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娉婷對左成說他有話要和十一皇子說,並且不許別人打擾。說完便款步走進了十一皇子的房間。
十一皇子側眼看到來者是尉遲娉婷的時候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波瀾,外面打鬥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這個女人不在外面助她的夫君,跑來這裡做什麼。十一皇子很是疑惑。
內侍官左成不知道世子妃和十一皇子說了什麼,只聽見這當中十一皇子則不可置信的說了一句“什麼”後便又壓低了聲音,但是從那一句疑問中可以得知,十一皇子好像有什麼把柄落在了世子妃手中,世子妃的話似乎讓他又氣又惱。
不多時,尉遲娉婷便從十一皇子的房中走了出來,面帶微笑,似乎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當尉遲娉婷再次回到南宮斐然設宴的那片場地時,卻看見了通心的一幕。
莫君言已經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而上官鎮南也躺在南宮斐然的懷裡的,口中不斷有鮮血涌出。
尉遲娉婷幾步奔跑過去,看着身受重創的上官鎮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去封住上官鎮南胸口的幾處大穴,但是南宮斐然用眼神告訴她他已經試過了,沒用。
上官鎮南頭上的斗笠已經在打鬥中擊落,一張恐怖的臉赫然呈現在眼前,但是依稀可以看得出,他的臉上還浮現着一絲笑容。
上官鎮南掙扎着說:“大仇已報,我心願已了,尊主……屬下不能再爲你……效勞了……”只是幾句話,但是上官鎮南說的很吃力,顯然,他每一次開口,都牽動着傷口,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行了,趁着最後一口氣在,他必須把這幾句話交代清楚。
“尊主……世子……”上官鎮南把二人的手拿在一起:“雙劍合璧,天下無敵……飄渺莊已經帶着寶劍天驕的秘密……滅亡了……還望尊主……”話還沒有說完,頭一歪,已經嚥氣了。
南宮斐然小心的小心的把上官鎮南的屍體放在地上,細心的摟住的尉遲娉婷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不要太難過了。
尉遲娉婷看着眼前的這個躺在地上已然長睡的男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雖然他們交情不是很深,這個男人只是憑藉着他對一個女子赤忱的摯愛尊她爲主,但是她很同情這個可憐的男人,家業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盡數敗壞,就連最心愛的女人,也被牽連死於非命,他一直頂着這張醜陋而且恐怖的臉苟延殘喘,等的就是這一天,能夠爲親人,爲愛人,血刃仇人。
可是現在,他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這樣的人生使命,她不知道值不值得。
“也許這就是他最好的歸宿吧。”南宮斐然像是看出了尉遲娉婷的心思,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對,也許吧,大仇已報,已無繼續活下去的希望,也許結束自己的生命,便是最好的歸宿。
易逍遙正與唐紹儀鬥得不可開交,卻突然不知從哪裡飛來幾枚毒針,閃避之下,卻見唐紹儀趁機逃開,臨走的時候,還一掌拍死了一個大梁的侍衛。
“老大,追不追?”易逍遙問道。
尉遲娉婷淡淡的搖了搖頭,說了句“窮寇莫追”。不錯,現在華少榮已死,一時之間,他們定不會有所行動。
後來,大家逐漸散了開去,沙漠山莊中人既然已經瞭解了事情的真相,便在萬通的帶領下離開了,而其他的本來就是抱着觀望的態度看熱鬧的人還在津津有味的談論着這件事情。
蕭江鴻在家臣的護衛下也早已在人羣中消失,可是他還在不停的回頭,在穿梭的人羣中尋找着那個讓人眼睛爲之一亮的影子,可是,那個影子身邊伴着的高大的男子身影,讓他心頭很不是滋味。
的確是一個很精彩的夜晚,卻也是一個很淒涼的晚上,死了那麼多的人,流了那麼的血,怎能讓人不震撼。
南宮輔儀已經替南宮斐然檢查了傷口,肩上的傷口被利劍貫穿,好在沒有傷到筋絡,但是也絕不是小傷。
南宮輔儀面露難色的說道:“劍傷本身並無大礙,只要多加休息就好,可是劍氣所至大寒,加之失血過多,現在傷勢實在不容小覷。”說完走到風輕語面前說道:“輕語姑娘,太醫隨行所帶的藥物均是治療外傷的,這治療內傷的,我身邊實在是沒有效用好的藥物,但是我知道輕語姑娘身邊一定有。”
風輕語白了南宮輔儀一眼,不在乎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有,再說,就算我有,也不給外人用,你不用說,我知道我就是小家子氣,那你也管不了我。”風輕語還在爲南宮斐然和紫萱郡主同榻而寢這件事情生氣。
南宮輔儀抿嘴笑了笑,說道:“輕語姑娘神通廣大,尤其是在藥學上,更是無人能比,不過現在還請風雨姑娘出手相救,再說,世子並不是外人。”一番話說的不溫不火。
風輕語說了一句“你可別拍我馬屁”後就走到尉遲娉婷身邊坐了下來,然後嘟囔道:“駙馬於我來說,就是大大的外人。”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風輕語話音剛落,紫萱郡主就衝了進來。直衝到榻前南宮斐然的面前,一副很緊張的樣子。看到南宮斐然蒼白的臉色,關切的問道:“斐然,要不要緊,傷口痛不痛啊。”
尉遲娉婷皺了皺眉頭,欲往外走,一邊還說道:“輕語,我們還是出去吧,不要打擾他們在這裡卿卿我我了。”
“娉婷!”南宮斐然急切的聲音。
尉遲娉婷停下了腳步,但是卻沒有回頭。
南宮斐然掙扎着從牀上坐起直走到尉遲娉婷面前,一臉堅定的說道:“你先不要走,這件事情你一直不願意聽我解釋,但是我現在必須要說。”
尉遲娉婷把眼光從南宮斐然身上移開,並沒有說話,只是臉上寫滿了輕視與不屑。
南宮斐然看到尉遲娉婷的表情,心中很是不快,但還是忍着內心的一腔怒火說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事情的始末,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但是有一點,我很明白,那就是,南宮紫萱,我根本沒有碰過你!”南宮斐然說着走到南宮紫萱的面前,惡狠狠的盯着紫萱郡主。
“南宮斐然,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現在吃幹抹淨了,就想不認賬了麼?我告訴你,你休想,你想否認,門都沒有!”說着眼光轉向尉遲娉婷:“我告訴你,尉遲娉婷,我和斐然已然有了夫妻之實,你……”
話還沒說完,就聽啪的一聲,臉上已經捱了一記耳光,火辣辣的疼。
“南宮斐然,你敢打我!”紫萱郡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宮斐然,眼淚在框中閃爍,眼中透出一絲惡狠狠的神情。
“這一記耳光,是要你記住,一個人說謊不可怕,但是若當着當事人的面還敢這麼信口雌黃,居然還臉不紅心不跳,南宮紫萱,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南宮斐然雖然還沒弄清楚怎麼會到你牀上,但是我有沒有碰過你,我心裡清楚的很,你心裡也明白。”
“南宮紫萱,如果這件事情讓我查出和你有關係,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南宮斐然憤怒的樣子像是恨不得把紫萱郡主大卸八塊。
紫萱郡主記憶中的南宮斐然一直都是個溫文爾雅,文韜武略的謙謙君子,斷不會想到南宮斐然會打她這一巴掌,也從沒有見過南宮斐然如此火大。
當下極爲羞惱,怒視着南宮斐然說道:“南宮斐然,你最好別忘了你今天是怎麼對我的,他朝,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滾出去!”南宮斐然說着指了指門,道:“你不要臉我還還要呢!”
紫萱郡主碰了一輩子灰,受了莫大的羞辱,一邊擦着淚,一邊跑了出去,跑過去的時候還狠狠的瞪了一眼尉遲娉婷。
“南宮斐然,爲了做出戲,你連郡主都得罪了,你這又是何苦呢?”尉遲娉婷一臉的嘲諷。
南宮斐然感覺快要被這個女人氣死了,他很少如此發怒,因爲他懂得隨便發怒的人只是弱者,而真正的強者是善於控制自己的脾氣的,這一點他做的一直很好,可是剛纔竟然抑制不住的發了火,而這個女人卻一點都不領情。
“我說了,我和她之間真的一點事情都沒有!”南宮斐然憋紅了臉,從嘴裡擠出了這句話。而他心裡,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逃出來捧在尉遲娉婷的面前。因爲情緒過於激動,牽動到了肩頭的傷口,頓時臉上###了幾下,一手扶上了傷口。
“哎呀,你們還是先不要吵了。”南宮輔儀見狀忙前來扶住了南宮斐然,道:“這些事情,以後再說,現在當務之急是給你治傷,你先不要在動了。”南宮輔儀對南宮斐然說道。雖然他自己心中也是有些埋怨南宮斐然的,恨不得替尉遲娉婷抽他兩耳刮子。
尉遲娉婷看到南宮斐然的肩頭上有血跡滲出,情知他已牽動了傷口,便不再多說,只是往外走去。
南宮輔儀看着風輕語跟着尉遲娉婷一起走了出去,正有些失望間,卻見一個藥瓶飛來,穩穩的落在了南宮輔儀手中,他打開聞了聞,露出了笑容,不錯,正是他向風輕語求得藥。
南宮輔儀看着南宮斐然鐵青着的臉,問道:“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紫萱郡主,一定會鬧到皇上那裡去的。”
南宮斐然沒有答話,他自知這件事情很不好處理,因爲南宮紫萱特殊的身份。
南宮輔儀頓了頓又說:“你如果真的愛她,就得捨棄很多了,她是那麼驕傲的一個女人,聽說,有人願意許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南宮輔儀說着心中有種鈍鈍的痛。
南宮斐然一掌拍在桌子上,蕭江鴻跟尉遲娉婷說過的那些話,已經不脛而走,他心中也很是盛怒,很是委屈,他還想去質問尉遲娉婷和蕭江鴻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卻每每被她搶先一步,讓他屢處下風。
“那個男人,難道真的是墨墨的親生父親?”南宮輔儀試探的問。
“墨墨只有一個父親,那就是我南宮斐然!其他的,都是那個男人在自作多情而已!”南宮斐然狠狠的說。
南宮輔儀不再說話,只是開始重新給南宮斐然包紮傷口,他剛纔的情緒太激動,牽動了傷口,使得傷口又迸裂。但是心中卻很凌亂,爲南宮斐然,也爲尉遲娉婷。
而院子裡,風輕語靠在樹上看着坐在桌子前的尉遲娉婷出神的樣子問道:“老大,你說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尉遲娉婷收回了飄遠的心緒,緩緩的說道:“以南宮斐然的爲人,他做的出便擔得起,也許,這件事情是另有隱情。”尉遲娉婷說着卻回想起了那日鬼影兒告訴她蕭江鴻就是墨墨的親生父親時那閃爍不定的眼光,有些事情,她還有些疑問,不過用不了多久,易逍遙就回帶着她腦中疑團的答案回來了。
墨墨坐在尉遲娉婷的懷裡,眨巴着眼睛問道:“娘,逍遙叔叔會把小白帶回來麼?我好想小白,那些壞人會不會欺負小白呢……”墨墨沒完沒了的唸叨着。
“墨墨乖,逍遙叔叔一定會查到小白被他們藏到了哪裡的,墨墨不用擔心,我們會想辦法救出小白的。”尉遲娉婷安慰道,但是不知道滄浪七殺會不會因爲他們死了那麼多人而遷怒到小白身上。
不過她並不是很擔心,滄浪七殺不是莽撞之人,何況她手上還有一張王牌,滄浪七殺的二殺和四殺已經在當時林雪嬌去救他們之時就被長孫無缺殺死了,而她一再力保當時因爲受傷而沒能逃走的三殺馬天林,就是留作這個用處的。她派易逍遙前去尋找滄浪七殺,就是去談交換條件的。
吱呀一聲,門開的聲音,南宮斐然從屋裡走了出來,墨墨一骨碌從尉遲娉婷懷裡滑了下來跑到南宮斐然身側,說道:“爹爹,孃親說你受了重傷,不能亂動的。”稚嫩的聲音滿是關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