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白芷言的心

白了發,算不得悲涼…這世上,最悲哀的是,莫過於失了那人——白芷言

也許沒有那一場狗血的相遇,他仍是他身邊最出色的暗…天下第一莊莊主…看似奢華威風的地位…只代價,卻是一生的自由…

如果沒有遇見那人,他仍可以不畏生死的殺戮…

可有了牽掛,便註定,不能兩袖清風…

而幸福,當真長着翅膀,會飛,且越飛越遠…

他一度沉寂的人生,第一次,有了心動的知覺,來得那般突兀,卻又去得那般匆忙…

武林大會之上,她沒有回頭,他明白的…

她不需要解釋,他明白的…

只愛情,似乎總也在這種心照不宣的假象之中越行越遠,遠至,他連伸手挽留的立場都已失去…

那人是飛在天上的蒲公英,他明白的…

明明是不願將她困在那一成不變的莊子裡,不想到頭來,卻讓愛情困住了彼此…不能掙脫…

如果,他在自私些,強勢的將她捆入懷中,有些事,是不是不會發生…

可命運,總歸如此,他沒有上前拉住她,而她,亦沒有留在原地等他…

那是他,第一次懼怕死亡,想留着一條賤命,許她一個地老天荒…他忽然就有些後悔,後悔當初爲何要一副不畏生死大義凜然的模樣服下那毒藥…

那時,他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人,讓自己那般眷戀活着…

他助他報了血海深仇,他將自己所有的一切給他…這是他,當日與那高高在上的人,達成的交易…

他爲他穩住整個武林,許他一片盛世的江湖,他說過,不必如此,是他倔強着堅持…

若他知道,年少時候的固執,要以失去那人作爲代價,他情願,做那受人唾棄的小人…

接到任務時,他甚至還在輕笑,如此簡單的任務,根本就不需要大費周章…

只後來,才知道,如此膚淺,如此自大…

原來那人的笑,會偷人的心…

他沒有值得留戀的人生,若生來便是在等着誰一般…到後來,才知道,數十年的人生,爲的,不過是那一刻地相逢…

她於燈火闌珊下偷看他,他並非不知…

她於暗中胡作非爲,他並非不曉…

只活着,便若只爲了寵着她…

不很長的時間,卻偏偏種了那般深刻的情根…這一刻,他忽然就有些自嘲…他遠遠不似她所想的那般溫淡,只若她喜歡,他便爲她做…

他一輩子沒見過那麼特別的女子…

離經叛道,驚世駭俗,似是將所有最爲鮮明的詞擺在那人身上,都絲毫的不爲過…

沒見過精力那般充沛的人兒…

亦沒見過,那般好色的人兒…

只偏偏,鬼迷了心竅,若情竇初開的傻瓜,單純的想看那人笑…

她和他所料的一般,很脆弱,很渴望溫暖,會將那些好,成千上萬倍的放大…

亦,如此的害怕背叛和傷害…

鳳離殤的死,幾乎成爲那人致命的傷,他從來不曾見得她那般頹然過,若活着失去了方向一般…

卻還逞強的笑着…

其實,他貪戀的的,亦不過是在這人心上留下一席之地,不需要扯出痛,只舍掉的時候,落一滴淚,亦是好的…

可她的淚,卻永遠都那般驕傲…

一路上跟着,亦不過是爲了教她知曉,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只後來,她要走,他仍是留不得…

說真的,那種只能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遠的知覺,是真的很疼很疼,疼至不能呼吸…

卻說那解藥,他着實服得急了些…因爲,他沒有時間去沉睡兩年…他不能確定,兩年以後,那人是不是還記得他…

也許白了頭,她會更深的記得自己,他壞心的想…

只這一次,總算的了自由…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這才得了那人的消息,之前聞得縹緲峰的驚變,便是覺得極有可能是那人,只尋不得人影,唯有坐立不安着…

只細細想來,尋到了,又如何,那人若不想見,即便尋見,亦不過是枉然…

她輕笑着將鞋子踢掉做到自己身邊的那一刻,一向清冷的心,驀地就亂了節奏,於這人面前,若永遠是個孩子般,動不動就心跳加快,動不動,就呼吸急促…

只仍是想着,她認不出自己的…

被她撲倒在地的時候,心中是有些懊惱的,若是個陌生的男子如何是好…只這種情緒,於她的那一句‘白芷言,你就這麼喜歡做老頭兒’後,忽的化作一種溫淡的滿足…

即便,面目全非着,即便,截然不同着,卻依舊一眼識破…

是該慶幸她聰穎,還是自我安慰着,也許,她是愛自己的…

可她的愛那麼多,卻已分給了那麼多人…

直到後來,終是漸漸明白…她於所有的人,都是一般的,交出整顆心,會收回,不過是因爲疼了…

會轉身,不過是因爲難過了…

只她不似平常女子,難過時,會淚流滿面的擁住你…

難過時,梨花帶雨般的推開你…

那人永遠笑着,若要告訴天下人一般——其實並沒有很難過…

尋寶,尋的不過是過往,只當她朝那一襲紫衣的男子開口說‘我不是瓊華……’時,他便知道,那人並非要陳述什麼,她只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會愛上,並非是爲了所謂的來生……會愛上,不過就是因爲單純的愛上了…

那一刻,他忽然就有些慶幸…

至少,那人的記憶裡,生命裡,不曾丟棄過自己…

如此,傾盡所有的執拗,換你一生的笑顏,又何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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