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金剛頭陀接着說道,“她道心不堅,又急着脫離金輪寺,元神定力難以持久,所以每隔十年便要奪一次處女肉身做廬舍,才能持續的修持下去。她將紫檀木香爐中所藏妙香洞天藏在陷空島,每十年整便要來一次,做那奪舍寄託元神之法。算到今年,已有五個十年之整。
她化了人身逃走不打緊,卻害苦了香奴兒,收爲親傳弟子的事兒自是想都不要再想。大勢法王大發雷霆,先是痛打了香奴兒一頓,之後封禁入靈臺山下地底靈脈做苦役,永世不得出。”
陸青說道,“可最終你還是逃了。”
金剛頭陀點頭,“是。香奴兒在禪堂看護香爐二十年,自是也夜以繼日的修煉道法神通,雖然沒多少氣候,但從靈臺山地底靈礦中逃出還是綽綽有餘。”
陸青又道,“你不但逃了,還偷了一件大勢法王的法寶——金剛指環。你本事可真不小。”
金剛頭陀不惱他打岔插話,反而有些得意,“我出外行走,總要有些立身之本。那指環大勢法王帶着也沒什麼用,不如我拿來用作防身之寶。我不但偷了法王金剛指環,還順手牽羊,拿了一門‘五輪轉法印’神通的經卷。”
“你一定恨妙香道人入骨,所以想盡一切辦法要尋到她報仇雪恨是麼?”陸青適時遞話,以保持金剛頭陀思維的流暢。
“不對。”金剛頭陀搖頭,“我一入中土便已查出紫檀木香爐藏身之處,之所以忍耐了三十年,全是因爲我修爲過低,貧僧隱忍了三十年,便是金剛指環被蠍子精盜走了都沒有出山尋找。直到終於煉成了‘五輪轉法印’神通,這纔敢出了太陰山一路尋到鎮海府來。貧僧對妙香沒有多少仇恨,收了她也是要帶回金輪寺去跟師父領罪的。”
陸青問道,“你便是要尋找丟失的金剛指環,卻幹嘛把西麗山的九輪玲瓏多寶塔給奪走了?”
“哼,”金剛頭陀冷笑一聲,“那多寶塔也不是西麗山的東西,原是靈華天尊從西靈洲佛門神照宗手中奪取的。我從金輪寺逃到中土,爲的是做成兩件事,只要做成這兩件事,大勢法王不但會寬恕我擅自逃離金輪寺的罪過,還會收我爲親傳弟子。”
“哪兩件事?”
“一是找回化身妙香道人的千年法寶紫檀木香爐。第二件事,便是爲了這九輪玲瓏多寶塔。這寶塔本是佛祖傳給金輪寺的鎮山之寶,卻在一千年前被神照宗因緣奪走搶佔爲己有。金輪寺歷代祖師念念不忘的,便是如何奪回多寶塔。我若完成了這兩件事,小子你說,大勢法王會不會收貧僧爲親傳弟子!”
真相大白。
趙天霸忽然說道,“金剛頭陀,你這故事說得純熟無比,必定久經重複習練,怎麼像那茶館中說書的一般......”
金剛頭陀點點頭,伸出手指搬來數去的計算,“貧僧每月三次,挖出幾具屍體對着他們宣講一遍,一年便是三十六遍。這三十年麼,一共講了一千零八十遍,當然純熟無比了。這個不難,哈哈......”
大日和尚聽了直咂舌,這個瘋頭陀,真是有夠變態!
金剛頭陀拉住陸青衣領,“小子你說,我若帶了這兩件東西回去,大勢法王會不會寬恕貧僧?”
陸青點點頭道,“我若是大勢法王,也會寬恕你的一切過錯,自然是先把大多寶塔和紫檀木香爐收藏起來,之後大張旗鼓的收你爲入門親傳弟子。然後......”
“然後怎樣?”
“然後再偷偷殺你滅口,將你的三魂六魄也一併煉化了了事。”
金剛頭陀大吃一驚,“他爲何要殺我滅口?”
陸青呵呵冷笑,“你本來就是一個灑掃添香的小沙彌,看跑了香爐不說,還偷了金剛環和神通秘本逃出金輪寺。在大勢法王等人眼中,你不過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宗門叛徒,還是個不入流的叛徒。你想想,十幾代金輪寺祖師沒有搶回的九輪玲瓏多寶塔,卻被你一個不入流的叛徒取回,你讓大勢法王等金輪寺上上下下的和尚老臉放在哪裡?不殺了你,不足以維持金輪寺在金沙洲修真界至高無上的地位形象。”
“......”金剛頭陀愣住,這樣的事兒,他還真沒想過。
陸青接着冷笑,“他們要滅掉你,自是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動手,定是在你得意洋洋自以爲得勢的時候,從背後狠狠一擊,讓你萬劫不復。呵呵......你可要想清楚了。”
金剛頭陀動開了腦筋,暗忖道,陸青說得不是沒有道理,自己在金輪寺呆了二三十年,象這類爾虞我詐鉤心鬥角的事情見了不少。怎麼自己只顧得將功折罪回報大勢法王,卻沒有想想這些事情呢。
他坐在石上思索,竟然呆呆的望着天空入神。
陸青說道,“天霸,聽了半天故事,感覺怎樣?”
趙天霸笑道,“氣血舒暢,手足靈便,正悶得手發癢,全因要聽下文,要不早就打將出去了。”
大日和尚嘟囔道,“胡吹大氣,那妙香道人詭異手段,你竟會毫無損傷?”
趙天霸呵呵冷笑,“趙某是太上老祖現下唯一親傳弟子,神通通天,區區妙香洞天,能奈我何?!陸兄,你怎麼樣?”
“你怎麼忘了,陸某吞噬煉化了血魂妖丹,早已百毒不侵。妙香洞天雖然香霧毒性奇詭,我似乎也沒感覺怎麼樣。若不做得半死不活的樣子,那金剛頭陀豈肯現身出手。”陸青笑呵呵說道,全沒當坐在一旁的金剛頭陀是回事兒。
“自打救了妙妙,從平安府一直到鎮海府,這個瘋子頭陀便一路悄悄跟隨,他還以爲自己藏得隱秘,其實他那雄偉身板早就暴露了行跡。若不是忍到妙香道人祭出妙香洞天,這個傢伙還不知道要藏到什麼時候。只是累了大日這個笨蛋跟着受了許多苦楚,趙某還真有點過意不去呢。哈哈......”趙天霸口頭說着,可是面上一點歉意都沒有。
“少臭屁,咱家是臭藥罐子親釀劇毒的醃漬品,本身就是天下劇毒之物,哪裡會被妙香毒暈,純粹無稽之談!”大日和尚氣憤填膺,伸出腿來猛踢一腳,將埋在身上的泥土踢得四處飛濺,一塊石頭剛好砸到正在望天發呆的金剛頭陀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