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故事發生在1920年的秋天。
那年,湘西一個叫太子廟鄉的一個小山村中,有一個叫李三的小夥子,和村裡一個叫周秋香的女孩相戀了。
當時,周秋香年方十八,溫婉美麗、冰雪聰明、婷婷玉立,是村裡村外公認的一朵金花。
周秋香也非常喜歡李三,一心想要嫁給他,因爲李三不僅帥氣,還很老實、勤快。
問題是,她的父母不同意。
不但不同意,而且堅決反對。
爲什麼?
因爲——李三太窮了。
確實,李三很窮,他是個孤兒,從小以出賣自己的勞力爲生。
人們往往會用‘家徒四壁’這個成語來形容一個人有多窮。
可是,李三連使用這個成語的資格都沒有。
爲什麼?
因爲,他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家,所以,何來的‘家徒四壁’,是不是?
當然,周秋香家裡也很窮,全家靠以租地主家的田地而艱難度日。
可再窮,也沒窮到李三那種地步。
再者,周秋香的父母有自己的小算盤。
這個小算盤就是希望這個貌美如花的女兒將來能夠嫁一戶好人家,這樣,全家就可以跟着沾光。
可以這麼說,這個女兒是這個貧苦家庭未來的唯一希望。
言歸正傳,父母都不同意,怎麼辦?
兩個字——私奔。
……
這天,這對苦命鴛鴦偷偷策劃,天黑之後,到村外那個山坡上的小樹林碰頭。
然後,倆人一起私奔,到外面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幸福小窩。
策劃好之後,兩人開始分頭做準備工作,然後耐心等待天黑。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這是一種很正常的心理效應,李三亦不例外,不知道熬了多久,夜色才姍姍來臨。
由於擔心心愛的女孩久等,再加上自己也很心切,因此,天色剛黑下來時,李三就揹着行李、迫不及待到小樹林去了。
不過,到了小樹林之後,李三發現周秋香還沒來。
李三有點意外,他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坐了下來。
那個年代沒有厄爾尼諾現象,全球氣候也沒有變暖,因此,秋天的夜晚是比較寒冷的。
在夜風的吹拂下,體魄雖然強壯的李三也漸漸覺得有點冷了。
但他心裡卻是暖烘烘的,一想到未來那些繾綣的畫面,李三的心裡就像被安裝了一個紅彤彤的小太陽似的,更加暖和了。
問題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周秋香還是沒來。
怎麼回事?李三腦袋裡面全是黑線。
自然,李三不相信周秋香會欺騙自己。
肯定是有別的原因。
爲了探個究竟,李三藏好行李,然後打道回府。
打道回府之後,李三頓時傻眼了。
因爲,周秋香竟然失蹤了。
更讓李三傻眼的是,自己被列爲了頭號嫌疑犯,然後,被押送到鄉里的治保會。
這次死定了,真的。
要知道,‘證據確鑿’,他哪怕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雖然李三很冤枉,不過他始終認爲,周秋香還活着。
可能是私奔的事情敗露了,然後被她父母綁了起來。
……
【二】
在治保會捱了很多鞭子之後,李三終於‘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他被送往了縣警察局,等待他的、將是無情的子彈。
萬幸的是,在押往縣城的半路上,一夥土匪從天而降。
治保隊員們平時欺壓百姓可以,但遇到真刀真槍就慫了,只見他們驚慌失措,丟盔棄甲,走的走,逃的逃。
這可是天賜良機,再不逃跑,更待何時。
於是,和其他犯人一樣,李三也趕緊逃了。
逃跑之後,李三自然不敢再回村裡去送死。
於是,他四處顛沛流離了起來。
還好,這小子福大命大,流浪到臨縣的時候,遇到了一支軍閥部隊。
正好這支部隊在補充隊伍,於是,他報了名,成了裡面的一個小兵。
成了小兵後,李三如同虎回叢林、龍潛大海,軍事潛能也跟着體現出來了,在戰場上,他不但作戰勇敢,而且足智多謀,立了不少汗馬功勞。
這樣的人才,在北洋**那個狼煙四起的亂世之中,自然不會被埋沒。
於是,半年後,他成了班長,再半年後,他又成了排長、連長。
三年之後,李三已經成了這支軍閥部隊裡面的一名團長了。
……
這天,李三向他的上級領導請了一個月假,然後,帶着一班荷槍實彈的小兵,風風光光回到了村裡。
回到村裡後,村民們自然是刮目相看,尤其是周秋香的父母,更是後悔莫及。
不過,李三可不是回來炫耀的,而是爲了心愛的女孩纔回來的。
這三年以來,不管是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還是在溫暖舒服的營地,李三從來沒忘記過周秋香,一直是念念不忘。
爲了這個心愛的女孩,在這三年的戎馬生涯中,他從來沒跟別的女人、發生過任何感情上的瓜葛。
以前,自己是窮吊絲,自然阻力很大。
但現在,自己是團長了,所以他下決心,一定要把心愛的女孩娶來,而且還要風風光光的娶過來,要用八擡大轎迎娶,要讓她披金掛銀、鳳冠霞帔。
只是,讓李三萬萬沒想到的是,高高興興到周秋香家裡後,卻仍然見不到她。
因爲,在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經失蹤了,一直到現在都杳無音訊。
……
李三很難受,要是換成三年前,他肯定是束手無策。
但現在不同了。
現在,他是堂堂的團長,手下管着上千號人馬和槍支。
在李三的命令下,查找周秋香下落的行動開始了。
只是,難度遠遠出乎了李三的想象。
找了半個月之後,還是沒有一點眉目。
怎麼辦?李三是既心疼、又頭疼。
假期已經過了一半了,再過半個月,他就要回部隊了。
……
【三】
這天,李三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凝望着藍天白雲和青山綠葉,心裡是充滿了惆悵。
也許是心裡太苦悶了吧!準備戒菸的李三,竟然又讓身邊的士兵拿根菸給他抽。
在這天晚上,李三喝了很多酒,喝得是酩酊大醉。
醉了之後,他一邊說醉話,一邊跌跌撞撞地往那片小樹林走去。
走着走着,他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醒過來。
醒來後,他大喊一聲‘秋香’。
睜開眼睛一看,他發現自己竟然置身在一片荒涼的墳地裡。
天空月光慘淡,周圍薄霧氤氳,樹影婆娑,讓人心裡發酥的詭異聲音不斷傳來。
這是什麼鬼地方?
李三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當然,久經沙場的他,見過了無數生離死別,所以並不會害怕什麼鬼啊邪物啊之類的。
只是,剛纔那個夢,讓他不得不心悸。
因爲,那個夢很血腥、很殘忍,簡直是令人髮指、喪盡天良。
更關鍵的是,夢中的女主角,就是讓他魂牽夢繞的周秋香。
在噩夢裡面;貌美如花的周秋香、穿着一身紅色的新娘妝,被幾個下人模樣的男子強押到一間氣氛詭異的婚堂上。
在強押的過程中,周秋香不斷反抗,不斷質問他們想幹什麼?
可是,嬌柔的她、就像一隻可憐的小兔,是那麼的力不從心。
被強押到婚堂上之後,已經有好些人在等她。
這些人都臉色慘白、面帶着詭異的笑容。
坐在最中間的那兩個,竟然就是地主胡一萬和他那個比母老虎還要兇的老婆,只見他倆正面無表情的看着下人把周秋香押到婚堂中間。
很快,新郎來了。
不過,新郎不是自己進來的,而是兩個下手攙進來的。
只見新郎耷拉着腦袋、一副垂頭無力的樣子。
面對這種情況,周秋香害怕得瞠目結舌,拼命反抗。
但是,她的反抗仍然是那麼的無力。
隨着老巫婆用陰陽怪氣的聲音大喊一聲‘婚禮開始’,周秋香馬上又那幾個下人用力地按着。
接着,貌美如花的周秋香被迫跟‘新郎’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就在‘夫妻對拜’的時候,驚悚的一幕出現了,新郎的臉被下人扶正了,扶正之後,他跟周秋香面對面。
這個新郎,不是別人,竟然就是胡一萬那個從小就患癆病的兒子。
只見他的臉色十分慘白,眼圈和嘴脣都是烏黑,臉頰上分別塗着一坨紅色的顏料,看上去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周秋香嚇得又是尖叫起來,她拼命的搖頭。
不過,對於周秋香來說,真正的噩運纔剛開始。
拜完堂之後,那個花俏的老巫婆一邊唸唸有詞,一邊用剪刀將‘新郎’的頭髮剪下一綽。
然後,她捏着周秋香的鼻子,將這些頭髮強行塞進周秋香的嘴裡。
接着,她再迅速用針和黑線將周秋香的嘴巴縫上。
然後,隨着最後一聲‘進入洞房’,滿臉巨大恐懼和痛苦的周秋香被強塞進棺材裡面。
將周秋香強塞進棺材裡之後,幾個男子冷冷一笑,然後,將鋒利的木楔,分別釘在周秋香的雙腿和雙肩這四個地方。
接下來,再發生什麼,李三就不知道了。
因爲,噩夢做到這裡的時候,李三被驚醒過來了。
怎麼會做這種惡夢?
李三撫着胸口,緩緩站了起來。
當然,對於這個胡一萬,他太熟悉了。
這個胡萬一不是別人,就是將宅院修建在自己村裡的那個胡地主。
這個胡地主,不僅家有上萬畝良田,還有幾十條槍支和狗腿子,周圍許多百姓都是靠租他家的田地討生活,就像李三,以前也主要是在他家賣苦力。
雖然家產雄厚,但這個姓胡的地主卻只有一個兒子,而且,從小就染上了癆病。
當然,他也想納小妾,可是,納來的小妾,無一不是被家裡那個母老虎婆娘給活活折磨而死,哪怕懷孕了,也難逃劫難。
許多老百姓都說,這就是報應,因爲,這個胡地主太壞了,太陰狠了,一輩子就是害人,就是不擇手段的魚肉百姓、欺壓百姓,許多百姓家破人亡,就是他造的孽。
李三自然也恨這個胡地主,恨透了這個惡魔,因爲他從小就受這個惡魔的壓迫和剝削,他手背上的傷疤,就是他家那個母老虎用砍柴刀砍傷的,起因是因爲他小時候太餓了,從胡一萬大院門口那條狗的面前撿了一根爛骨頭,正好被那個老女人看見,然後,就用砍柴刀砍傷。
還有,他的父母,聽說也是被這家惡魔給活活逼死的。
要不是因爲特殊原因,李三早就收拾他家了。
當然,雖然暫時還不打算收拾這家惡霸,但李三也沒有讓他好過,這次回來,他和這些士兵們的所有開銷,全部要胡一萬出。
不僅如此,他還命令胡一萬免除家裡太困難的那些租戶的租子。
雖然胡一萬倆口子心疼得要命,但不敢不從。
這就叫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
……
【四】
一陣清風幽幽拂了過來。
被清風這麼一拂,李三頓時也清醒了很多。
慘淡的月光下,一座座孤墳,就像一座座小小的碉堡似的,矗立在這片荒山野嶺之中。
時間不早了,李三緊緊握着槍,往周圍又蠡測了一下。
然後,他一腳高一腳低的往山下走去。
回到家裡後,李三用冷水衝了個涼。
然後,他躺在牀上,又開始慢慢回憶剛纔那個噩夢。
難道,三年前,周秋香的失蹤,真的就像噩夢裡面一樣,被胡一萬抓去跟他死去的癆病鬼兒子辦冥婚了?
冥婚,是死人跟死人結婚,這種恐怖的風俗習慣,解放前在湘西很流行,不過,只有大戶人家纔會這麼做,因爲普通百姓沒有這個財力。
在那個年代,一旦哪個大戶人家的年輕人死了,巫婆就會上門做冥媒,雙方親人滿意之後,便會挑個良辰吉日,爲死去的男女舉辦婚禮。
雖然是死人之間的婚禮,但隆重度並不會亞於活人的婚禮,會搞得非常隆重,大擺宴席,親朋好友也會像活人的婚禮那樣前來喝喜酒,只不過,親朋好友們在給紅包的時候,不能用紅色的紙,只能用白色的紙。
婚禮舉辦完之後,然後,法師再作法,直到將雙方的棺材埋葬在一起。
問題是,冥婚是死人跟死人之間結婚,而且死者的死因,絕對不能是對方刻意人爲造成的,否則,對方的死者不但無法享受,反而在九泉之下會不得安寧,並且還會在陰曹地府受到酷刑的懲罰。
可在噩夢裡面,卻是活人被強迫跟死人結婚?
一時間,李三腦子裡疑惑重重。
不過,爲了慎重起見,他還是在天一亮,就帶兵趕到胡一萬,先問他兒子是不是死了?然後要他去墳地裡將墳掘開。
“李團長,這怎麼行呢?”胡一萬老兩口是誠惶誠恐、苦苦哀求。
“不行也得行!”李三以命令的口吻大道,當然,他也知道,打擾死者,乃是大忌,作爲死者的父母,自然是一百個一千個不情願。
“李團長,求求你了,我兒子已經死得很慘了,就不要再打攪他了。”胡一萬老兩口子面面相覬,然後又是苦苦哀求。
“草你媽的,再不聽咱團長的命令,老子一槍崩了你。”李三身邊一個士兵不耐煩了,他一腳狠狠地朝胡一萬兩口子身上踹去,然後,再舉着槍,威逼牙齦血都被踹出來了的胡一萬立刻執行命令。
沒辦法,攝於Y威,胡一萬不得不執行,雖然他手下也有幾十個護院和幾十條槍,可在兵痞面前,卻不敢造次。
何況,他的這些槍基本都是土槍,而人家李團長手下的槍呢,清一色的洋槍,而且還有一挺馬克沁機關槍。
在槍口的逼迫之下,胡一萬帶着李三和手下的士兵去掘自己兒子的墳地。
不過,將棺材打開之後,李三發現根本沒有周秋香的屍骨,就是胡一萬那個癆病鬼兒子的屍骨躺在裡面,經過歲月的侵蝕,這具屍骨,已經變成乾屍了,就像被烘乾了水分的臘肉似的。
“再朝周圍挖寬十米。”李三感到很噁心地捏着鼻子,命令大家再朝周圍挖掘。
因爲,按照湘西的冥婚風俗,死者跟死者結婚之後,棺材都會埋葬在一塊。
更關鍵的是,他發現胡一萬老兩口子的神色不對勁,彷彿很心虛,只不過被極力掩飾住了而已。
在李三的命令下,發錢聘請來的村民們揚着鋤頭和鐵鍬,又開始朝周圍拓了起來。
不過,挖了十多米的寬度之後,仍然沒有看見其他的棺材。
見此情景,李三有些失望。
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李三開始懷疑自己,當然,他表面上仍然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而胡一萬兩口子呢?見自己兒子的墳墓裡沒有挖出什麼,這下,終於可以撒潑了。
“李團長,我早就跟你說了,我兒子墳裡面沒有什麼,可你卻不相信,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兒子死了之後,還不得安寧,李團長,你看這個???”胡一萬邊說,邊小心翼翼看着李三。
而他那個母老虎婆娘呢?潑婦的本性在這時表露無遺,她一屁股塌在地上,一邊擂足捶胸,一邊嚎啕大哭;“兒子啊,我可憐的兒子啊,你死了之後,還這麼不得安寧啊,我可憐的兒子啊,你怎麼就這麼命苦啊!~”
這母老虎哭得很傷心,不瞭解她的人,肯定會很同情她。
李三自然不會同情,他太瞭解這個老東西有多壞了,於是,根本沒有理會,就朝身邊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士兵心領神會,點了點頭,然後,不由分說便一腳將母老虎踹在地上。
“草你祖宗,人又老又醜,連哭聲都這麼難聽。”士兵破口罵道。
常言道;惡人更怕惡人磨。
遇到這樣的小閻王,胡一萬那個母老虎婆娘,不敢再吭聲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李三厭惡地看着這對老東西,然後命令士兵們撤走回家。
在團長大大的命令下,小兵們自然不敢怠慢,於是,列着隊伍,‘一哦一’的跨步回營地。
回到營地後,李三又陷入對周秋香的一片蒹葭之思中。
奇怪的是,這天,李三又做了噩夢了,而這個噩夢,跟昨天晚上喝酒喝醉了之後在那片墳地裡做的噩夢一模一樣,也是周秋香被強迫跟胡一萬那個死了的癆病鬼兒子結婚。
更匪夷所思的是,當噩夢做到周秋香的雙肩和雙腳被鋒利的木楔釘住之後的剎那間,就突然醒來了。
醒來後,李三發現又是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詭異,竟然做同樣的噩夢。
問題是,胡一萬那個癆病鬼兒子的墳地已經被掘開了,什麼都沒發現。
難道真是思念過度引起的?
唉!~
李三沉重地嘆了口氣,又重新躺下。
然後,他摸着冷汗涔涔的額頭,慢慢回憶噩夢裡面的情節。
李三的心很痛,痛得在滴血,雖然只是一個噩夢而已,但噩夢裡面、自己心愛的女孩被那樣殘忍至極的折磨,李三想起來就心如刀割。
要真有這麼回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處死喪盡天良的胡一萬夫婦、和其他那些助紂爲虐的冷血禽獸。
可是,胡一萬那個癆病鬼兒子的墳墓裡什麼都沒有。
不過,李三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於是,喝了一碗綠豆粥之後,李三憑藉模糊的記憶,又往那片墳地方向找去。
就在這天晚上,李三剛睡着,這個噩夢,又在他腦海裡出現了。
而且,依然是做到周秋香的雙肩和雙腳被鋒利的木楔釘住之後,就突然醒來了。
醒來後,李三全身又是冷汗。
一定有問題。李三更覺得有問題。
爲了解開這個噩夢的玄機,李三帶着幾個小兵,去龍雲山的嶽王殿找清秋天師。
……
【五】
經過兩天的跋涉,這天,李三終於到了龍雲山的嶽王殿,不過,清秋天師可不是那麼好見的,他法力高強,在周圍十里八鄉的名氣很大,來求見他的達官貴人很多。
而且,他還有三不見,1;不見貪官污吏。2;不見不孝子孫。3;不見爲惡小人。
按理說,人家又沒有見‘壞’字寫在臉上,他怎麼知道是善是惡?
但神奇的是,不管是貪官污吏、還是不肖子孫、以及爲惡小人,只要到嶽王殿前面,就無法進入,如果是強入,就會口吐鮮血、昏厥在地。
李三自然不屬於‘三不見’中的一員,但由於求見清秋天師的人很多,所以,他還是需要耐心等待。
等了大半天之後,終於,輪到他進去了。
進去之後,李三先是彬彬有禮的對清秋天師行晚輩之禮,然後,再慢慢將最近老是做的那個噩夢說給他聽。
聽了後,清秋天師神色一片凝重。
然後,他告訴李三;“你方纔說的這個噩夢,如果當真的話,那麼,就太殘忍了,在我們神州大地,只有死人跟死人結婚的冥婚,但你所說的這個噩夢,不是冥婚,而是陰陽婚,死者爲陰,活者爲陽……”
“陰陽婚?”
“是,這種喪天害理的婚姻,跟降頭術一樣,都是南洋那邊興起的。
但是,這種傷天害理的婚姻,並不是一般的巫師就能操作,必須要巫術很強大的而且是邪修的邪巫才能操作,像你說的噩夢中用針線將受害者的嘴縫上|還有用木楔釘住受害者的肩膀和雙腿,其實,這些工具,都被邪巫施過邪術,其目的便是將受害者的七魂六魄、永遠釘在棺材裡面,讓她永遠不得超生,這樣,死者就能永遠享用。
由於太過殘忍,這種婚姻被那邊的官府禁止了,所以已經銷聲匿跡很多年了。不知道爲什麼?會在你的夢裡出現?而且,還都是你很熟悉的人?真是不可思議……”
“我也是覺得不可思議。”李三說;“那請問天師,有沒有什麼辦法?”
“呵呵。”清秋天師輕輕一笑,撫須道;“大千世界,芸芸衆生,一切善惡皆有因果,有時候,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所以,還是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貧道也並不是萬能的……”
“……好吧!謝謝天師。”李三起身道謝。
然後,便帶着士兵們離開了嶽王殿。
……
回到村裡後,李三命令士兵日日夜夜盯着胡一萬家的大院,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趕緊向自己彙報。
除此之外,他也親自在周圍明察暗訪。
經過努力,李三胡一萬的癆病鬼兒子,正是在三年前自己和周秋香準備私奔的那段日子病亡的,而周秋香,也確實是在那段時間失蹤的。
問題是,除了這些之外,再也沒有其它有價值的信息了。
眼看假期結束的日子越來越近,李三急得如坐鍼氈。而且,那個慘絕人寰的噩夢,每天繼續在做。
問題是,每次做到周秋香的雙肩和雙腿被木楔釘住的時候,夢就醒了。
……
這天傍晚,李三從外面跑步回來,喝了一杯茶之後,剛用毛巾擦汗,外面忽然亂哄哄的。
“什麼回事?”李三問身邊的小兵。
身邊的小兵正想出去看個究竟,只見兩個小兵扭着一個賊眉鼠眼的年青男子進來了。
“放開我,放開我。”男子不斷反抗着。
“什麼情況?”李三問。
“報告團長,此人是小偷,正想偷我們的槍支,結果被我們發現了。”小兵彙報。
“你好大膽!”李三怒道;“居然敢到這裡來偷我們的槍械!”
“我沒有偷。”小偷自然不會承認。
“你沒有偷,那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李三問。
“這個???”小偷頓時語塞。
眼珠子骨碌骨碌轉了幾下之後,小偷狡黠一笑,然後,對李三說;“我到這裡來,其實是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說出來,你可千萬要幫我保密啊,否則,我死無葬身之地。”
“有話就說,否則我馬上槍斃了你。”李三怒道,他最討厭別人跟他講條件了。
“好好好,我說我說……”小偷忙道。
然後,他開始說了起來;“我告訴你,地主胡一萬家裡有鬼。”
說完後,小偷一副很後怕的樣子。
“什麼鬼?”李三忙問。
“三年前的一天晚上,我在地主胡一萬家裡偷東西、不對、是拿東西,我在他屋頂上剛揭開瓦片,忽然,我看見一個樣子很瘮人的老鬼婆在噴火,在吞雲吐霧。
過了一會兒,胡一萬和他那個母老虎婆娘都進來了,還進來了幾個丫鬟和狗腿子,她們點紅燭、掛紅綢、把堂屋佈置得像婚堂一樣。
我很納悶,晚上結什麼婚啊?
沒想到,幾個狗腿子從外面綁了一個很漂亮的新娘進來。
然後,沒多久,又有兩個狗腿子攙着一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新郎進來。
我當時沒注意,後來仔細一看,這個新郎原來就是胡一萬的癆病鬼兒子。
更嚇人的是,他竟然已經死了。
接着,在狗腿子的強迫之下,這個漂亮的新娘跟胡一萬的鬼兒子拜堂。
拜完堂之後,那個怪模怪樣的老鬼婆,用剪刀從胡一萬的鬼兒子頭上剪下一截頭髮,然後,強行塞進新娘的嘴裡。
接着,接着你們猜怎麼着?”
說到這裡,小偷嚇得抖如糠篩,彷彿正在經歷那種恐怖的場面一般。
“怎麼着?”李三直視着小偷。
當然,他心裡也震驚不已,因爲,小偷說的跟他噩夢裡做的情節一模一樣。
“那個老鬼婆,竟然用針線將新娘的嘴巴縫上,然後,幾個狗腿子又把新娘按進棺材裡,接着,接着,唉,嚇死個人啦,接着,他們用木釘將新娘釘在棺材裡面。
新娘好可憐,痛得渾身發抖,但又喊不出來,因爲她嘴巴已經被線縫住了,唉……”
“接下來怎麼了?”李三忙問。
“接下來,老鬼婆用一塊紅色的被子蓋着新娘,再把那個癆病鬼的屍體放在上面。”
“我明白了。”李三茅塞頓開,難怪,那次掘墳的時候,沒有發現什麼,原來是這麼回事。
李三命人拿五塊大洋給小偷,然後,率領所有的士兵,衝到胡一萬的宅院裡,將他和那個母老虎抓了起來,同時將那些狗腿子全部繳械,命令他們全部不得外出,違令者就地處決。
……
【六】
翌日天亮,李三帶着士兵們,用槍指着這些狗腿子去掘胡一萬那個癆病鬼兒子的墳,他和士兵們防着他們反抗就行了。
在李三的威逼下,一行人來到墳地裡,然後,再將胡一萬那個癆病鬼兒子的墳掘開。
將墳掘開後,李三馬上將棺材打開。
然後,他一臉厭惡地命令狗腿子將他們這個癆病鬼少爺的乾屍搬出來。
接着,李三再親自去將底下那一層層散發着屍臭的棉被掀開。
當他將最後一層棉被掀開的時候,一下目瞪口呆。
只見一個美麗的新娘,被木楔慘無人道地釘在裡面,她的嘴巴,也被黑線縫住了。
自然,這個新娘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周秋香。
可奇怪的是,三年了,她仍然膚如凝脂、白裡透紅、神色栩栩如生。
而且,竟然還有體溫。
看着自己心愛的女孩遭受這麼大的苦難,李三是痛不欲生,自然,對胡一萬老倆口子是恨得咬牙切齒。
這一天,胡一萬和他那個母老虎婆娘全被處決,家產全部**。
所有在場的劊子手,也都被逮捕,然後遭到嚴懲。
只有那個老巫婆,由於是南洋人,此時此刻,已經身在南洋,所以,李三一下束手無策。
不過,在幾年後,這個老巫婆又跑到華夏來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這一次,她正好落到了李三的手裡。
將這個老巫婆抓了後,李三將她帶了回來。
然後,用木板釘在周秋香的墳前,再一把火將她點了天燈。
【完,東莞長安夏崗社區,2017年12月2號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