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行在金夜城的街道之上,耳畔陡然傳來一聲呼喝:“護送商隊前往西北關,聘請一百位氣海中期以上強者,五百金幣一位!名額有限,各位抓緊了!”
“商隊?”王通眉梢一挑,一絲詫異一晃而過,看着四面那些修煉者向着聲音傳出的地方瘋狂涌過去,便也隨着前去湊湊熱鬧。
不管怎麼說,王通現在對西北關的形勢並不瞭解,有一羣人結伴而行,倒比自己誤打誤撞要好多了。
“你什麼修爲?”
“氣海大圓滿!”
“不錯,算你一個!”
……
這裡的修煉者大部分都要前往西北關,一羣人上路安全還有錢賺,當然是擠破了腦袋。僅僅片刻之後,名額就差不多要滿了。
“差最後一個,還有誰?”中年男子站在一架馬車上,笑呵呵的問道。
“我。”清朗的聲音響起, 四面微微一靜,而後看向場中那身材單薄瘦削的青年,盡皆是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之聲。
那中年男子也是捋着頜下一縷山羊鬍,笑呵呵的道:“小兄弟,我們要召的是氣海境中期以上的強者,你還是修煉兩年再說吧,這五百金幣雖然不少,可也不是那麼好賺的。”
並沒有絲毫言語,王通眸光微沉,而後渾身靈力暴涌,兇猛的氣勢擴散而開。
身邊那些離得稍近的修煉者盡是駭的猛退了幾步,看着王通滿眼難以置信:“凝……凝神境?”
中年男子笑意收斂,當下拱了拱手,客氣的問道:“小兄弟是什麼境界?”
氣勢收斂,王通仰起頭來,微微一笑:“凝神境中期,應該夠條件了吧?”
“夠了夠了!”那中年男子連忙堆出一臉的笑意,“這最後一個名額,歸小兄弟你了。”
“凝神境中期?”四面響起了一陣抽冷氣的聲音,這小傢伙纔多大啊,竟然就到了凝神境中期修爲?這得是多高的修煉天賦啊?
他們又怎麼會知道,王通有意的收斂了氣息,其真實實力,凝神境大圓滿!
那中年男子也頗爲忌憚的深深看了王通一眼,後者年紀輕輕卻修爲驚人,怕是哪個大家族外出歷練的公子哥兒吧。念及此處,中年男子笑呵呵的招呼:“小兄弟,上車吧,我們這就出發。”
“多謝!”笑着拱了拱手,王通躍上了車駕,而後車隊便慢悠悠的駛出了金夜城的城門,向着西北方而去。
車隊行駛在寬闊的大道之上,微風和煦,卻隱隱的夾雜着一絲殺戮的血腥味道。
之前那招人的中年男子自另一輛車駕之上一躍而起,跳到王通這邊來,將酒囊遞到他面前:“小兄弟,來一口?”
笑呵呵的接過來,王通仰頭灌了一口,烈性的燒酒引得臉頰涌起一陣潮紅。
王通這般豪爽舉動,顯然是引起了那中年男人的不少好感,當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了一邊:“我叫范陽,小兄弟如何稱呼?”
“林通。”眼珠一轉,王通信口隨便編了一個,說出口來自己都覺得沒有創意,完全就是將王通和林木揉到一起了嘛,看來下一次要叫王木了。
“林兄弟是外出來歷練的吧?”並沒有在名字上糾結,范陽徑自問道。
“嗯。”王通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微微嘆了口氣,范陽鄭重的道:“那林兄弟就要小心了,這西北關現在亂的很,可不是玩玩兒那麼簡單。”
微微一笑,王通並沒有出言辯解什麼,范陽顯然是將自己當做錦衣玉食的貴族公子了。
停頓了一下,王通眉頭微蹙,輕聲問道:“世道亂成這個樣子,西北關還有生意做麼?”
聽得王通此言,那范陽目光頗爲警惕的四面掃視了一番,而後喝了一口烈酒,搖頭道:“誰知道呢,我接這趟活兒也不管到底運的是什麼,說是商隊那就當成商隊唄。人情世故嘛,不該知道的也甭打聽,這點兒道理還是要清楚的。”
王通輕輕點頭,咧開嘴故作憨厚的一笑。
話是這麼 說,不過這范陽也明顯是一個大嘴巴,再加上王通那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過了沒多一會兒就自己耐不住性子,湊近了低聲道:“兄弟我在西北關這條路上跑了十多 年了,乾的就是保鏢押運,雖然說現在世道亂,可也是第一次見出手這麼大方的商賈。僱一名高手就五百金幣,這得是做什麼才能賺得回來啊。”
又灌了一口酒,范陽開始嘮嘮叨叨的嘟嚷:“我手下人手不夠,這趟活計太大,自己吞不下來,經過了上面人的允許,這才招的你們。現在世道這麼亂,西北關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攻破了,幹完這一票大的,拿了錢,老子也找個安穩地方逍遙快活去。”
眉頭皺了皺,王通道:“這裡還不是西北關外吧,怎麼也這麼亂?一個車隊需要這麼多的高手麼?”
“嘿嘿,你要是這麼想就錯了。”范陽笑嘻嘻的戳了戳王通,而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亂世,最可怕的還是人心,多少人藉着天災人禍發一筆橫財呢。這場仗沒打起來的時候,這條路兄弟我來來回回跑了幾百趟,無論是妖獸,還是攔路的強盜,都是一些小蝦米,構不成麻煩。”
“現在嘛,就不一樣了。”范陽的目光頗有些意味深長,“修煉者越來越多了嘛,就什麼阿貓阿狗都混進來了。甚至還有從前方逃下來的宗派中人,仗打的太慘了嘛,一個個都嚇破了膽,就守在路上搶點兒財貨浪蕩天涯。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最開始還覺得不可思議,後來也就習慣了。”
“上一趟活,就在這條路上,抓到一個大宗門叛逃下來的弟子攔路搶劫,我問他,你這麼叛出門去就不怕遭到瘋狂追殺麼?你猜他怎麼說?”
這個問題倒是引起了王通不小的興趣,頗有興致的問道:“怎麼說?”
聳了聳肩,范陽臉上竟然生生浮出了一抹悽楚:“嘿嘿,他說在西北關外,連宗主都隕落了,他這種小魚小蝦死在外面和死在裡面能有什麼區別?還不如跑進關裡安穩一天算一天。”
沉寂良久,誰也沒有再說話。
隊伍之中有這麼多的高手,也沒有誰膽敢阻攔,這一路倒是頗爲太平。
一路上同范陽很聊得來,傍晚紮營的時候,王通同范陽一起升起了篝火,圍坐在火邊,吃着東西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車隊圍城了一個圈,算是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
從前面的車廂中走下來幾位年邁的老者,在一名青年的帶領之下
也圍在另一堆火邊吃些東西稍作休息,而後粗略的說了幾句話,那幾位老者便徑自回了帳篷。
一些強者明顯是內部的護衛,適時的分散到四周,將那幾位老者所在的帳篷保護的極其嚴密,一看就是訓練有素之輩,絲毫不像在外行走的普通商賈。
唯剩下那青年用匕首自火上烘烤的獸肉上割下一片片肉來,塞進嘴裡,目光帶着警惕的掃視四周,少頃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青年不足三十歲,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眉毛濃密,臉色白皙,憑他氣息來判斷應該也是凝神境的強者,沒有交過手具體階位王通並不清楚。
范陽在一邊將一塊撕爛的肉塞進嘴裡,低聲道:“林兄弟,看見那位公子了麼?這公子名爲衛舟,這商隊一路都是他說了算,是咱們的大掌櫃,這一路押運的錢全是這位公子出的。”
“哦?”王通目光中掠過一道難以琢磨的神色,笑呵呵的道:“這衛舟公子還真是年輕啊,這般年紀就出來獨挑大樑了。”
“嘿嘿,現在的年輕人嘛,越發了不得。”范陽意味深長的看了王通一眼,“林兄弟不也一樣麼,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凝神境強者,真是讓人歎爲觀止啊。”
神情一怔,隨後王通搖頭笑笑,漫不經心的道:“我去方便一下。”
走出車隊圍成的圈子,王通看看四下無人,便陡然湊近了一輛拉貨的大車,伸出一根指頭敲了敲那木條釘死的貨箱。
砰砰砰!
目光一凝,王通眼底現出一抹狐疑:“空的?”
低下頭又看了看地下深深的車轍印子,臉上緩緩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又擡手在箱子底部敲了敲,瞬間傳起了一股同之前截然相反的聲音。
雖然差別不是很大,可王通還是清晰的分辨了出來。
箱子還是有重量的,而產生兩種截然不同聲響的原因就在於,貨箱並沒有裝滿!
當初在赤陽城的時候,會有一些關外的客商偷偷運兵刃出境,在焚火帝國鐵器的關稅要高很多。而爲了逃稅,那些客商便將鐵器放在貨箱底下,將妖獸的毛皮放在上面,再給守境軍兵一些錢財,也就過去了。
不過也有個別時候,遇到少數守境軍兵剛正不阿,伸出手指敲敲箱子,也就漏了底,只能乖乖認罰。
王通自小在赤陽城長大,對於這種事情當然是熟悉的很,所以一敲之下就已經明白了過來。
“沒有裝滿卻還有這麼重的分量,這裡面的東西,怕是石頭吧。”輕聲喃喃道,王通心中暗自思量,自己所料果然不差,這些貨箱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恐怕是有更加重要的東西要運送,那會是什麼呢?
又警惕的四面掃視一番,王通不動聲色的轉身走了回去,同范陽打了個招呼,便徑自回了自己的帳篷。
坐在帳篷之中閉目調息,靜靜等着夜色落下來。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說話聲也漸漸的小了下去,除了那些安排值夜的強者,其餘人也都去休息了。
一輪明月懸於天際,王通掀開帳簾走出來,見到范陽正守在篝火邊,一臉沉思之狀。
王通走過去坐下來,拾起幾根柴扔進火中,使得那火焰燃燒的更加旺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