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與不動峰的比賽,岄木綾馥去看了,端坐在觀衆席上,看着冰帝一場場的失敗,跡部和榊監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岄木綾馥在心裡嘆氣。
冰帝到最後還是輸了,輸的徹徹底底,跡部景吾鐵青着臉,不管身後冰帝衆人,甚至是岄木綾馥,徑自走了……
岄木綾馥看着跡部走遠,回頭看着一直頹廢的跪坐在比賽場地上的宍戶亮,垂下眼眸。
正選們看向岄木綾馥,她低垂的眼眸讓人看不到她在想什麼,不安和黯然在他們心底不斷流淌,要是綾馥就此看不起他們怎麼辦?他們辜負了她的等待和期盼,他們敗了……
看着榊監督在嚴肅不失惱怒的給正選們訓話,岄木綾馥輕輕離開了,不知不覺走到了青學的比賽場地,看着青學的一次次勝利,心情很是複雜。
場上的不二vs觀月初,觀月初失敗了,跌倒在地上,悲憤的怒吼。在她記憶裡,觀月初也是個很驕傲的少年,現在如此真實的看着他,那比動漫還要突顯的挫敗和憤怒如此激動。又是一個不甘失敗的人,爲什麼就是不能正視失敗呢?有敗就有贏,輸贏相對,有什麼是固定不變的呢?爲什麼要那麼執着勝利?她不懂。太過執着於那些,只會束縛內心的真正強大。
“零,勝負真的那麼重要嗎?”岄木綾馥幽幽、空靈的聲音響起,似是在問岄木零,又似是在問她自己。
暗處的岄木零嘆了一口氣。至少對這些高傲的少年來說,失敗永遠是一個污點、恥辱。
岄木綾馥再次回到冰帝場地,榊監督的訓話早已結束,大家都十分沉悶,窒息的沉默。清水涼思早在榊監督走了之後來到正選們的身邊,充當了那個安慰他們的角色。
……清水涼思真是不遺餘力的想要擠、進正選們心中呢。
只是正選們原本心情就十分不好,這個女人還在一邊嘰嘰喳喳的,他們跟她很熟嗎?
本來因爲輸了比賽而被剝奪了正選權利,還要聽這個女人亂扯的宍戶亮更是不耐煩的轉身離開,卻見到了那個原本已經走了,如今又回來了,站在那裡看着他和大家的倩影,他的心情十分沉重而複雜,看着她的眸光也開始閃爍了,終是沒有勇氣再站在她的面前,凝視她那雙清澈而淺淡的藍眸,與她擦肩而過。
正選們也看到了她,但是卻發現,第一次,他們之間失了言語。
鳳長太郎十分擔心宍戶亮,也快速的追上他,這是第三個,沒有理會她而與她擦肩而過。
岄木綾馥暗了暗眸子,再次擡眸,其他正選也離開了,身邊還跟着死不放棄的清水涼思,她還能感覺到來自清水涼思的挑釁。
第一次,冰帝正選們沒有跟她說一句話的離開了。
整個冰帝場地只剩下冰帝那些後援團的人,都靜靜的站在那裡小心翼翼的瞄着那抹有些孤單的倩影,心裡很不舒服,他們的綾馥sama被正選們丟下了,是因爲她離開了那麼一段時間嗎?綾馥sama剛剛去哪了?讓清水涼思那隻母貓在那裡佔了她的位置……
一直都佔據着冰帝正選們寵愛的她,如今被丟下,到底該多難受……
“綾馥……”桑田芙夏忍不住來到岄木綾馥身邊,她鼻子有點酸,她不要看到自己擁戴的人居然被丟下!
二年c班的其他人也不禁擔憂的看着她,他們可是因爲岄木綾馥和日吉若都在這而觀看了整個比賽呢,說實話,他們這一班不算太迷戀網球部的人,相反,他們心裡最重要的位置,都給了現在這個被網球部正選們丟下的少女。
“沒事,早點回去吧……”岄木綾馥朝擔憂她的他們淡淡一笑,轉身離開。
看着岄木綾馥走遠,桑田芙夏煩躁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魂淡!”
正選們再怎麼優秀,再怎麼有魅力讓女生瘋狂,如今還不是敗了!但這些她都不管,特麼的居然敢傷綾馥的心!特麼的當她這個綾馥後援團團長擺設的麼!
……
狠狠地如發泄般的擊球聲音不斷地響起,鳳長太郎很糾結的站在宍戶亮不遠處看着他,“宍戶前輩……”
現在的宍戶亮十分壓抑,他恨不得就這樣一直擊球,讓身體達到極限,崩潰了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力氣去感受壓抑的心情。但是他卻不會真的那麼遜!他怎麼可能那麼遜!那只是逃避!他敗了!敗得十分徹底!
“宍戶前輩……”鳳長太郎掙扎了一會還是選擇開口了,“這次我們的確錯了,我們不該輕敵,綾馥說得對,戰場上沒有常勝將軍,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他們一直以爲,不動峰輸給了青學,冰帝自認爲不會比青學差,對付一個青學的手下敗將,自然不用多少力。而不動峰的隊長橘桔平,過去被譽爲“九州雙雄”之一,如今出現在默默無聞的不動峰裡面,他們太大意了,太鬆懈了,太輕敵了,他們,都太高傲了。
“咚~”一顆網球被擊出去之後沒有被接,擦着宍戶亮的髮絲而砸在他身後的地面,幾根髮絲就這樣飄零落地。
聽到‘綾馥’那麼兩個字,戳中了宍戶亮心中最痛的部分,他最在意的就是辜負了她的期望,明明她就提醒過他們,哪怕不是明示,他們卻還是太孤高了,以爲永遠都能夠將別人踩在腳底下,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止他們在努力,不止他們熱愛網球,不止他們在網球領域有所造詣,他們不該輕視任何對手。
到最後才發現,他們即使學了她最愛的中文,卻還是沒有真正領會她傳達給他們的意思,他們應該讓她很失望吧,尤其是慘敗的他。
“鳳,我們都太遜了!”宍戶亮持着網球拍轉過身看着鳳長太郎,眼裡想明白了什麼,亮了,但是又灰暗了一層,緊緊握着網球拍,低咒一聲該死,就往今天比賽的場地的方向跑,但是才跑了幾步,才驚覺沒用,她肯定不在了吧。
“宍戶前輩!”鳳長太郎追上來,看着停在原地的宍戶亮,奇怪了,他幹嘛?
“吶,鳳……”宍戶亮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沉悶,“我估計……後來大家都沒有陪在綾馥身邊,最失望的人是她纔對,我們都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我們卻丟下她了……”
他的話十分重的砸在鳳長太郎心裡,驚起了他的無措,的確,連他都忽略了綾馥的感受!其他隊友該不會也是吧?!最開始丟下她的,是跡部!
“那個,綾馥應該不會怪我們的……”鳳長太郎慌亂的說着,就被回頭的宍戶亮惡狠狠的瞪着,“鳳!你真是太遜了!你真讓我失望!綾馥是很溫柔包容,難道就因爲這樣,就活該被我們傷害嗎!”
遜斃了!當她是海綿,可以吸收任何傷害,就可以任意肆虐麼!
“……”鳳長太郎心臟被狠狠一擊,溫和的眸子有了深深的悔意,“對不起,宍戶前輩,我……”
“不要再說了,我們都太遜了”宍戶亮邁開腳步離開了,鳳長太郎連忙跟上,“吶,宍戶前輩,我們現在去找綾馥吧!”
宍戶亮卻突然頓住了腳步,聲音莫名的有些沙啞了起來,“……不用了”
“什麼?宍戶前輩……”鳳長太郎現在心裡可是十分擔心岄木綾馥的情緒啊,宍戶亮點醒了他,他被公認的細心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殘忍,怎麼能因爲綾馥本身溫暖包容就給她冰冷,這個事實刺得他十分難受,他迫切想要去到她身邊!
“她一直都在……”宍戶亮有些沙啞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了,鳳長太郎看着他擡頭,順着他的視線,就看到了一直站在高橋上注視着這邊的倩影……
“綾馥……”鳳長太郎低聲低喃,原來她一直都默默注視着。
到現在,他們才發現,她一直默默注視着他們,轉身離開的時候,那是因爲有人在代替她了,所以她才心安理得的就離開嗎?就算再次重新回來,擔心着他們的她,卻還是因爲有人在替代她,選擇停住腳步看着他們,站得那麼遠,不再靠近……
可他們從來都希望,站在他們身邊的,只是她罷了。
他們開始慌了,是不是隻要有可以替代她的人,她就會漸漸淡出他們的視線,甚至退出他們的世界!
自以爲安慰好了其他正選的清水涼思趕過來安慰宍戶亮,就在她跑向宍戶亮和鳳長太郎的時候,那抹站在高橋上的身影緩緩轉身離開,這無疑是刺激到了剛剛纔認識到那個讓他們驚慌的事實的兩人!
“宍戶……”清水涼思心裡十分歡喜,臉上卻十分擔憂,剛想再次安慰宍戶亮,就被宍戶亮推開,“遜斃了!滾開!”
宍戶亮飛奔着要追上那抹身影,鳳長太郎也連忙跟上去,視線緊盯着那抹離開的身影,就怕她有那麼一會脫離了他的視線,就會消失不見!
“鳳……我好痛,崴到腳了……”被宍戶亮推倒的清水涼思真的崴到腳了,可憐兮兮的聲音響起,想要喚起最溫和的鳳長太郎的注意,但是他和宍戶亮以十分快的速度跑了,讓她瞬間收回眼眶裡面的淚水,緊緊握着手。
她和他們之間還來日方長,絕對不會放棄!
……但是,宍戶亮剛剛那一推還真是狠,她真的崴到腳了啊!
岄木綾馥離開的腳步頓住了,因爲她的手腕已經被拉住了,十分的緊,耳邊還有微微喘氣的聲音,她擡眸看向這個有着長長直髮的少年,下一秒就被拉進他的懷裡,他的心跳十分的快,懷抱十分的燙……
一邊跑上來了的鳳長太郎默默的站着,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眼底含着愧疚。
“亮……”岄木綾馥有些不習慣,從來沒和任何人會有這樣接觸的宍戶亮居然會抱着她。
然而宍戶亮卻將她抱得更緊,不讓她掙扎,“對不起,今天讓你失望了……”也讓你傷心了。
岄木綾馥聞言,藍眸暗淡一閃而過,恢復了澄澈,“沒有……”
“胡說!明明就有!別欺負人家直來直去的看不懂彎彎腸子啊!”宍戶亮彆扭的說道,鳳突然地就莞爾了,心情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岄木綾馥:“……”這句話是這麼用的嗎?她有什麼彎彎腸子讓他這個直來直去的人看清了?
宍戶亮抱着懷裡人兒的手越發的收緊,他不會再讓她失望了,也不會讓她傷心,更不會丟下她了,他不會再做那個主動離開她的人,即使有一天,她不需要他了,但是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宍戶亮一直都在你身邊陪着你,或者在你身後注視着你……但……
“我一定不會放棄的!”宍戶亮堅定的聲音在岄木綾馥的耳邊響起,她以爲是指網球,但是卻不曾知,除了網球,還有一個她……
“嗯,我相信亮一定會站起來的……”蛻變之後的宍戶亮一定很耀眼,她一直都相信。
“……嗯!”被抱着的岄木綾馥不曾發現,從來不笑的宍戶亮,脣邊的弧度上揚了,抱着她一直不曾鬆開,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只有他們一直都沒有動,若是幸福也可以這麼停止不動,天長地久又怎會難以實現。
這麼顯眼的三個人就在高橋上,支撐着有些刺痛的腳裸而來到高橋上的清水涼思簡直快要吐血!
她當宍戶亮和鳳長太郎幹嘛那麼激動跑掉,卻原來是看到岄木綾馥了!更過分的是,剛把她推倒崴到腳的拽得要死的宍戶亮,居然這麼怕岄木綾馥泡沫破碎般脆弱消失而緊緊抱着她!她想要得到溫和的鳳長太郎的注意,但是人家的視線卻一直都在岄木綾馥身上!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