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七千字,大家週末愉快)
也許是過於冷酷的暴風雪的關係,上帝覺得對待他的子民太過嚴苛了,於是補償性的給予了一連好幾天的晴天。在陽光的滋潤之下,冷氣在一點點的消減,過於溫和的氣候,甚至都給了人一種是不是春天已經提前來臨了的錯覺。
只是,這種錯覺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在某一小綴人羣眼中,現在似乎正經歷這比前些天暴風雪更加殘酷的嚴寒。這致命的冰冷一丁點的徵兆都沒有,卻來的那麼迅速,來的那麼兇猛,來得那麼突然,以至於措手不及之下,全部都被打蒙了。
“明星企業?皮包公司!!!黑金漂白的洗衣機!”“驚怖!一流大公司竟成魔鬼集中營!”“暗藏在鮮亮外衣下的陰暗,爲你揭秘那不爲人知的一面!”……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諸如此類的新聞標題紛紛出現在各大暢銷日報的版面最醒目處。醒目的標題外加獵奇的內容,這天的報紙賣的比以往都要好太多,甚至都出現了脫銷的情況。這一天的最熱門話題,全部都集中在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奇怪新聞資訊之上了。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極少數人敏銳的察覺到,這些看似沒什麼關聯的新聞,矛頭指向的,似乎是同一個地方。
“這他媽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是一夜之間而已,爲什麼針對我們的流言便忽然滿天飛了?”放聲咆哮的是一個幾乎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的禿頂胖子,在大叫的同時他憤怒的把手上滿是*的報紙給撕成了粉碎。
也不能怪他的失態,任誰在幾個小時內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鉅額財產縮水將近一半卻無能爲力,多半隻會陷入如他一般癲癇的狀態。
在場的其餘人雖然並未如禿頂胖子般失態,但是從他們發黑的臉色來看心情並不比胖子要好上多少。
這一十九位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正正黑暗神聖聯盟洗錢機器的運作代言人。本來都應該分散在歐洲各國忠實地履行着自己的職責,卻不得不在聚集起來進行緊急磋商。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竟然在同一時間都不約而同的被人從暗處捅上了致命的一刀。
有關於各自皮包公司的洗錢醜聞,以及隱約透出的與黑暗神聖聯盟的關係,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幾乎在同一時間曝光於各大主流媒體之上。受到這些*的影響,早市纔剛剛開,這些走勢向來都不錯的股票立馬跌到了一個慘不忍睹的地步,直接跌停了牌。僅僅只是兩三個小時的時間而已,所有的損失加起來已然超過了十位數的天文數字!
不單單如此,因爲曝光了的醜聞,一些官方勢力都已經開始介入,甚至教廷的鷹犬都已經開始盯梢上來了。種種不利因素疊加在一起,已經讓事態發展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對於這些富豪來說,雖然損失大筆金錢讓他們肉痛不已,但真正讓他們火急攻心的是要是任由狀況惡化下去的話,黑暗神聖聯盟多年的苦心經營便會毀於一旦,這樣的話作爲代言人的他們只怕就要真正的倒大黴了。
“抱怨沒有任何的意義,我想我們現在應該商討出一個確切可行的辦法來纔是。想來諸位也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了吧?”說話的是一個相對冷靜的褐發男人,只是他的冷靜顯然是強自鎮靜,蒼白的臉色出賣了此刻他焦急的心境了。
所有人的表情變得更加的難看了。只是一陣竊竊私語以後,誰也拿不出好的主意。
眼看這樣的討論也不會有任何的意義,還是褐發男人先開口了,只是他的表情卻相當的沮喪:“現在我們能做的,便只有儘量打探不利消息的來源,壓制負面影響的擴大,還有儘量應付官方和教廷的排查了。畢竟我們只是一些普通人而已,能力十分的有限……事情已經遠遠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了,還是讓上頭的那些大人們出面吧,至於他們會不會把怒火遷移到我們的頭頂上,這就聽天由命了。”
任由情況繼續惡化下去的話,自己的處境只會越來越不妙。在沒有任何辦法的現在,褐發男人的提議立馬被一致通過了。只是所有人幾乎同時都在心裡嘆息,甚至少部分人都已經開始準備回去寫遺囑了。除非黑暗神聖聯盟打定主意壯士斷腕,不然的話不管事情的最終結果如何,一向行事低調隱晦的黑暗神聖聯盟都必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曝光。以這些代言人對黑暗神聖聯盟的瞭解,這種暴露是他們所不能接受的。那麼,作爲代言人的他們,下場必定不會怎麼好過。
而在這場會議之後的兩個小時,黑暗神聖聯盟終於有所行動,動用了政商界不少隱伏起來的底牌,在各個層面之上開始抑止這場只針對他們的大地震所帶來的消極影響。對於黑暗神聖聯盟來說,這不單單只是幾個皮包公司而已,還是他們的消化黑金的中轉站,絕對便可以就這麼倒掉。
就在黑暗神聖聯盟各個層面都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不爲人知的始作俑者已然開懷大笑起來了。
“……是的。這次不單單我家老頭親自動手操刀,而且還偷偷的聯絡上了好幾個值得信賴的盟友,資金的投入已經遠遠超出我們當初的預期了。按照目前的狀況來估算,想要把黑暗神聖聯盟的錢包搜刮乾淨不太現實,但是短期內他們是別想要恢復元氣的了。哈哈,這次的收益分成下來,想來我們都可以賺得盤滿鉢滿了。託你的福,老頭子終於說我開竅了不光光只會敗家了,哈哈。”
凱文躺在辦公椅上,兩指夾着一隻高腳玻璃杯,愜意地抿了一口八六年出產的拉菲,一臉的歡愉和享受。作爲一個崇尚時間就是金錢的貴族紳士,他很少會這樣犒勞放縱自己。不過此刻卻是個例外,人生得意須盡歡嘛。
桌上的手提電腦視頻連接開啓着,畫面中的人物自然就是蘇立了。蘇立微微一笑,說:“皆大歡喜就是最好。不過你也不要太鬆懈,黑暗神聖聯盟的傢伙也不是吃素的,小心他們抓住你們的小辮子!”
“放心,我一直盯着看,再說了,還有我家老頭把關呢,出不了什麼大問題。只是,你怎麼看起來好像沒有多高興嘛,怎麼了?”凱文有些奇怪道。
蘇立搖了搖頭,說:“只是我接下來的計劃馬上就要實行了,不能讓自己太過放鬆而已。”說到這裡,蘇立冷哼一聲,接着道:“這次針對黑暗神聖聯盟引發的騷動,撈錢只是其次,更加重要的是,我要把對我不利的‘天時’給扼殺掉。哼,那些和我對着幹的笨蛋執事們可都是有*支撐着的,不然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現在那些大佬們想來都已經焦頭爛額了,這樣我也好從容的收拾掉那些狗腿子們。”
“是嗎?”凱文臉上多出了幾分擔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需要我幫忙嗎?看在你提攜我們賺了這麼一大筆的份上,老頭子他也許會鬆口也說不定……”
“不行!”蘇立果斷地否決了凱文的提議,然後緩了緩語氣,說:“凱文,你有這份心就行了。我們是兄弟,所以你覺得幫助我是理所當然的。但正因爲我們是兄弟,我纔不能接受你的幫助。你是李斯特家族的下一任家主,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着你的家族。一個出色的家族繼承人,事事都應該以家族利益爲優先考慮。要是你因爲意氣用事而出手幫了我,那麼叔叔他一定會對你很失望!”
凱文咬了咬嘴脣,一臉的自責。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然後撒氣似的把酒杯砸碎在地上。
蘇立笑了笑,一臉輕鬆道:“好了,兄弟,別發小孩子脾氣。難道你覺得我還收拾不了這幾個小角色嗎?”
凱文沉吟了一小會,終於點下了頭,說:“……我明白了。放手去做好了,那些幕後的大佬們絕對不會有空去插手你的事情,我保證。”
“很好,那麼,撈錢的工作就麻煩你了。”
蘇立關上了視頻,低聲自言自語道:“教廷方面的外援莫奇信誓旦旦說他有辦法切斷,姑且就相信他一次吧……那麼,現在的英國就彷彿一個被隔離的孤島一樣,而且我在暗,那些傢伙在明。很好,風向已經逆轉,接下來可以放手大幹一場了!”
“飛揚,那些傢伙的老巢,都已經查清楚了嗎?”蘇立朝埋頭苦幹的簡飛揚問道。
簡飛揚精神有些萎靡,眼袋上佈滿濃密的黑眼圈,顯然已經長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此刻他軟軟地趴在桌子上,聽聞了蘇立的呼喚,嘴裡低聲咒罵了一聲,無力地舉起手中的幾份文件,甩在了蘇立的面前。
接過來略略一看,蘇立滿意地點了點頭,說:“辛苦了。你的工作馬上就完了,接下來我會給你一個舒適的帶薪假期的。”
簡飛揚有氣無力地對着蘇立翻白眼。這樣的話這幾天來他都聽蘇立說了不下十次了,可是卻從來都沒有被兌現過。要不是落到口袋裡的*是真真確確的,他早就罷工了。
蘇立看着手上的資料,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撥通了一個他不怎麼願意打通的電話:“資料的收集已經完成了。那麼,行動開始吧,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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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物浦是英格蘭西北部的一個港口城市,是昔日著名的製造業中心,今日該市雖然已經失去了大部分製造業基礎,仍是英格蘭的核心城市之一。
相比起其他的城市,利物浦似乎更加容易成爲罪惡的溫牀。首先,這裡是足球的聖地。狂熱的足球氛圍很自然而然的就帶動了地下*集團的發展,每一場球賽牽扯到的利益都是相當可觀的,這樣誘人的蛋糕自然是不可能被人錯過。其次,他自身就是一個港口城市,走私行業相當的發達。要知道,走私也是一項相當賺錢的買賣。再次,就是這裡的警備力量了。雖然沒有明顯的數據顯示,但圈子內誰都知道這裡的警力和執法力度比起其餘地方要弱上一個檔次,箇中的貓膩就有些不言而喻了。
重重有利的條件,造就了這裡林林總總的黑道勢力。而其中勢力最大,發展勢頭最猛的是一個名爲“墮天地獄”的白人組織,憑藉過硬的手腕問問的成爲了整個利物浦黑道上的老大,當然所得利益也是最爲豐厚了。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爲什麼這個組織的地位會如此牢固,只是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這個普通黑道組織身後有着不得了的靠山。
這天正好是利物浦主場迎戰切爾西的紅藍大戰,吸引到的眼球自然不會少,而投注賭博的人更是多不勝數。光光是在這一處“墮天地獄”開設的地下酒館賭場中,落在莊家手上的投注總額就有近百萬英鎊了。
一邊喝酒廉價提供的啤酒,一邊緊握着手中的投注小票或是失落或是興奮地對着大電視狂吼,這就是狂熱的足球賭徒。
“墮天地獄”的老大透過玻璃窗看着外面的狂熱賭徒,臉上掛滿了胸有成竹的不屑冷笑。雖然球賽纔剛剛開始,但比賽結果他卻已經瞭然於心。今晚,註定又是有大部分人清空口袋才能離開這裡了。
十賭九騙,十賭九輸,這就是賭博了。
這一點流連在酒吧中得賭徒們看不清,倒是來這裡兼職侍應的小羅拔看清楚了。到這裡來雖然只有一段很短的時間,但是他卻已經見到太多輸得兩眼通紅甚至傾家蕩產的賭徒了。小羅拔對此不喜不悲,開始時他還會爲這些傢伙們感到惋惜而已,只是很快的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這種想法很多餘。連賭徒們本人都不感到惋惜,他又感嘆什麼呢?
這個讓冷酷世故催得早熟的聰明小男孩不喜歡這處地下酒吧,可是卻不得不在這裡,因爲只有這裡才能給他這樣的小男孩提供工作,才能掙到微薄的薪水,才能減輕家庭的負擔。他來自於一個貧民窟家庭,父親早逝,母親獨自拉扯三個孩子很不容易,作爲哥哥,他有責任幫忙母親照顧弟弟和妹妹。
爲此,他不得不離開心愛的學校,留在這樣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地方討生活。
今天,一如既往的吵鬧喧囂,只是小羅拔卻安靜地站在角落,遺世獨立。
只是他卻不知道,一雙渾濁的眼睛已經悄悄的打量了他好長的一段時間。
主隊進球了!在一片狂熱的呼叫聲中,誰也沒有留意到,一個在角落處喝得有些醉醺醺的黃膚黑髮英俊男子站了起來,直直地朝一處客人止步的房間走了過去。直到快要臨近到門口時,小羅拔這纔回過神來發現了這位不速之客,當下便皺着眉把他攔了下來:“先生,這裡你不能進去,請你回到座位上繼續看球去……額,我看你好像喝醉了,或許我應該替你叫上一輛計程車送你回家?”
“醉…‘罪’!或許我真的是‘罪’了。”葉煌用中文低聲嘀咕了一句,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勉強擡起了頭,口齒不清地對小男孩道:“孩子,我還想留到最後看完比賽,可是頭腦卻有些不太清晰了。或許你能幫我個忙,去買一些醒酒的藥回來?”說完,葉煌強行把一張*塞到了小男孩手上,整個人卻似不勝酒力一般,軟軟地癱倒了。
小男孩看着手裡面值50的英鎊,又看了看地上的醉漢,有些遲疑了。
五十鎊,他五個月的薪水。有了這筆錢,母親肩上的擔子會輕上很多,弟弟妹妹也能吃上幾頓像樣的晚餐,而自己也能回到那不需要學費的教堂學校了吧?反正醉成這樣了,即便醒來了這個傢伙應該什麼也不記得了。自己即便偷偷藏起這筆錢,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纔是。
只是,這錢自己真的可以收下麼?
真的可以麼……
小羅拔躊躇了好幾分鐘的時間,看着發出微微鼾聲的葉煌,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把他扶坐到破爛的沙發自上,轉身走出地下酒吧的大門去。
在小羅拔離開酒吧的一瞬間,葉煌睜開了眼睛,彷如幽靈般站了起來。
“一個有着清澈眼神的孩子,你不屬於這裡,應該在自己的天空飛翔……好自爲之吧。”
葉煌低聲嘀咕完,再次向前走去,只是再也沒有人能發現他的身形,因爲他已經用精神力的幻影把自己完全遮蓋起來了。
輕而易舉的來到了那頭目的身後,葉煌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陣難以壓抑的渴求。
那是對鮮血的渴求。這種渴求,在這些天的連續殺戮下來,並未得到滿足,反而是越發的躁動起來。
“我也開始沉淪了嗎?……要是腐爛掉了,我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在此之前,還是加緊清理掉這些垃圾吧。”
“墮天地獄”的老大正一疊一疊地整理着面前的一堆*,冷不丁的從身後傳來了這麼一把陰森森的聲音,當下嚇了一大跳。回過頭來看到了不知道如何闖進來的葉煌,知道來者不善,心頭一陣大怒,咆哮道:“誰允許你進來這裡的?混蛋,竟敢在這裡裝神弄鬼!馬上有你好看!”
男人擁有着身爲一個黑道應有的彪悍,說完,他獰笑拍着桌子跳了起來,手掌朝葉煌頸項上捏了出去。
葉煌身形略顯瘦削,與粗壯魁梧的男人完全不成比例,但他只冷笑了一聲,伸手打了個響指,便奪取了男人身體的控制權。
“不是要我好看麼?怎麼了你?”葉煌輕輕地拍了拍男人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的臉面,一臉嘲弄之色。
在這剎那間,男人彷彿想通了什麼似的,慌慌張張開口道:“你…你是能力者!我知道了!我們的真正老闆的人也是能力者,你不能殺我,不然的話他會找你麻煩的!你也不想惹麻煩上身吧?”
“額,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所指望的那個老闆,已經已經先你一步到那個世界去了。”
男人終於絕望了。牙齒哆嗦的打顫着,眼裡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既然已經腐爛了,還是徹底迴歸塵土吧,也許,讓你生命的最後瞬間變得絢麗一些?”
葉煌笑說說完,分出了自己一縷精神力進入到男人的身體之內。爾後,男子的眸子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最後變成沒有任何生機的空洞洞。
在葉煌轉身的瞬間,沒有任何徵兆,男人的身體忽然碎裂成無數碎塊,散架在地上,只是把鮮血卻遠遠飛濺開來,染紅了房間內的每一寸地方,也染紅了葉煌的身體。
在葉煌帶着一身扎眼的血紅色出現時,也不知道是誰先失聲尖叫了一聲,緊接着所有正在狂熱看球的人霎時全部安靜,被嚇傻的。
“沒事的,都滾吧,如果還不想死的話。”
葉煌聲音冰冷異常,落在賭徒們耳中卻彷如大赦一樣,紛紛涌向了出口處。只消兩三分鐘時間,便徹底消失。
渾身上下散發着冷冽殺意的葉煌模樣實在是太嚇人,“墮天地獄”看場子的傢伙們根本連找他麻煩的勇氣都沒有,有幾人甚至還想混在人羣中離開,只是纔剛邁出一兩步便渾身僵住了,不管他們再怎麼努力卻挪動不了哪怕半分身體。
葉煌舔了舔嘴上的鮮血,對着渾身抖個不停的混混們微微一笑:“歡迎來到地獄。”
腥風起,血雨飄,人頭落。風雨消歇,修羅又往魔道墮進三分。
“啪啪啪啪”
掌聲響起,五六個身穿渾身痞氣的男人先後走進了地下酒吧。在看清楚滿地的血漿和碎肉以後,臉色都變得粉白,面部肌肉猛烈抽搐,就差當場嘔吐起來了。
其中一個白人胖子強忍着血腥氣,對葉煌擠出了一絲笑臉,說:“幹得漂亮,葉煌先生。這麼一來的話,‘墮天地獄’便會徹底消失,接下來便輪到我們的時代了!”
葉煌沒有回話,雙眼直勾勾的看着胖子。那眼神只是稍一接觸,便讓胖子下意識的挪開目光,不敢再去看他。
冰冷、憤怒、絕望、迷惘、空虛,所有的一切糅合在一起,就是葉煌現在渾濁的眼神。沒有必死的覺悟,誰也不可能和這樣的眼神對視!
目光從胖子身上挪移開來,在所有人身上都溜轉了一遍,葉煌開口了,話語中帶着死灰般的蒼冷:“果然全部都腐爛了……”
不明所以的半句話,卻讓所有人渾身都打了一個冷顫。
(雖說都已經腐爛了,但蘇立說了統合起這些傢伙會有用……那就先留着吧,等完事了再把他們都宰了就好。)
葉煌冷冷一笑,說:“記住了,我們的協議是有我幫你們除掉這組織,而作爲回報,你們必須毫無保留的在我需要時聽我的調遣一次。要是敢把諾言毀掉的話,你們知道是什麼樣的下場吧?”
胖子等人唯唯諾諾。
葉煌也不多留,轉身就離開酒吧,至於如何善後處理現場,就是那些黑道大佬們應該傷腦筋的事情了。
葉煌拿出手機聯絡蘇立,說:“最後的一個點,也完全清理掉了。”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後,傳來了蘇立有些沉緩的迴應:“……辛苦了。”
葉煌沒有回話,掛上電話,緩步向前。
還沒走出多遠,卻迎面碰上了先前在酒吧中遇到的小男孩。
“先生,你?”看到一臉清醒的葉煌,小羅拔有些詫異,隨即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再借着昏暗的路燈燈光隱隱看到他身上的血跡,臉色微微變了。
葉煌站住了,目光落在小男孩手中的醒酒藥上,渾濁的雙眼中多出了一絲異色。
“先生,你要的東西。”小男孩默默的把藥和找回的零錢交付到了葉煌的手上。他緊咬着嘴脣,看得出來他相當的害怕。
葉煌伸手接了過來。小羅拔有些緊張,確定葉煌沒有進一步動作以後馬上加緊腳步想要離開,然而就在馬上要和葉煌擦身而過的時候,他卻開口了:
“你不應該回來的……因爲你根本就不屬於這裡。”
小男孩苦澀地笑了笑,臉上多出了幾分與他年齡不相稱的滄桑,說:“可是我必須要在這裡工作,因爲我需要錢。”
“錢的話……你剛剛不是已經有了嗎?”
“那是你的錢,先生!”小羅拔有些生氣了,他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這個男人的把戲,提高聲音道:“尊重別人就是尊重自己,請不要再開這種惡劣的玩笑,先生!雖然我需要錢,但我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不是一個可以肆意擺弄的玩具!我有選擇自己道路和方式的權利!”
“葉煌,你是一個人,你不是什麼棋子!你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
某個人似乎也和自己說過相同的話語呢。
看着氣鼓鼓地瞪着自己的小男孩,葉煌渾濁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摸了摸小男孩的頭,說:“是我太唐突了,我向你道歉。小鬼,告訴我你的名字好嗎?”
羅拔拍掉了葉煌的手,嚷道:“我叫羅拔.加西亞!纔不是什麼小鬼!”
“好吧,羅拔。有個壞消息不得不告訴你,因爲某些原因恐怕你要和你的工作說再見了……先別急着沮喪,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那就是我要聘用一個小傭人,幫忙照顧起居生活的傭人,你有興趣嗎?”
羅拔沒有說話,顯然是在猶豫。對着葉煌,他還是有着好幾分畏懼的。
“你在害怕我。你的判斷並沒有錯,我不是什麼好人。”葉煌笑了笑,笑容不容複雜,彷彿迴歸到了最初的那種最純粹的笑容:“可是我可以帶給你改變,你也能帶給我改變,我覺得,這對我們都好。”
“好吧。”在長久的思考以後,羅拔終於點下了頭。
葉煌的雙眼依然渾濁,只是,眼神之中卻多出了一份暖色調,那一份冰冷也彷彿消褪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