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掩束裝。
莫憐荒壟殘垣骨,曾是繁華君子國。
梧桐半死葉尤在,失伴鴛鴦尚自語。
玉骨何愁濃瘴霧,冰姿自有仙風塚。
海仙時遣探花叢,山神倒掛綠林中。
唯見千年輪迴日,颯爽談笑紅塵中。
滿目瘡痍、屍橫遍野、熱風呼嘯、斷壁殘垣、孤親哀嚎,親眼目睹如此悲壯的情景,巫湘子情難自禁,一曲《莫念》情由心聲,悲傷婉轉又暗含樂觀積極向上的鼓舞之樂響徹君子國上下,迴盪在那遙遠的山谷之際。原本正是悲慟不已的君子國的子民,聽到如此悲傷又美妙的樂律,都禁不住沉浸在那耳纏目繞的意境之中。此刻,與國主告別後的羿與吳茗等人,聽聞到巫湘子的笛聲,皆聞聲而至。原來,經過一天的時間,如今君子國的子民已經將在大難中死亡的屍體都堆積了起來,正舉辦祭祀大禮,準備用火焚燒屍體。巫湘子的笛聲,彷彿天賜之音,爲這樣一場悲壯而又令人哀悼惋惜的葬禮,吹響了儀式開啓的號角。只見,那位白髮蒼蒼、拄着柺杖的老者,此刻正穿着黑色的禮服,頭戴高帽,正念念有詞地在那擺着上百人的屍體面前,主持着喪葬大典。當他念完了那段漫長而又晦澀難懂的悼詞之後,那堆放着屍體的高架便燃燒而起,火光四射,衆人皆垂了下頭,閉上雙眼,雙手貼在胸前,羿等人見大家都在行此哀悼之禮,也跟着姿勢依葫蘆畫瓢做了起來。唯獨那嫣紫涵,此刻,偷偷地張開了她那諂媚的狐狸眼,瞟了一眼那位剛纔吹奏着如此美妙哀婉而又樂觀向上的樂律的英姿颯爽的男子。只見,他膚色白皙、舉止瀟灑安詳、氣質爽朗清逸、身軀凜凜、相貌堂堂、額頭上的青色圓珠形玉飾抹額更是襯托着他那溫文如玉的優雅氣質。嫣紫涵不禁暗生情愫,此刻內心浮蕩不已,臉頰之上微微露出了一絲紅暈,她很確定,文雅俊逸,這便是她的中意之人。那大火持續燃燒了幾柱香的時間,滾滾濃煙直衝雲霄,火光之中,不時的閃現出一陣又一陣骨頭脆裂的聲響,屍體被燃燒的臭味也不時地一陣又一陣的襲來,但是大家似乎都沒有躲避的意思,彷彿正是沐浴在這樣一陣又一陣的屍體的臭味之中,方能讓他們更能體會到死亡的恐懼與黑暗的可憎,方能鼓舞他們無畏地拿起武器對抗一切邪惡與魔幻的力量。
當最後一絲星星之火在那龐大的灰燼中撲滅時,大家才停止了哀悼。嫣紫涵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立馬迎向了巫湘子,身體貼的很近,或許她早已顧不得別人的眼光,略有一絲害羞地問道:“請問公子也是靈山中人嗎?怎麼稱呼?”
巫湘子纔剛從那一陣哀悼之中晃過神來,眼前突然冒出了一位這樣豔絕四方的美女,反而有些受到驚嚇,還沒等他回答,那巫宇便湊過來說道:“你好,美女,他是巫湘子,我叫巫宇,你可以叫我宇哥。你怎麼稱呼?”
“我叫君紫涵。是君子國人,如今父母皆已亡故,正打算同你們一道去那軒轅之城。”
“誰說我們要去軒轅之城了?我們要去那洞庭湖。”巫湘子聽到要去軒轅之城,覺得非常莫名其妙,巫湘子與那紫涵的語氣,顯得十分冷淡,他似乎對她並沒有太多的好感。
“是的,但是羿哥說你們會經過那軒轅之城,就順路把我帶上了。”
“羿,此次去那洞庭湖,我們不需要用那傳送之術了麼?這樣速度會不會慢很多哇!”巫湘子此刻還不知道風翼的飛行速度很快,所以不知道原來羿如今已經有了新的計劃了。
“不會的。風翼的速度遠遠快於任何飛禽,從君子國到那洞庭湖,路程也並不是很遠。況且如果用那傳送之術,我擔心像風翼如此龐大的身軀,青玄姐姐的傳送之術會失靈。”
“這倒是,如今你有了這風翼,對付那些怪獸就如虎添翼了。如果速度不會有所影響,那我們就都坐着風翼一起去吧!如今君子國的喪葬大禮也舉辦完了,是否立馬出發呢?”巫湘子經過這場喪禮,已經深深地被這些兇獸所能造成的破壞力嚇到了,所以如今他的內心已經暗暗下定決心,絕對不允許他們再這樣如此爲非作歹,禍害百姓了。時間便是生命,去那洞庭湖滅那修蛇已經刻不容緩了。
“嗯,出發吧!其他事情,我們可以路上再說。”羿一邊說着,那大風便從天而降飛了下來,原來,當羿去見那國主時,它怕大家看到它害怕,已經自己去周邊的山裡尋找獵物去了。而當羿召喚它的時候,它便又立馬出現了。大風龐大的身軀降落到地面時,卻是那樣的輕盈靈動。羿默唸了幾句咒語,便牽着吳茗的手一同率先登上了那大風的後背,吳茗看了羿一眼,能深深地體會到此刻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心中甚是喜悅。小天吳站在那吳茗身上,如今隨着他們二人登上那龐大身軀的大風,它的小小的身軀,大家已經幾乎都快看不到身影了。
“小天吳,幾十年不見,你可記得老者否?”但是那位白髮蒼蒼拄着柺杖的君子國的老者,卻在此刻注意到了小天吳的存在,他的語氣雖然依舊緩慢,但是似乎此刻他正儘量發出了最大的聲音,以便那小天吳能聽到。
小天吳原本還沒太注意,但是此刻老者脫下了他的高帽,露出了他額頭上的一道深刻的劃痕印記,小天吳一看,便立馬從吳茗的背上躍了下來,走到了老者的面前,躍到了老者的懷中。老者撫摸着小天吳的身上的毛,不禁便回想起了那曾經在他額頭留下一道深刻劃痕的記憶:
老者當時是那君子國的青年授課老師,名叫君子文。主要負責教一羣孩子們讀書寫字。而當時小天吳雖未修成如今的中階妖之身,但是爲了將來能成爲一名厲害的高階妖,他便跑到了君子國的學堂,偷學老者的課程。本來,憑着小天吳那靈敏的身姿,那老者又如何能發現。但是偏偏那學堂裡有一個十分美麗的小女孩,把小天吳給吸引住了,由於小天吳看得有些出神,不經意間卻把那窗臺上的花瓶給打碎了。君子文看到一隻既像狗又像老虎一般的小怪獸立在那窗臺上,以爲是要來傷害他的學生,便立馬衝向那窗臺,想抓住它!卻不曾想,才撲到窗臺上,小天吳便靈敏地躲開了,讓君子文撲了一空,額頭上重重地撞擊到了窗臺之上,鮮血直流。當君子文在家休養之時,小天吳便悄悄地走到了君子文的窗前,向他道了歉意,說自己本是一隻小妖,不該來這裡偷師學藝,並遞上了一瓶止血的藥。沒想到那止血的藥效果十分顯著,君子文才一敷上,便立馬止了血,並且能下牀走動了。君子文之後與小天文聊了很久,當他明白了小天吳到君子國不是爲了傷害他的學生,而只是單純的想學習讀書寫字的時候,他便答應了小天吳,讓他以後不要到學堂偷學,只要晚上的時候來到他的家裡,他自然會教他讀書寫字的。從此之後,小天吳便成爲了君子文的學生,每天晚上親自耐心地教它讀書寫字。直到後來有一日,小天吳的身形嚇到了君子國的人,君子文才讓小天吳以後可以不用到君子國學習了,因爲他經常來往兩地之間,難免會嚇到君子國的子民,何況小天吳已經學有所成了,離別之際,君子文送了幾本書給小天吳,讓它以後可以自己在朝陽谷中學習。小天吳感念老師的教誨,從那之後,便再也沒出過朝陽谷。
“老師,我永遠是您的學生。幾十年了,雖然我很少來君子國看您,但是我時時刻刻都謹記着您的教誨。是您不嫌我妖之出身,還願意親自爲我授業解惑,此恩此情,我終身難忘。”
“有教無類啊,只要你願意學習,我自當傾盡我所能。如今你能爲天下百姓立福造德,我師也甚感榮耀。”老者說話的語氣雖然緩慢,但是似乎每一言每一字都深深地打動着小天吳的內心。小天吳雖然頑皮,但是此刻在老師面前,它卻是那樣乖順聽話的好學生。“去吧,前方路途艱辛,你要多保重!”
“好!”小天吳的八隻小臉,如今皆含着淚眼,一躍而起又登上了那風翼的背上。
那嫣紫涵身體故意靠着那巫湘子很近,本以爲他會搭自己一把,帶着自己上去,卻沒想到,那帝江飛了過來,揹着巫湘子飛了上去。
唯獨只剩下那巫宇,他早已看出這女子對那巫湘子有意,但是很顯然那巫湘子壓根不近女色,所以他早已守在嫣紫涵的一側等着眼前的這個機會:“怎樣,需要我搭你一把不?”
“嗯,麻煩啦!”嫣紫涵知道這巫宇對自己有意,此刻既然那巫湘子不買自己的單,那就故意和這巫宇走近些,或許能喚起他的一絲回心轉意。說着,那巫宇便施起了巫咒,雙手挽着嫣紫涵的手臂,一躍而上,也登上了那風翼的背上。當風翼飛起之時,那君不異特意帶着國主的家室,代表君子國的皇族從國主的臨時房屋中走了出來,行跪拜之禮目送他們離開。君子國的子民見狀,也紛紛立馬跪了下來。
風翼鼓翅,一展高飛,很快便消逝在了那無邊的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