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所有小字一閃，消失不見。
汲取的力量過於強大？
噗——
沈夜渾身冒出血霧。
這是完全從毛孔裡噴出去的血水。
過於膨脹的力量擠壓在身體裡，讓身體處於撐爆的狀態。
不是吧。
自己好像也沒汲取多少啊，爲什麼……這力量如此之強？
“我不想死啊。”
沈夜喃喃了一句。
剛纔若不吸收力量，蟲子就無法封印。
這是沒辦法的事！
“大骷髏。”沈夜喚道。
“什麼事！我聲明一下，你身上的力量太過恐怖，我也沒辦法！”大骷髏叫起來。
“見鬼，兄弟這是照顧你，出來吸血！”
沈夜抓起一塊鋒利的冰凌，在胳膊上劃開一道口子。
大骷髏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它直接從指環裡出來，身形縮小至跟沈夜差不多，一把抓住沈夜的手腕，開始吸了起來。
——多餘的力量就讓它吸走！
反正它是吃什麼補什麼的亡靈，這不僅能幫它成長，也能緩解自己的壓力！
“不好！這力量太強！我也要爆了！”
大骷髏喝了一陣，忍不住仰起頭，大聲叫道。
“少廢話，你爆總比我爆強，你那身體爆了多少次了？還不抓緊汲取力量！”
沈夜一把抓住它的頭，再次摁在胳膊上。
大骷髏一想也是，索性就狂灌了幾口——
轟！
它的整個身軀炸開，化作滿地的骸骨碎片。
唯有頭顱還在！
這下沈夜真不敢給它吃了。
——倒也緩解了不少的壓力。
“喂，你沒死吧？”
他問。
“死？”大骷髏頭漂浮半空，旋轉幾周，大笑道：“現在我是天下最強的骷髏頭！”
……瘋了？
沈夜趕緊離它遠了點。
仔細一感受，自己身上的力量雖然充盈，但似乎已經好了很多。
“你怎樣了？”大骷髏問。
“我沒事。”沈夜道。
噗！
血從左胸冒出去。
沈夜用手按住。
——沒事，小場面。
不死就行。
而且現在我的實力穩定在法界三重。
噗！
血從右胸冒出去。
“血牛，伱還頂得住嗎？”大骷髏問。
“少屁話，不過是一點小傷而已。”沈夜道。
——不僅如此，蟲子也已經封印住。
封印住了沒？
沈夜低喝一聲：“九尾，把你的力量給我。”
四周一片寂靜。
——沒有任何反應。
自己依然擁有着身體的控制權。
看來是真封住了。
這件千難萬難的事情，總算是做成。
噗！
血從後背噴出來。
沈夜忍不住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其實值得慶幸——
如果不是早早就職了“無生主”，如果不是吞下了那一滴血，如果不是接受了假術靈的擁抱，如果不是借黑暗噬主幹掉莉莉亞斯，如果不是搭訕真術靈成功，如果不是老師給力，如果不是大骷髏乃是過命交情，願意冒着死掉的風險相助——
噗！
太多太多的如果。
這其中的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滿盤皆輸。
所幸最終是封住了蟲子！
噗！
“……像放屁一樣。”大骷髏喃喃道。
“你閉嘴——對了，這蟲子什麼時候能衝破封印？”沈夜問。
“大約還要兩三天，只要你最近通過一次大墓中的歷練，就可以汲取大墓的力量，強化封印。”術靈道。
“那就好。”沈夜道。
他舉起雙臂。
廣寒之氣凝聚而來，在他斷裂的雙臂傷口上凝結成兩隻冰霜之手，直接形成手印。
解·鏡中存我！
霎時間，所有鏡子與術全部解開。
沈夜發現自己依然站在那孤峰之上。
啪嗒。
兩隻手掉落下來。
——正是他自己的手。
虛空突然傳來波動。
術靈的聲音隨之響起：
“有人來了！”
沈夜扭頭望去，只見虛空中站着一名俏生生的女孩。
宋音塵！
“沈夜——你的手、手怎麼了！”
她叫了一聲，立刻飛掠過來。
“出了點事，不過沒關係，已經結束了。”沈夜笑道。
噗。
血從天靈蓋冒出來。
沈夜用手按住。
——這一下比剛纔幾下都危險！
這可是腦殼！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來幫你！”
一個是宋音塵。
另一個，是混沌靈光。
話音未落，兩人一靈光同時怔住。
“我來！”混沌靈光道。
“不！不用你！”沈夜和宋音塵異口同聲道。
沈夜和宋音塵對望一眼。
兩人都看懂了對方的意思。
混沌靈光不可信！
讓它幫忙的話，天知道又會整出什麼幺蛾子。
“我要她給我縫，這是我們人類之間的情感交流，你就別來了。”
沈夜說着，後退兩步，將手藏在了背後。
“沒錯，沈夜哥哥說的對。”宋音塵也搶先飛上去，拾起了沈夜的雙手。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身形一閃，落在沈夜面前，擋住了他。
“靈光……你身上的殺氣從何而來？”
宋音塵眉目間的所有情緒消失，神情凝重地問。
混沌靈光一看這架勢，心知她認真了起來，但卻出人意料地沒有讓步：
“音塵。”
“他身上封印着那個帝王種的宇宙巨蟲，那是極其恐怖的宇宙怪物，是無數世界都爲之懼怕的‘黑暗噬主’。”
“你讓開，我殺了他。”
“他一死，那個怪物也就死了，地上的全人類都將得救！”
宋音塵不說話，只是握住了沈夜的手。
一陣鎖鏈響動。
但見沈夜的左臂上出現了一條金銀長鏈，一輪輪纏繞下去，末端繫着一塊玉鎖。
——宋音塵的長命鎖！
“我更改了長命鎖上的符文，現在只有我能解開它。”
她淡淡地說下去：“他死，我也會死。”
混沌靈光喝道：“音塵，你真的要不顧全人類的安危和福祉，只在乎他一個人的生死？”
宋音塵不說話，目光卻愈發堅定。
沈夜卻擺擺手：“慢。”
噗。
他咬牙道：“我們還不如聽聽命運封印之靈怎麼說。”
一抹柔和的光芒從他身上騰空而起，在黑暗虛空中化作數百米長的蛇身人首女子。
女子俯瞰着混沌靈光，開口道：“若不是你胡亂攻擊封印，黑暗噬主又怎麼可能衝破壁障，幾乎只差一點就破開命運封印？”
“你纔是真正的始作俑者，而他一直在拯救封印。”
“我可以作證，是你在破壞封印，”宋音塵立刻接話，“靈光，你究竟爲什麼要殺沈夜，說句實話。”
混沌靈光道：“這小子心思陰毒，那時候你姐姐明明還有救，根本不必死，是他一劍割下了你姐姐的頭。”
“我姐姐殺了那麼多人，早就該死——這件事我還沒謝他呢。”宋音塵道。
“黑暗噬主在他身上，隨時會控制他的一切。”混沌靈光道。
宋音塵不假思索地接上了話：
“這管你什麼事？你破壞封印的時候也沒有想着人類該怎麼辦吧，爲什麼現在又突然充滿了正義感？”
“你爲什麼一定要護着他？難道就因爲那可笑的喜愛？”混沌靈光問。
宋音塵臉上的所有表情消失了。
她以從未有過的語氣說道：
“靈光，無論你怎麼厲害，請你明白一件事——”
“是你認我爲主，不是我認你爲主——我今天護住他，是爲了護住今後任何一個你想殺死的無辜人類。”
“還有一件事，一併跟你說明白。”
“——你若不認同我，我們不必再勉強合作。”
“契約可以解除。”
宋音塵隨手一揮，虛空中頓時浮現密密麻麻的符文小字，凝聚成一塊石碑。
她繼續說下去：
“契約之碑就在這裡。”
“你打碎它，我們就沒有關係了。”
“——我不會留你。”
宋音塵一口氣把話說完。
她不再去看混沌靈光，轉身施展術法，開始細心地爲沈夜縫合雙手。
一道道細微的靈光長線在沈夜的手臂上穿插不停。
雙手緩緩被縫合上去。
數不清的術法光芒裹住了斷口處，開始促進癒合。
過了幾息。
混沌靈光一閃，從黑暗虛空中消失。
“它走了。”
沈夜說。
噗。
啊，真該死。
這力量太烈了，渾身到處遊走，繼續這樣下去，還真說不定會被它搞死。
“但是它的主意沒有變，它還是想殺你。”宋音塵道。
“爲什麼呢？”沈夜有些疑惑。
“它在試探我——其實它很想控制我，這種事在遠古時代叫做‘神器弒主’，一旦它成功，我就變成了它的傀儡，而它將主導一切。”宋音塵說。
沈夜目光移動，落在那石碑上。
“如果我打碎石碑會怎樣？”他問。
“還不是時候，”宋音塵悄聲道，“不要激起它的兇性。”
“你確定它還會來殺我？”
“一定。”
“怎麼纔可以弄死它？”沈夜問。
“法界九重，手持更勝一等的神器，並且要在它沒有認主，無法施展最大威力的情況下。”宋音塵說。
“……好吧，我們另想一個辦法。”
噗。
沈夜已經滿身都是血水。
“你總這樣也不行，會失血過多而死的。”
宋音塵後退兩步，仔細觀察沈夜渾身的符文與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