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仙魔之淵上方, 魔界的方向。
一白一紅兩道明豔的身影靜立着,默默地盯着那烏雲不斷翻滾着的陰沉天空。
“阿煦果然是先引動了天劫。”
紫瀚輕淡的聲音響起。
落天凝着眉“他向來習慣先解決最大的麻煩。”
“那他受了四十九道天雷之後,還能再仙魔之淵裡待上千年麼?”
落天聽着紫瀚的話愣了一愣。
“對他來說問題不大。”
紫瀚也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輕聲說道。
“可還是難熬的吧, 阿落, 這樣的懲罰是不是有點重了。”
又是更長的沉默後, 落天的語氣也跟着沉重了不少。
“是重了。”
紫瀚緊接着就半勸着半心疼的道。
“那, 阿落。阿煦他……。”
落天徑直打斷了他的話。
“瀚君, 無論怎麼說我這個哥哥才應該是最心疼他的人吧。瀚君的心情我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落天看了一眼紫瀚後,又看向虛無中的仙魔之淵,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更何況這是他自己做的決定, 別人無權干涉。當然他若是撐不下去的話,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紫瀚卻輕搖了搖頭。
“阿煦他無論多痛苦難熬, 都一定會死撐到底的。”
落天點頭肯定了紫瀚的話, 若論對吳煦的瞭解, 落天肯定是更勝一籌的。
“所以我們兩個在這兒幹嘛,不是爲了預防意外麼?”
紫瀚聞言是真的很驚訝, 所以導致聲音也有些高。
“預防意外?難到還真有人敢碰仙界帝君的黴頭?”
落天無奈一笑。
“瀚君,預防。”
紫瀚頓時就安靜了,過了一會兒才道。
“我只是,只是覺得應該不會這麼嚴重的。阿煦他身爲仙界帝君,仙力強橫。再說若是挺不住……提前出來了。”
紫瀚本來還想說若是吳煦提前出來了, 讓落天不要再對吳煦一味的說教了。
可他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吳煦怎麼可能提前出來。
落天自然也明白他突然停頓的意思, 所以並未接着這句話說下去, 而是說了一句完全對不上的話。
“他身爲仙界帝君, 若是這點兒擔當都沒有的話,又如何統領仙界呢。”
紫瀚搖頭輕笑。
“倒是我太過多慮了。”
落天走近紫瀚, 兩人四目相對着。輕輕笑了笑後,望了一眼仙魔之淵裡還沒開始的雷劫後,才專心的看向紫瀚道。
“瀚君,你與阿煦不一樣,你們兩個甚至是完全相反的。”
落天似是自言自語,卻又看紫瀚看的認真。
“你性子韌如蒲草,看似柔軟易折,卻難以撼動分毫。阿煦卻如傲然翠竹,受不得一點兒外力的刺激,不然就會遍佈裂痕。”
落天低下頭頓了頓接着說到。
“他看似毫不在乎的外表下,是一顆太剛硬的心。所以此番他受一些苦,到也不見得是壞事兒。”
紫瀚看着他無聲的笑了笑。
“阿落還真是瞭解他啊。”也真是瞭解我啊。“你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落天輕挑了下眉。
“純屬巧合而已。”
“阿落對我們兩個如此瞭解。那不知,阿落覺得自己又是如何呢?”
“我?我對自己沒有這樣清晰的瞭解,有時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爲什麼要這麼做。”落天似是無覺的輕輕的聲音落下,卻兀自轉身輕笑後,又恢復一派指點江山的模樣。
“那,瀚君以爲如何。”
紫瀚看着他,以一種奇怪的近乎虔誠的態度說到。
“集我們兩個所長吧。若說我們兩個都是植物的話,那阿落就是仙魔石吧。不滅不破,永世不變的存在着。”
落天這次頗爲意外紫瀚的這個比喻。
“我在瀚君心裡,竟如仙魔石一般完美。倒真是,意想不到啊。”
紫瀚覺得落天對於他這句話關注的點有些奇怪了。而且他這句話莫名的讓他很不好意思的往下接。
於是紫瀚含糊應了他一聲後,心下一動,便皺眉看向天空道。
“嗯,雷劫要開始了。”
吳煦看着天空中一道閃電直劈而下,嘴角不由得帶了一絲苦笑。
還真是時候啊,他剛剛纔從滾燙的彷彿能把他褪下一層皮的烈火裡掙脫出來,沒有一絲喘息的機會,就直接捱了一道雷劫。
吳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真是來勁啊。不過在他選擇先受天劫的時候,這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兒。
來吧,接下來還有四十八道呢。
果然,趕的寸了絕對什麼糟糕情況都會遇見的。
當你正被充滿死寂的力量折磨着心境,卻突然被雷劫給電醒了。
這不是好事兒嘛?
吳煦:好事兒你試試。
那一刻,他真的是有些絕望的。
不過我們帝君皮糙肉厚,就是抗造。雷劫結束後還穩穩的盤坐在原地,繼續承受着那各種極致力量的交替傷害。
只是一身狼狽跟緊緊繃着的身體,讓人實在擔心。
紫瀚還是先喚了聲落天,徵求了一下他的意見。
“阿落。”
落天終究是心疼他的。
“我下去看看。”
紫瀚卻攔住了他,不由失笑道。
“你平時不是最穩重了麼,今日怎的這樣衝動?”
落天自知他話裡的調笑,只是給了他一個疑問的眼神便不再開口。
“阿煦此時身體確實受了些傷,可是這些於他來說並無大礙。反而心境纔剛剛穩定下來,他最是依賴信任你,你此時去了反倒亂他心境,圖添麻煩。”
紫瀚含着笑耐心的解釋着。
“他可是要在裡面待上千年的,面對那些對他來說不足爲道卻永不停歇的極致力量,心境纔是最重要的。”
落天稍緩了緩,卻還是寸步不離的守在仙魔之淵旁邊。
只是有時候覺得這千年的時間越來越難熬,明明走過了無盡的歲月。卻第一次覺得時間竟是這樣的漫長。
可能,一直以來總是回身就能看到的吳煦不在身邊了。可能,魔界越來越式微。可能,自己的內心不在如初了。
紫瀚當然也是一直在的,是守着吳煦,也是陪着落天。
“瀚君。”
對於落天突然間的開口,紫瀚匆忙應道。
“嗯?”
“阿煦以後可能再也去不了凡世間了吧。”
紫瀚對於這個問題也是頭疼。
“也許吧。”
落天又問。
“你不是讓他去幽冥之地散心麼。”
紫瀚點頭。
“是啊,阿煦還沒有去過幽冥之地呢。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我有個辦法他一定會喜歡幽冥的,而且我也很喜歡。”
紫瀚一臉好奇給了他一個還不快說的眼神。
落天還是笑着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若是幽冥如凡世間風景一樣,他應該很歡喜的吧。而且,我也覺得幽冥之地太過陰暗了。”
紫瀚倒真是沒想到這一點兒,是啊,誰說幽冥一定得昏暗無光的。
“是嘛,那我一定好好兒佈置。也算是給他一個驚喜,也爲他出了仙魔之淵接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