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李密可以跟着撤退,可他知道,這要是撤退,那就別想擊敗王世充。
“帥旗前指,有進無退,後退者死!”
李密拔劍高呼,指揮着自己的精銳魏武步卒和驃騎輕騎反擊。
魏字軍旗不再後撤,反而開始往前。
於是,李密周邊的敗勢終於穩住。
士氣瞬間高漲。
整個戰場上,以李密帥旗爲中心,魏軍開始不再後撤,他們慢慢的穩住陣勢。
再給李密一點時間,那些牆頭草一樣的魏軍大將們,估計也會再調頭殺回來。
可惜的是,王世充似乎對此早有應對之策。
只見這時戰場上,突然殺出來一支東都兵,他們推着一輛望車。
足有數丈之高的望車上,高高的望杆上綁着一個人。
若仔細看,還能看的出,那人赫然就是身披着金甲的魏公李密。
東都軍一面推着這輛高大的望車前行,一面齊齊高呼。
“捉住李密了,捉住李密了。”
本來已經穩住陣腳的魏軍士兵,不由的傻眼。
許多人扭頭回望,能看到後面那面魏軍帥旗依然在揚風飄揚。可是戰場這麼大,十幾萬人,佔據着十幾裡的地方交戰。
帥旗遠遠能看到,但並看不到帥旗下的魏公李密。
可東都軍推的這輛望車卻有數丈之高,那上面綁的人卻很顯眼,尤其是鄭軍不斷的高呼捉住李密了更是讓人心生動搖。
魏武卒還在茫然。
可本來已以局勢已穩,正要回頭的王當仁徐圓朗等部,見狀卻又再次扭頭,擡起雙腿繼續跑。
魏武卒也在動搖。
恰在這時。
悠悠號角聲中,北邙山中殺出昨夜潛入山中的千餘精騎。
昨日戰場上一槊挑二將的費青奴率千餘精騎殺出,還是自魏軍的側後殺出。
騎兵那排山倒海之勢,衝向了魏軍側翼。
本就已經動搖的魏軍,終於再也堅持不住。
全面崩潰。
連李密最精銳的魏武卒都崩了,再也沒有人能阻止這頹勢了。
李密雖然高呼連連,卻也只能任由自己的親衛擁着往東敗退。
王世充跨坐戰馬,指揮着千軍萬馬一路追殺魏軍。
李密一路向東敗逃,王世充趁機攻克偃師城,並俘獲了數十員魏軍大將。
緊接着,王世充率領着兵馬,趁勝向洛口倉方向挺進,準備一舉奪下這座大糧倉。
“報!”
“報魏公,洛口倉城丟了。”
李密正向東敗逃,結果半路上卻聽到一個讓他跌落戰馬的消息。
“洛口倉城怎麼可能丟?”
他搶過急報,打開一看,不由的再次暈炫。
因爲這封急報顯示,在他和王世充大戰於北邙山下之時,興洛倉城卻被一羣和尚給打開了城門,接應從水路殺到的秦軍大將裴行儼和來整二將。
二將殺入興洛倉城,留守魏軍幾乎是一戰即潰,很快就兵敗投降。
“一羣和尚,怎麼可能把我重兵留守的洛口倉奪去?”
“不止是一羣和尚,還有許多亂民,他們突起發難,協助這些和尚奪城,另外城中留守的軍將中,也有人早暗中投降了秦軍。”
信使告訴李密,那些奪門的和尚是嵩山少室山的武僧,而協助奪城的則是洛口倉附近的百姓,他們好像都是什麼紅槍會大刀會船幫之類的民間會社之人,誰也想不到,這次羅成居然想出這麼刁鑽的計劃,用這些人趁機奪了興洛倉。
“紅槍會大刀會船幫?又是些什麼人?”李密還真不知道有這些組織存在。
“就是近年來地方上突然冒起來的許多會社,是民間百姓秘密結社,平時一起練槍練刀,互助互利,抗賊擊匪的,也沒料到他們居然會投向羅成。”
李密只感覺天炫地轉。
洛口倉是魏軍最重要的戰略支撐點,他們能在洛陽城下硬打了幾年,就靠着這座天下第一大倉支撐着了。
現在糧倉沒了。
最重要的是,秦軍裴來二將佔據洛口倉,還控制洛河,他們想退回虎牢,現在都是個問題。若是沒兵敗王世充之手,李密自然不怕過不去洛河。
可現在,兵敗如山倒,他還想着退到虎牢整軍重來呢。
就在這時。
前方突然出現了打着秦字旗號的兵馬,李密此時已成驚弓之鳥,一看到在洛陽附近出現秦字旗號,便立馬判定,這定然就是那支自黃河水路過來的秦軍,是裴行儼和來整的兵馬。
裴行儼和來整二將,都有萬人敵之稱,皆是一時猛將。
李密此時身邊不到一萬敗兵,根本不敢上前接戰。
偏偏這時,身後也傳來了急報。
“王世充已經率兵追殺過來了。”
完了。
李密身子一晃,從馬上栽落下來。
“來不及奪回興洛倉了,咱們撤回虎牢。”
旁邊一人拉住了李密的馬。
“主公,虎牢去不得啊。”
“爲何?”
“因爲現在虎牢是由邴元真留守,主公莫忘了,這邴元真曾經是羅成麾下,後來在張須陀手下,代海寺一戰,張須陀大敗,邴元真等都以爲張須陀已死,於是便歸附魏公。之前魏公勢大,邴元真沒機會有二心,可如今,難保他不降秦啊。”
李密一聽,有道理。
他不由的後悔,不應當那般信任邴元真,更不應當把虎牢這麼重要的關城交給他。
現在秦軍能這麼輕易的出現在洛河,未必不是邴元真已經降秦,放他們過來的。
“那我們去金鏞城。”
“可我們與金鏞城隔着王世充兩萬新勝之兵,如何過的去。”
偏偏在這時,王世充率軍殺到,李密派兵攔截,結果一交手,大潰。
李密只得繼續跑,跑了沒多遠,發現身邊居然只留下不過千餘人。
其餘的部衆,都潰散了。
看着這點人馬,李密不由的悲從中來。
他拔劍便欲自刎。
一羣親兵搶下劍來。
“我早就當知道王當仁、李公逸、徐圓朗等一羣人皆是賊匪,不足爲信,想不到如今終究嚐到了苦果。”
有人向李密勸說,只要逃離此地,那麼我們還有二十餘郡之地,一樣可以東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