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鐵一直以爲自己的計劃夠隱蔽,先將皇上與少數和自己不對頭的重臣調出京城,然後暗中下手除掉可能留下監國的河南王,排除異己,等楊廣回來時再用對付老皇帝楊堅的那招來個故計重施,將楊廣害死就說悲傷過度,同時招李靖回京,只等楊廣一死就立即立一個小皇帝,那自己就是實際上的太上皇……
可是此時房杜二人一番話說出,卻讓陳鐵聽的大汗淋漓,沒想到只不過稍微透露了一點點,這些人便將全盤計劃猜了個**不離十,其才智實在恐怖。而且不僅如此,原本以爲自己已經夠陰險了,沒想到這兩個人的手段也不在自己之下,其實細想也是,雖然面前這幾個人現在還是名聲不顯,但這些隨着李世民開創一代貞觀之治的千古名臣豈是易與之輩?只看那玄武門之變,這些人的手段也就一目瞭然了。
陳鐵不動聲色的輕輕擦掉額頭上漸漸冒出來的汗珠,儘量保持平緩的語氣道:“你們說的和我想的差不多,不過有一事你們可能沒有考慮到,皇上這次招河南王回京本就有立爲太子的打算,如果這次皇上真的決定親征的話,那肯定會先立河南王爲太子,然後命他監國,我們要有動作的話只怕瞞不過他。”
杜如晦斷然道:“那就在皇上親征時先除掉河南王!“
陳鐵原本的主意就是先除掉河南王,然後暗中下手除掉楊廣,杜如晦此言正好合了陳鐵心意,不過想雖然這樣想,這個時候還是表現得善良點好。當下故做猶豫道:“這……似乎太過狠毒了吧?”
杜如晦道:“主公,我們知道您仁德,可是這樣做的話雖然對他楊氏狠毒了點,可是這天下百姓卻不必受苦啊,這正是以小不仁換大仁啊!”
陳鐵依舊猶豫道:“可是……”
杜如晦急道:“主……”
“如晦,你別逼主公,主公能不忘仁慈之心,正是我等之福,天下之福啊。”房玄齡連忙打斷道,暗裡伸手輕輕拉扯了一下杜如晦衣服,看着陳鐵笑道:“此時討論這些還早,我們還是先計較一下在楊廣親征期間我們如何保證能控制京師吧?”
陳鐵連忙道:“不錯,還是討論下如何控制京師吧。魏徵,你先說。”
魏徵微微一笑,道:“主公,論謀略我不如玄齡,論機斷我不如如晦,主公就不用逼我現醜了。”
陳鐵連忙又轉臉看向陳叔達,惹的他也急忙道:“我也是和魏兄一樣,主公就不用問我了。”
陳鐵心想也是,魏徵出名的是直言敢諫,而陳叔達自己只知道他也是個初唐宰相,別的方面倒不清楚,不過想來和房杜二人相比也是要差了一截。當下道:“既然如此,那玄齡你說吧。”
“好的,主公,”房玄齡道:“控制京城說難也難,說易也易。關鍵是有些人,如宇文化及,牛弘等人,還有宇文化及的兒子宇文成都,除宮中侍衛之外,京師兵力有近七成在他的控制之下。所以對於這些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設計將這些人先調離京師。”
陳鐵點頭道:“不錯,那你說我勸皇上將他們帶着一起出徵,你看如何?”
房玄齡道:“只要不在京城,都沒有關係,如果個別人沒有調開,少不得也得一併除去了。”頓了頓道:“只要這些人不在京中,然後暗中下手除掉河南王,調回李靖,那這京師還不就是主公囊中之物?”
陳鐵見房杜二人在自己故意誘騙之下,此時說出來的辦法與自己所想也差不了多少了。心中大喜,看着房杜兩人心中暗笑:此時要是我再把原先想法說出來那就不是我陰險了,而是你們狠毒了!是你們引誘我這麼做的,若是日後你們幾個想離我而去,說不得這造反的名頭就得扣在你們頭上了,哈哈哈。
表面上陳鐵卻嘆了口氣,看着房杜二人無力道:“雖然我也知道你們說的不錯,但是……唉,也罷,日後行事多存仁義之心吧。好了,你們下去吧,我頭有點痛。”
房玄齡四人對望一眼,道:“那我等告退了。”
慢慢地退了出來,杜日晦急忙道:“房兄,你剛纔在裡面拉住我是什麼意思?”
房玄齡道:“我和主公昨天晚上聊了一夜,主公是個有大心胸,大志向的人,不過有時候未免太過仁慈了一些,在某些時候對於一些必要的犧牲有些不忍,今天我們這番話對主公來說可說是個巨大的衝擊,你這個時候還非要堅持殺這個殺那個,豈不是嚇壞了主公?”
杜如晦氣道:“爭天下豈能在乎死幾個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房兄,這個道理你也應該懂啊!”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房玄齡拉着杜如晦向前走了幾步道:“話說回來,主公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啊,日後治理天下還是要多行仁政的啊。至於現在,有了你我和陳兄弟,魏老道,只要我等多加註意,難道還能出的了錯嗎?”
杜如晦道:“你是說有些事可以……?”
“不錯,比如這次你堅持的除掉河南王之事,只要到時候李靖帶兵回了京師,那河南王的生死還不是隨我們說的算?到時候我們瞞着主公先下手除掉他,到時候主公問起來胡亂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不就行了?”
杜如晦喜道:“不錯,房兄你說的有理,那我們就這麼辦?”
“恩,先不急,等到時候再隨機應變。”房玄齡回頭大有深意地看了看陳鐵房中,道:“好了,別在主公門口堵着了,我們先回房去。”
“好,那房兄請。”
“三位兄弟請。”
陳鐵滿意的從門後退了回來,這房杜四人能這麼想實在是出乎意料之外,不過這個結果卻更加的讓自己滿意,看來日後只要自己打着仁慈的招牌,這些壞事自然有人幫自己去幹了。唯一的壞處只怕就是日後要多跟劉備學學哭功了,雖然自己現在的哭功似乎也不差……
陳鐵高興的坐回牀上,抱着頭靠在牀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着剛纔房玄齡說話的口氣,又不禁暗道:不過那個房玄齡倒真是厲害,這麼輕易便在幾人中豎立了地位,看來以後自己還真得對他多加點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