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爲我是個好人!”對於衛無忌這話,冰兒沉默不語。
一抹下意識的反應,卻清晰的表達了四個字的含義——嗤之以鼻。
這話,究竟是怎麼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的?
好人?活了這麼大,沒有見過這般殺氣的好人。
他不一定是個惡人,但一定是個兇人,狠人。
不論哪一種,都跟好人搭不上邊兒。
“或許,你說得很對。”又是一陣兒無言的沉默,冰兒開口道。
以她的性子,即便現在做了不得自由的階下囚。
也不至於做出這等反覆無常的事情。
大不了,心裡反抗,嘴上不說話就是。
但在衛無忌面前,她卻有一種衝動。
很想把這個話,說明白。
人,沒錯,就是這個人。
不管是好人,亦或者是兇人,狠人。
終究離不開一個人字。
除了極小的時候,長得這麼大,她在衛無忌身上,第一次感覺到了,屬於人的正常氣息。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不管到了何時,都不會褪色。
衛無忌不再多說.
心中卻已經下了決定,趁着這幾天,界王還沒有找上門來的時間。
除了必要的修行之外,或許應該帶着冰兒四處走一走。
讓她好好感受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生活。
有人氣的日子,那才叫做生活。
若行屍走肉般,只能叫做活着。
“走吧。”做了決定,便展開了行動。
反正只有兩個人,也沒什麼牽掛可言。
莫說只是出去,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身份,隨便轉轉。
就是來一場想走就走的履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要去哪兒?”對於衛無忌要帶自己出去這件事兒,冰兒本能感覺到一陣兒彆扭。
影界的規矩,除了執行任務之外。
其餘時間,一縷不得在外界逗留。
這樣的做法,也是從根本上確保自身的安全。
雖戰鬥了五千年,暗影卻終究還不是這顆星球的主人。
憑白暴露在陽光下,實在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爲了活着,多年來,一直嚴守規矩。
說實話,除了執行任務之外,她還真的沒有獨自自己出去過。
潛默化的影響中,很自然的對外界,不再有太多的奢望。
這是每一個宅男宅女,都曾遇到過的一種演化過程。
“做爲一個沒有人權的俘虜,難道不應該是我到哪兒,你就跟哪兒嗎?”這話,無疑讓冰兒瞬間瞪起了眼睛。
現實的奈何,她卻只能將情緒,慢慢修復。
爲了活着,做了那麼多令自己難以接受的事情。
現在若是讓衛無忌給整死了,未免虧的有點兒太大發了。
“求······求······”一前一後的兩道身影,踏出門口的一瞬間。
一道斷斷續續的哀求聲,便灌入了二人耳中。
擡頭望去,只見醜將依舊直挺挺的站在那裡。
蒼白如紙的臉色,極力勉強掙扎而出的哀求。
看上去,倒是真有幾分可憐。
“其實,你可以直接殺了他。”冰兒似是有些不忍,出聲道。
一夜的折磨,現在的他,說是真正的奄奄一息,腳踏鬼門關,也不爲過。
“殺人,我從來不避諱。可殺人,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終極辦法。”殺人能解決的問題,從來不是問題。
真正麻煩的,卻是人殺了,問題依舊沒有解決,反而更加會更加的雜亂。
有些時候,順其自然,不見得是種壞事兒。
“我發誓······”一夜的疼痛折磨,再加上衛無忌不人道的穴道封鎖,讓醜將達到了真正崩潰的邊緣。
死亡的恐懼,讓他忘記了對影界的恐懼,他是真心想要投靠衛無忌的。
只爲了能有一條活命。
可衛無忌的無情漠視,卻無疑將他徹底的踹入了深淵中。
除了無盡的恐懼,無盡的絕望之外。
剩下的就只有無盡的怨毒。
反正都已經要死了,還怕個毛線。
“若我能有反抗的能力,我願意,拿出我的所有來換取。”聲音,伴隨着時光流逝的生命力,而逐漸削弱。
一股無形的力量,卻自醜將身上,延伸到了無盡虛空的冥冥之所。
“有點兒意思。”前行的步伐,沒有絲毫的停頓。
眼眸深處的變化,卻在一瞬間盡顯。
“其實,我很期待,你的到來。”衛無忌以一種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聲調說着。
“你說什麼?”冰兒疑惑的看着衛無忌。
她只模模糊糊的聽到了,一絲極隱約的身影。
“沒什麼。”衛無忌搖搖頭。
看着冰兒,眼眸及深處的神色變化,更爲玄妙。
沒記錯的話,這冰兒也是其中的目標之一。
不過現在倒不是着急這些的時候,隨着時代的演化,一步步慢慢來吧。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一家很明顯的女裝店門口,冰兒很是詫異的出聲道。
他居然帶着自己,上大街來逛女裝店?
“有什麼問題嗎?你不覺得自己的衣着打扮,應該做出一些改變嗎?”衛無忌看着冰兒。
一個挺漂亮的美女,整天穿着黑皮衣,黑褲子,也不知道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當然,可能也是暗影界那邊的環境,有所限制。
可她現在既然在自己身邊,那就不能還跟過去一樣了。
“我覺得自己這樣挺好的,沒什麼改變的必要。”話雖這麼說,冰兒的眼眸深處,還是有一瞬間的渴望閃過。
不管多麼殘酷的訓練,都無法改變,她是一個女孩子的事實。
既然事實無法改變,女孩子愛漂亮的天性,自然也不會改變。
可她不能讓自己,有這樣的天性。
她對暗影界唯一的意義便是戰鬥。
如果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孩子,而不是女戰士,那麼她的下場就只能有一個——死!
對一切無用,背叛之人,盡皆清理。
這是暗影界,以鮮血寫就的鐵則。
“如果你不想我一個大男人,拉你進入女裝店的話。自己進去,是你唯一的選擇。”既然都已經把她帶到這兒來了,又豈能那麼容易讓她退縮。
“你非要這麼逼我嗎?”一抹嫣紅,不可抑制的爬上面龐。
她就是再不懂事兒,再無所謂,也不能真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個男人去逛什麼女裝店。
要知道,一般像這種女裝店,所配備的服務都是比較齊全的。
用專業話語來說,就是已然形成了一條產業長鏈。
除了正常的女性外邊衣着,未嘗找不到那種較爲隱秘的內在。
這樣的時刻,一個男人,自然是說不出的尷尬。
“你應該懂得,這世上基本上不存在兩全其美,反正你就兩個選擇。要麼,你自己進去,要麼,我帶你進去。”衛無忌有些不講理道。
誒,對了,說的沒錯,他還就是不講理了。
他要用這種不講理,逼迫激發冰兒那種潛藏起來的,屬於女性的性格特徵。
她不是個冰冷無情,爲戰而生存的女戰士。
只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女人而已。
當她於不知不覺中,習慣這個角色的時候。
那個隸屬於暗影界的殺手,冰冷無情的冰兒,自然的也就消失了。
購物,各種漂亮的衣服,好聞的香水,總而言之,一切女孩子喜歡,追求的,都要往冰兒身上招呼。
就是生砸,也得把她給砸暈了不可。
不得不說,爲了冰兒,衛無忌確實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你就這麼逼我是吧?”冰兒森意寒然的盯着衛無忌。
“如果你現在不選的話,信不信我一會兒能拽着你去買······”突然壓低了聲音,湊到冰兒耳邊嘀咕。
“你還是人嗎?”聽着從衛無忌嘴裡灌入耳中的話語,冰兒一瞬間臉色陣陣陰晴不定的變幻。
用情緒方面的準確詞彙來說,便是羞怒交加。
要不是考慮到衛無忌的武力,冰兒估計此刻已經狠狠給他一拳了。
“甭管我是不是人,你就信不信,我能幹出這事兒來。”衛無忌淡定的看着冰兒。
反正他都已經豁出去了,還怕個毛線,有個鬼的顧忌。
“你說,我敢不信嗎?”冰兒瞪着衛無忌。
她要是敢說不信,就以這個混蛋的性子。
肯定二話不說,拉着自己就去實踐一番。
到時候,真的是再也不要見人了。
“我知道你此刻心頭琢磨什麼。”
“可我不在乎,只要你能辦到我所說得每件事情,罵翻了天,也不在乎。”
就在冰兒有些疑惑,這傢伙是否真有那麼寬宏大量的時候。
衛無忌的話語,再次慢悠悠的響了起來。
“反正在你心裡罵,我也聽不見。要到嘴裡罵,不見得你有這個膽量。”這話的內容,就已經夠氣人的了。
更不用說,這話說出來的那般語調了。
一向冰冷無情的冰兒,臉色瞬間漲紅,瞪了眼眸,死盯着衛無忌。
在他的心裡,自己就這麼的慫,沒膽量嗎?
好,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一個真正發怒的女人,究竟有多麼可怕。
“我不想買,是你逼我的,那就是說,一切的消費,都由你來負責了?”冰兒瞪着衛無忌。
不管是眼神還是話語,都有了一絲正常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