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北北嘻嘻的笑着:“我沒事,沒事,就是看到你回來太激動了。”她藉着顧君齊手上的力道爬起來,順手抓着她問:“你怎麼不聲不響的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顧君齊看了她一眼說:“要是提前跟你說了,能發現你利用職務之便偷穿店裡的衣服嗎?”
夏北北拋了一個大白眼給她。
“瞅你那小氣樣,我又不是經常穿,從我任這個經理開始,不就偷穿這一件嘛。”她再度嘻嘻的笑起來,開了一臉的桃花說:“而且我又不白穿,正趕上姐今天高興,就把這件禮服下來了,好好珍藏起來當記念,也給咱們店裡增加一下收入,當是做貢獻了。”
如今店裡的生意不好,不用任何人說,顧君齊就已經猜到了。但是,夏北北這樣的鐵公雞,會拿幾千塊買一件不實穿的禮服,怎麼想都不是她的風格。
“你中彩票了?還是搶銀行了?”
“顧君齊,你就這麼瞧不起我啊。沒有意外之財,我就不能好好的犒勞一下自己嗎?再說,即便沒有意外之財,還有意外之喜呢。”
顧君齊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兩秒鐘,問她:“你把哪個良家婦男給糟蹋了?”
夏北北頓時露出邪惡表情:“蘇瑞。”
顧君齊不可思議的瞪着她。
夏北北說:“今天晚上蘇醫生跟我表白了,而且還是當着一大宴會廳的人,他對別人說我是他的女朋友。你說這樣算不算意外之喜啊?”
由於吃驚,顧君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流露什麼表情。拉着她坐到沙發上:“那你是怎麼想的?要跟他在一起嗎?”
夏北北用力搓手:“說實話,到現在我全身的血液還都是沸騰的,根本不能冷靜的思考。所以,我打算先讓自己冷卻一下,然後再想接下來的事。”
事實上,她覺得現在的這種心情最美好,女人那種夢想成真的感覺。所以,她暫時不打算讓自己清醒,至少今夜她要讓自己置身在這美麗的童話中。這樣老掉的時候,想一想她的人生中還曾有這樣輝煌的一筆,也便覺得不虛此行了。
顧君齊默了一下說:“你的確要冷靜一下了,我看你現在整個人都是癲狂的。但是不論如何,感情的事情不能馬虎,否則想回頭就很麻煩了。”
夏北北去換衣服了。還刻意說:“衣服錢分期付款,定期從我的工資里扣除。”
顧君齊樹在那裡,看了她一眼說:“你得了,送給你了。反正這些東西都賣不出去,你拿去穿也算是幫忙清貨了。總不能一直留在這裡壓箱底,早晚是要過時的。”
夏北北十分愧疚的說:“對不起君齊,本來想好好幫你看店,讓你完全沒有後顧之憂的出去走一走。可是,我實在太笨了,生意讓我經營得這麼淡慘,我都快沒臉見你了。”
顧君齊說:“別傻了,又不是你的事。以我現在在江城的名聲,店裡的生意怎麼都會受到影響,能好纔怪呢,所以怪不得任何人。”
淡淡的笑了聲,又說:“不過沒有關係,我這不是回來了麼,想想辦法,我們再捲土重來好了。”
夏北北已經換好了衣服走過來,看到顧君齊的狀態似乎好了一些。
略微放心的說:“君齊,看你能夠重新振作真好。你說的沒錯,我們可以捲土重來的。我相信
,以你的實力,很快又能趕超那個討厭的葉錦然了。”
顧君齊“嗯”了聲。
葉錦然在時裝週上大放光彩的事情韓敬修已經跟她說過了,他就是有意刺激她,藉此激發她的鬥志。
顧君齊只覺是世事無常,變化萬千。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夏去秋來,但是,多少人還都在重複着相似的生活節奏,日復一日。當然,也有些人日子越過越好,就像葉錦然和沈青青,不是事業有成,就是愛情得意。狀似只有她,從雲端到谷底,經受了最天翻地覆的變化,整個人生都爲此改變了。
但是,都不要緊,當她決定回江城的時候,就是打算重新起航的。
時間很晚了,可是,夏北北仍舊激動不已。如果不是考慮到顧君齊有病,真想拉着她去宿醉一場,然後將她今天的興奮一股腦的吐給顧君齊聽。
考慮到回去也睡不着,就想着把最近的營業額給她報一下。
顧君齊心裡已經有數了,而且,她此刻還有其他的事。催促夏北北說:“有什麼話我們兩個明天再說吧,從明天開始我就正常上班了。不急於這一時,時間不早了,你快點兒回家吧。”
夏北北看了一眼時間說:“好,那我就先回去。你也別太晚了,早點兒回家睡覺,別讓阿姨擔心你。”
“好,我知道了,馬上就走。”
送走了夏北北,她轉身坐回沙發上給蘇瑞打電話。
自己最好的朋友得到夢寐以求的愛情當然再好不過,那種如願以償的幸福感和滿足感她是知道的,因爲當年她嫁給宋微然的時候,那種心情跟夏北北現在是一樣的。
眉毛一擰,握着電話的手指漸漸攏緊。
蘇瑞做夢也沒想到顧君齊會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所以,接起來的時候他也像做夢一樣。
“是你?顧君齊?”
顧君齊懷疑他已經睡着了,先說了句:“是我,蘇瑞,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
蘇瑞一個激靈坐起身,原本就沒睡,先前只是有一點兒睏倦,這會兒整個人都徹底清醒了。
問她:“你現在還好嗎?”
“嗯,還不錯。我已經回江城了,剛剛見到了北北,聽說了你們的事情。”
蘇瑞亦是知頭醒尾的男人:“所以,你現在是想警告我,不要意圖傷害她?”
顧君齊縮在沙發上,她也不想這樣悲觀,對所有的愛情都這樣充滿危機感。可是,真的沒有辦法。當她全情投入,全心全意的去愛一個人的時候,到頭來卻被辜負,那種傷害足以讓人生出心理恐懼,就像心理病變一樣,會對以後的任何一段感情都充滿畏懼。
既然夏北北是她最好的朋友,勉不了就要擔心她。怕她像當年的自己一樣,滿腔熱情的爲一個人奔赴而去,到後來不得善終。
“既然你清楚我的用意,那我就直說了。蘇瑞,說實話我不信任你,不信任你們每一個豪門貴公子。只怕你們不懂得人心的可貴,到最後喜新厭舊,會拋棄夏北北。”
只因這些人從小到大生活都太優越了,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全憑自己的一時喜好。可是,感情的熱度能維繫多久呢?他們不在乎結婚的成本,不像一般的男人娶一個妻子,可能要花費父母半輩子的積蓄。越是感覺得來不易,才越發的想要珍惜
,欲求安穩。但是,他們不用。不喜歡的時候只要支付一筆贍養費就打發了。從此逍遙自在,又怎麼可能在乎對方的感受呢。
如果要是夏北北經歷了跟她一樣的事情,夏北北一定沒辦法捱過去。她就是表面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實絕對的玻璃心。
蘇瑞有點兒悲哀,又有點兒憐惜她。知道顧君齊今天所有的恐懼都是怎樣造成的。這一回她就像在烈火中走了一遭,即便活着,亦是經受了焚身之苦。所以,她防備,她畏懼,一切都情有可原。
“我知道你怕什麼,也知道你怕的原因。可是,君齊,你不能這麼悲觀。不僅是對別人的幸福,對自己的也是。因爲不努力的闖一次,勇敢的相信一下,誰也不知道選的是對是錯。”
“但是,如果選錯了呢?與那樣多那樣多的痛苦比起來,你不覺得當初自己的勇敢和好奇,是很愚昧的東西嗎?”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從聽筒裡聽起來平靜而用力。“爲了一個不確定的幸福,就選擇去丟掉自己的性命,你覺得這跟那些執迷不悟的賭徒有什麼分別?總以爲再努力一點兒就能贏得大滿貫,結果卻是輸得身無分文,傾家蕩產。你還會爲這種人的勇氣而鼓掌喝彩嗎?”
蘇瑞靜靜的聽着,人生很多事情就是在冒險,有些俱有冒險精神的人一次次的跌倒,再一次次的爬起來,得與失會越看越淡。而且些人,僅一次就被傷得體無完膚,痛感亦是刻骨銘心,如果再有同樣的經歷發生,肯定會心生防備。到最後每一個人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生活經,聽起來貌似都非常的有道理。蘇瑞能理解顧君齊,卻又覺得許多事情其實並未像她想象得那樣兇險。
“君齊,一次跌倒,或許是運氣太差。但是,人這一輩子運氣不會一直都差。”
顧君齊搖頭:“婚姻大事要僅憑運氣去註定好壞,是不是太缺乏可信度了?”
“不,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不會想,夏北北跟我在一起的結果要看她的運氣是好是壞。我們的結果肯定是理智和心意共同決定的,所以,風險不會像你想象得那麼大。”
“可是,人總有失去理智,心意改變的時候,到時候怎麼辦?”
問題咄咄逼人,叫人沒有反駁的餘地。
蘇瑞有些氣餒:“所以,你是想讓我離得夏北北遠遠的,不要招惹,更不要荼毒她是不是?”
顧君齊看着一地流瀉的燈光,那種發白的燈光,打在白色的地面磚上,亮得刺人眼瞳。她靜靜的盯了一會兒,就覺得眼睛有了針扎似的疼意。
午夜的店裡這樣安靜,她聽到自己充滿祈求的聲音:“蘇瑞,我們認識也有幾年了,雖然最開始相識的時候是因爲宋微然。可是,不能否認,這些年你早已經成了我的朋友。你平時對我的照顧,我都記在心裡,真的非常感激你。這份感激不會因爲你是宋微然的朋友就打了折扣,相反,我更覺得它彌足珍貴。可既然是朋友,我就用朋友間會有的真誠來擺脫你,蘇瑞,請你一定要對夏北北好,永遠不要辜負她好嗎?夏北北是個非常單純的姑娘,她沒有談過什麼戀愛,受到傷害的話,不會比我的狀態更好。我相信你和其他的豪門公子哥是不同的,我用我們這麼多年的友情跟你換去北北的一個安穩幸福,成嗎?”
蘇瑞靜靜的聽完,那一刻只是說不出的感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