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疏鴻先是看了黃仲郎一樣,這中年太監賠了個討好的笑臉。
李疏鴻拍拍他肩膀,“做的不錯。”
黃仲郎如蒙大赦,趕忙點頭應是,爾後退到一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自己這下算是活下來了。
原本他的行爲幾乎等於自爆。
他基本已經做好了報恩身死的準備,他明白在回到京城之前大俠肯定會殺了他。
所以他決定獻上“投名狀”。
而這個“投名狀”嘛......
既然就是這位“碧波掌”張秋月了。
李疏鴻看向那女子。
此人看上去柔柔媚媚,不過倒是表現的落落大方。
見李疏鴻看她, 她便微微欠身,“小女子見過大俠。”
李疏鴻沒還禮,而是眼眸微眯,“你說想與在下合作?合作什麼?”
見李疏鴻如此直來直去,張秋月愣了下神,不過馬上反應過來柔聲道:“百花宮並無與大俠結仇的想法,這一切都是兩位長老‘風花劍’許月華與‘雪月刀’薛流螢所爲。
“她二人爲搶奪宮主之位已然昏了頭, 但我百花宮上下不願被她二人之爭裹挾, 更不願武林多生殺孽。因此......”
“因此什麼?”李疏鴻直接打斷她, “你想讓我幫你宰了她們兩個?”
雖然覺得李疏鴻說的太過直接,但既然已經來了這裡那便不必再裝模作樣。
張秋月輕點臻首,“正是如此。”
“那麼問題來了。”李疏鴻道,“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事成之後,百花宮願從中協調大俠與江湖羣俠化干戈爲玉帛。而且......”她柔美的臉龐爬滿紅雲,“小女子願與大俠結爲良人......”
昭陽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雖然她暫時並沒有成爲李疏鴻枕邊人的想法,但她也決不允許其他女人出現在李疏鴻身邊!
如果李疏鴻有了女人,那還會在意她這個工具嗎?
況且就連她都沒奢望過那種事情,這個女人憑什麼敢奢望?
不過她沒說話。
因爲她知道李疏鴻會怎麼說。
“憑你?也配?”
李疏鴻看垃圾一樣的眼神讓張秋月神色一變,“大俠莫非打算與江湖羣俠爲敵?這可是自絕於江湖,還望大俠三——”
鋥——!
張秋月只聽得耳畔響起一聲悠揚劍鳴,接着她發現自己視線都在旋轉。
最後出現在視線中的是一具身材婀娜身穿白衣的無頭嬌軀。
那是......我的身體?
她失去了意識。
“呵。”
李疏鴻隨口吩咐了一句,“去扔了吧。”
吩咐完畢, 他便帶着昭陽回了馬車。 Wωω⊕тt kán⊕¢○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那顆柔美頭顱,黃仲郎打了個寒顫, 趕忙招呼人手開始拖走屍體。
回到馬車上,昭陽心情很好,甚至臉上罕有浮現出真心的笑容。
李疏鴻略一挑眉, “我殺了她你就這麼開心?她應該沒得罪過你吧。”
“沒什麼。”昭陽反而問道,“什麼時候把黃仲郎也殺了?”
李疏鴻不明所以,“爲何要殺他?他今天才獻上投名狀。”
而且這姑娘可真狠啊......
還不確定黃仲郎是否真的跟她沒關係呢,這就想着殺人滅口了。
“黃仲郎是父皇派來的臥底,嚴格來說他背叛了我,背叛者難道不該死嗎?”昭陽不解,“而且他什麼時候獻上的投名狀?”
李疏鴻沒回答,而是笑着反問,“那就再來考考你,你覺得我爲什麼要殺那個女人,還有黃仲郎獻的什麼投名狀。”
昭陽思索片刻,很快就有了答案。
但她不是很確定。
“黃仲郎的投名狀就是那個女人?”
谷拺
李疏鴻笑而不語。
昭陽於是繼續說自己的猜測,“她其實就是百花宮之事的幕後黑手,那什麼‘風花劍’與‘雪月刀’恐怕都是受到她的挑唆纔要針對你。恐怕她平時在百花宮內都表現的人畜無害對宮主之位沒興趣的樣子。但實際上她也想當宮主,但自忖不是那兩人對手,所以才找上你。
“但我還是沒想通爲何她就是黃仲郎的‘投名狀’。”
李疏鴻略微搖頭,“還不夠, 純度還是不夠。
“你的猜測都是對的,但你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黃仲郎認識那女人。”
昭陽不解, “所以呢?”
“這要結合黃仲郎的身份。”李疏鴻解釋道,“他是伱父皇的人,然後不久前才暴露身份,現如今刻意讓我知道他認識那女人,再結合你父皇想利用我清掃江湖以及百花宮前任宮主替你父皇做事,這代表什麼?”
昭陽恍然大悟,“那女人也是父皇的人?!”
“不錯。”李疏鴻點頭,“這便是黃仲郎的投名狀。”
那叫張秋月的女人當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她說了幾句話之後李疏鴻便可以肯定百花宮之事是她在背後攛掇。
而黃仲郎的表忠心更是讓他確定了那女人背後是皇帝。
不過她想拉攏自己這一點......除了皇帝也許有這個意思之外,她自己恐怕也有想自立門戶的想法。
不過大家互相利用也就罷了,你還打算從我這裡拿好處?
而你張秋月一個天人合一境界,就連先天大宗師都不是。
你也配?
那李疏鴻能忍?
他選擇直接掀桌子了事。
昭陽明白了,“這就是你說過的‘計謀也需要實力做支撐’,因爲這女人實力太弱,而你又太強,所以她自以爲能讓你妥協跟她合作,卻沒想到其實你不在乎。”
李疏鴻道:“而且這也證明一點,黃仲郎對你父皇並沒有那麼忠心,他更多的是對你父皇的忌憚跟恐懼,有意思......
“算了,反正黃仲郎以後會是你的助力,這人可以留着。”
昭陽點頭,“那百花宮還去嗎?”
“當然去。”李疏鴻溫聲道,“無論如何,那些江湖人確實想殺你我,那他們就不能活着。順便再教你一件事。”
他淡淡道:“只要你足夠讓他們怕你,那他們反而不敢來招惹你。”
之所以敢來招惹,那是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多。
就比如他穿越之前的世界。
爲何世界大國數十年雖然互相爭鬥但沒有開啓大國間的熱戰?
答案很簡單。
過去一戰二戰,死的是被送上戰場的年輕小夥子,後面的老爺們安全得很,而且收益都進了他們口袋。
可後來有了原子彈有了氫彈,還有了洲際導彈。
那如果大國間開啓熱戰,他們哪怕在後方也會死。
就是這麼簡單。
昭陽點頭,“我明白了。”
............
皇宮,小書房。
周帝默默看着手中密信中的信息,默然無語。
良久,他放下密信,手依然有些顫抖。
“百花宮被滅門,當日去助拳的一千七百六十八名江湖羣俠,盡滅。”
王太監眼皮微擡,在周帝微顫的手指上停留片刻,“你怕了。”
“我怕的人始終只有一個。”周帝微微嘆息,“就是不知這人到底是不是他。”
他在期待,也在懼怕。
他期待那個人是他。
但也怕那個人是他。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那他的計劃不知還能否實現。
這種對未知的恐懼,纔是他手抖的原因。
“他們到哪兒了。”
“已到京城南門,此刻恐怕就要進宮了。”
“那就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