻的簡陋洞府,開這一次交易會,主辦恐怕要賺得盆滿鉢滿。
秦霜隨口問道:“家主,這裡魔修能進來嗎?這個封靈陣不知能否轉換魔氣。”
沈天河答道:“倒也可以,我們正魔之間雖然摩擦不斷,但是遠遠沒有到對立的地位。魔修所修出的魔氣雖然和我們的五行靈力不同,但是畢竟也都是有着五行靈根的,也可以轉換。
不過,在這交易會上,他們也不敢亂來。你不必擔憂。”
“那主持這個交易會的是那方修士,家主也不清楚嗎?”秦霜裝作好奇地追問。
“確實不清楚。”沈天河答道,“這個交易會每十年舉行一次,到現在也知多少屆了,年代已
考,最初主持之人必定早已隕落了。不過現在的主是修爲高深之輩,連門口那兩人也是築基期修爲。而若有在交易會上鬧事,也從未討到便宜地。”
秦霜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沉思了起來。
這三天是低階修士們自由的交易會,卻也熱鬧非凡。秦霜跟着出去逛了幾次,覺並沒有什麼高階的材料靈器和功法,雖是有些感覺百無聊賴,但是爲了不讓沈家四人起,每日依然裝作興致勃勃的樣子出門。
此刻沈天河在一個鋪位上興致盎然地觀看着,他自覺離築基期已經不遠了,不免對那些靈光閃閃的靈器多看幾眼。只是在秦霜看來,這些被拿出來出售的靈器委實不怎麼樣,即使比起她的冰靈劍品質還大有不如。只是可惜,冰靈劍在替晉國求雨之時裂了不少細紋,上次在與那兩個魔修爭鬥時秦霜已覺得有力不從心地感覺,只怕壽終正寢就在眼前。
甩了甩頭,怎麼又想到這個了?這個身體,可是沒有薺子世界,沒有靈器,也沒有靈石,可謂一窮二白。早知道之前將所有東西都交給飄雲保管就好了。最重要的是,連天地五行訣和輪迴的後幾層心法也不知去向了。
隨着沈天河又走了幾步,秦霜地目光忽然定住了,只覺心跳都激烈了起來。
離他們右手邊不遠處的攤位上,擺着兩隻黑黝黝的器物,雖然顏色晦暗,其上地隱隱魔氣流動卻掩飾不住。此刻攤位前聚集了幾人,正在詢價。
看來坊市中魔修還不少呢。想起以前雪靈說過的魔修都是喪盡天良之輩,正魔不兩立的話語,秦霜微微搖了搖頭。
天南大陸雖然明面上沒有魔修,但是若是真有的話,在沒有損及自身利益之前,又真有幾人會扯起所謂正義地大旗去討伐呢?
沈天河看她就要往那個攤子走去,一把拉住了她:“靈兒不要過去,那個攤位上賣的是魔器,攤主和那幾個圍着的人只怕都是築基期以上魔修。”
“我只是看看罷了,不會有事的。”秦霜堅定地說道。那攤位上擺的是她和飄雲親手奪來的兩件魔器魔靈刃月刀和蛛雲網,她怎麼可能錯認?
攤主地面貌也籠罩在一層煙霧之中,對於詢價漠不關心,隨口敷衍兩句就四處打量着,哪裡像做生意的模樣。
看着秦霜過去,四人也只好隨了過去,將她護在中心。
攤主隨意地將目光在秦霜身上一掠,並沒有在意。
一個粗噶地聲音正在和他討價還:“你這蛛雲網難道只換不賣嗎?我多出些靈石與你就是。”
“說了只換不賣,若是缺靈石,我還不如拿去拍賣會上賣。”聲音冷冷清清,卻不是秦霜熟悉地聲音。
是飄雲改換聲音了吧?畢竟修爲達到築基期,短暫地改變自己咽喉中的某一部分,出不同地聲音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霧氣朦朦朧朧的,籠罩着此人,完全看不清面龐。沈天河等四人等都在身邊,在飄雲認出她之前,她決不能做出什麼過激地舉動來。否則,一旦沈家幾人有了警覺,提前帶她離場,從此加強防範再不讓她出門,只怕她就沒有機會再見飄雲了。畢竟,現在她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女兒沈靈,更是最近剛剛大出風頭的風華城貴賓,沈家人是絕不會放她離去的。
秦霜一直呆呆地注視着他,又沒有靈力場掩蓋容貌,終於引起了他注意,目光已經朝她看了過來。
朦朧的面龐朝着她的方向轉動,停滯了一會,又轉了回去。
只這短短的一瞬,秦霜只覺心情由雲端急轉直下,重重地落到了地下。
他沒有認出她嗎?他居然也認不出她嗎?
飄雲沒有死,她自然很開心。看來靈魂血契所依靠的是靈體,她以這樣的方式活着,應該還算活着,也不會對飄雲產生什麼影響。相信飄雲應該也知道她還活着。
可是,這樣的活着,有什麼意義?
十幾天來一直支撐着她一定要來這裡的希望,轟然倒塌,迅速地轉換爲前所未有的絕望。如果連飄雲都認不出她了,也不能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感覺到和她的那份聯繫。那,她還是秦霜嗎?她所珍惜的一切,爲之哭過笑過疼痛過的一切,和她還有絲毫關聯嗎?
沈天河就站在她的身後,她的身軀只是輕微地抖動了兩下,沈天河已經察覺到了,輕聲問道:“靈兒,怎麼了?”
秦霜沒有答話,苦苦地笑了一聲,盯着飄雲的雙眼迅速溼潤了起來。
換了個身體並不可怕,沈靈資質再差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能再做回秦霜了。
飄雲果然來到了這裡,並且這個時候猶牢牢記着她的囑咐要換一件靈器呢。這些天,他吃苦了嗎?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是如何找到這麼隱秘的地方的呢?
秦霜拼命壓制着眼中不停升起的霧氣,手指攥得白,就要張嘴喊他。
她不相信會是這樣,不相信她剛剛死裡逃生卻又可笑地永遠陷入這個困境,更不相信她以秦霜的身份活了這麼多年卻又要可悲地承受沈靈的命運。管他三清門的築基期修士也還是薛貴也好,她都不願意嫁;管他沈家的女兒也好,風華城的貴賓也好,她也不願意當。
身體中彷彿有什麼破裂了,出了細微的聲音。
這個時候,她不想再冷靜。嘴脣張了張,想說些什麼,想喊飄雲的名字。
一直大手迅速地捂住她的嘴脣,將她扯出了人羣。
“靈兒好像有些不對勁,是不是不舒服了?我們趕快回去吧。”是沈天河的聲音,彷彿在距離她很遠的地方響起,那蘊含靈力的手掌,她如何掙脫的開?
“靈兒此時沒有靈力護體,應該是這些天長途跋涉太辛苦了,面色確實很難看呢。
”沈破浪也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