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楓。”
周若眉詫異地看着突然出現的秋寒楓,一劍滅殺十二藥屍,雖說十二藥屍已經被湘西四鬼重傷,但能一劍滅殺,秋寒楓的功力比之之前也大大增強,恐怕未必在蕭如風之下,只是他不該在閉關嗎?怎麼會出來的?
“抱歉,因爲我劍法突破的原因,所以馮叔他們幾個爲我護法,導致來晚了。”秋寒楓朝周若眉道歉道。
“能來就好。”周若眉微微笑着,心道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不是若凡和蕭如風及時趕來,等寒楓來了,逍遙侯等人要失敗,但自己幾人未必能活。
“原來是你的緣故才導致若眉差點死了,我也差點死了,寒楓你個不靠譜的。”周若眉客氣,但沈若凡就無所謂了,開口就懟。
“抱歉。”面對沈若凡的指責,秋寒楓輕笑着道了聲歉,但顯然不是很當回事,被沈若凡罵幾句,只當生活調劑。
“你大爺的,輕飄飄一句抱歉就過去了,不來點實質補償我不肯的,不給黃金千萬兩,神兵百來把,我煩都煩死你。”一切結束,沈若凡心情大好,雖然渾身沒一處不痛,也沒一處能動彈的,但唯一一張不受影響的嘴卻前所未有的歡快。
“你我結義,我大爺就是你大爺,你隨便吧。至於煩我,最近我會跟爺爺學劍,你也可以來。”秋寒楓笑道。
“蝦米?”沈若凡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看着秋寒楓,“寒楓,我們纔多久時間不變,你就學壞了,到底是誰把你這個乖乖好少年教壞的,跟我說,看我不把他打得叫媽!”
想當初,朱睿、秋寒楓都是多麼乖巧的三好少年,怎麼現在一個個都變了質呢?
“除了你之外,還能有誰?”清理完血衣教教徒的段八方走過一臉不良笑容道。
“段大俠。”周若眉還有其餘所有活下來的人都一臉詫異地看着段八方,心裡想法一致,這貨怎麼還活着呀?
“你怎麼會還活着的?”解百藥直接問了出來,他和段八方算是死敵,所以問得乾脆,不避諱。
蕭如風幾個人期待地看向段八方,他們也真的想知道,難道是詐死?可他們明明都驗過屍的。
“難道是保安丸?”解百藥驀然想到一個可能,原本因爲重傷而失去光彩的雙眼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像是一個在沙漠當中許久的苦行者忽然看見了綠洲,又像是一個信佛的信徒突然看見了佛祖一樣。
“不錯。僅有一顆,本來以爲自己這輩子不會用的,或者用在某個死了許久但肉身完好的絕世高手身上用來當打手的,卻因爲你這混蛋浪費掉。”沈若凡恨恨地看了眼解百藥。
“你說什麼浪費。”段八方朝沈若凡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掃量沈若凡,好似在找哪裡可以下手繼續補一刀。
沈若凡無所謂地回瞪過去,我現在就這樣,動手就要把我打殘,看你能打哪裡。
“保安丸,天地神藥,鬼谷秘傳,起死回生,蘊含生死之間的大道,我窮極一生所追求者不外如是,與之相比,就算是羽化丹也不過螢火之於皓月,我到底在追求什麼,若是找你,何必與虎謀皮,又何必殺害如此多人。”解百藥全然沒有看沈若凡和段八方,只是無限懊悔痛苦道。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玄天機搖了搖頭,雖然剛纔招招見生死,但多年感情還是有的,如今見解百藥如此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倒也沒有多少敵對情緒。
“如今說這些還有意義嗎?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成王敗寇罷了。今天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這麼見面了,沈若凡你去我草廬,能找到這本陰陽五行奇丹經,應該也能找到我的藥經,那裡記載了我所有的藥方丹方,無論是否偏門,你我認識這麼久,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也是我最後的懇求,讓我至少留點有用的東西。”解百藥道。
“沒問題。”沈若凡點了點頭,“請吧。”
解百藥閉上雙眼,渾身猛然一顫,嘴角流出一絲鮮血,筆直倒下。
玄天機一探解百藥鼻息,又摸他脖側道:“自絕心脈。”
看着玄天機的屍體,沈若凡、蕭如風、玄天機都一陣黯然,雖然江湖之上總有死傷,朋友敵人也總會一個個的相繼離去,解百藥更是罪有應得,但驟然死了,也多少感傷。
“一切都結束了吧,總算是了結了,今天之後江南不會再天天死人,暴亂重重。”周和收起烈焰刀也走上臺來。
“是啊,爹,你不用再擔心了,懷泰不會出事。”周若眉笑道。
“懷泰不讓我擔心,你才讓我擔心,先斬後奏的,這次如果不是若凡他們來的及時,出事情,你讓我和你娘怎麼辦?”周和瞪着眼睛道。
周若眉微笑以對,不知如何辯解。
“另外,你們兩個人的手能不能稍微鬆鬆,尤其是你若凡。”周和看着沈若凡和周若眉牽在一起的手,頓時目光如電。
沈若凡一愣,低頭一看,果然牽上了,只是什麼時候牽的?怎麼毫無印象,下意識行爲?
周若眉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的鬆開手,好像是剛纔若凡倒下的時候,順手牽的吧,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事情基本解決,然後讓我在這兒躺一會兒,你們都可以清理戰場了,清理完之後,記得讓人買幾支人蔘之類的給我補補。”沈若凡鬆開了手,臉上也沒多少不自然,看着四周的屍體道。
“這滿地鮮血的,你確定你躺得下來?”蕭如風道,解百藥死了,秦允益的仇也就報了,他回去對秦婉容就有交代,臉上笑容滿滿,完全沒有之前的負累沉重。
“今晚七星連珠,幾百年纔有一次,錯過這一次,下輩子都不見得有機會。這裡被選爲煉丹的地方,風水好,地勢高,當然要在這裡看咯,再說我現在就是重度病患,也走不了。”沈若凡道。
“也由你。”蕭如風無言以對。
“行啦,你們別管我啦,趕快把這裡清理掉咯。這麼多屍體放着,我看着還礙眼,而且不處理,哪天發瘟了怎麼辦?”沈若凡躺在那裡好似個大爺道。
蕭如風翻了翻白眼,很想給沈若凡一下,只是看着沈若凡這重傷模樣,還是沒有動手,頭一次發現,有病最大,自己竟然還不能揍了。
心想着,忽然聽着一連串的腳步聲,蕭如風循聲看去,見着六扇門淄衣捕頭和飛魚服錦衣衛在霍春歌、展忠等六大高手的帶領下魚貫而入,將祭壇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起來。
“好呀,果然警察都是最後到場的。該抓該殺的都殺了,該逃的也已經麻溜地走了,現在過來搶功還是什麼呀?”沈若凡躺在地上撇了撇嘴。
“到底是朝廷衙門,他們說的話纔有公信力,而且你不是想要讓人來清理嗎?不是正好來人嗎?”蕭如風臉上多了抹壞笑道。
“蕭哥,我突然發現你好壞呦。”沈若凡道。
“大家彼此彼此。”蕭如風和沈若凡心照不宣地一笑。
兩人閒聊,享受着歡樂時光,卻見展義忽然走了上來,刀指沈若凡:“沈若凡,你罪大惡極,涉及多種人命,現在跟我回六扇門受理。”
展義突如其來的舉動,沈若凡眉頭一愣,當下沒好氣道:“你腦子壞掉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是無辜的,罪魁禍首是解百藥還有慕容明成,關我屁事。就說這些人都是你們六扇門和錦衣衛抓的就是,想要去搶功勞升職,也隨便你們,別來打擾我。”
“放肆,你區區草民竟敢公然辱罵朝廷命官,單憑此罪,便可抓拿你。你有罪沒罪,也不是你一個人可以說,是我們來判定的,今日之事還需口供證實,你必須回大牢候審,況且你還是風盜,本就十惡不赦,罪該問斬。”展忠一臉怒色,朝左右道,“來人,將風盜沈若凡抓拿入獄。”
沈若凡臉色微變,你大爺的,還真要動我?心裡一氣,想要動手,卻反而咳嗽起來,沒力站起。
不過兩個捕快也無法得逞,站在沈若凡一旁的蕭如風身形不動,某種一縷光芒閃過,一股磅礴內勁涌出,兩個捕快噔噔噔後退三步。
展忠目光一厲,怒道:“蕭如風,你敢公然對六扇門捕快出手,莫不是不想過太平日子了?”
“若過太平日子要忍氣吞聲,坐視兄弟有難而袖手旁觀,那我就真不過了。此事與若凡無關,他不想走,你們就動不了,想要知道真實原委,我可以陪你走一趟,但如果要動強,你們三個可以一起上,看能不能?”蕭如風露出標誌性笑容。
沈若凡目光一亮,忽然笑了,“對哦,差點忘了地方,這裡好像都是我的人,我左蕭哥,右寒楓,天下我有,儘管動手,能贏,算我輸!”
“藏劍素來公正,難道今日要與朝廷對抗?”展忠目光如刀般地盯着秋寒楓。
“藏劍素來以匡扶正道爲己任,以民爲重,以國爲重。”秋寒楓輕輕接過了一句又道,“若凡與此事無關,而且在消滅逍遙門上出了大力,有功無過,所以今日若要來,我藏劍也接着,另外,和如風一樣,除非郭俠親自出面,否則三位捕快還是一起上爲好,否則不是我的對手。”
展忠面色一陣青白,他年少得志,出身名門,開封展家,武林敬仰,又是六扇門郭巨之下第一名捕,到任何地方都受人尊敬,現在這般抓人被攔倒也罷了,還被如此輕視,三個一起上才能打,委實難以接受,判官筆拿出。
秋寒楓臉色如常,劍膽琴心,謙謙公子,但當展忠判官筆拿出之後,展忠袖口突然裂開一個小口子,劍氣光滑,頓時不敢再動手,心道劍氣如斯,秋寒楓的修爲難道已經可以和郭大人相比了?
一邊一直看戲的霍春歌也皺了眉頭,好純的劍氣,難道秋寒楓已經領悟了臨天一劍?
“查案歸查案,但若凡既無意,還是不要強迫的好,想要知道原委,老夫也可代勞,若要動強,我也可以和各位動動手。”周和也笑呵呵道。
照顧好戴長春的戴老大也提着刀走來,站在周和身邊表明自己的立場。
霍春歌瞳孔微微一縮,他忽然明白沈若凡那句忘了地方是什麼意思,如今這裡真正做主的的確不是他們,而是沈若凡。
藏劍山莊、不二莊、運河系聯盟以及可能的秦家莊。
江南最大的四股勢力一個不剩的全到了,如果在這裡正面衝突,江南的禍亂就真的大了。
“清理屍體,整理場地,請人問話。”霍春歌下達命令,還是不牽扯六扇門的事情,反正看這局面事情是解決了,其他的事情都放一邊吧,穩定纔是最重要的,闖賊寶藏似乎就在江南,和這些地頭蛇關係不好,只會惹麻煩。
霍春歌率先離開,展忠皺着眉頭,最後也服了軟,沒有堅持,讓人就地詢問和清理屍體。
沈若凡無所謂地躺在地上,雖然兇手沒有全部落網,但逍遙門在江南的力量差不多都殘了,接下來縮着尾巴逃還來不及,是禍害不到他了,可以安安靜靜地休息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