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白澤

斯人進入天涯派的莽林萬獸陣之後,先後闖過了蛇影風刃,以及邪魅魂舞兩關後,喬衡終於也感覺有點冒汗了!

不過喬衡還真不是說多害怕,因爲若是存心讓斯人死在陣中,那根本輕而易舉!但他此來畢竟只是爲了拖延正道時間,分散注意力,自己又何嘗真想開戰?

但若真鬧出人命,事情可就不好了結了。何況他自己對斯人也頗有惜才之心!

而這份惜才之心,若換個人他自己也未必會當回事!但首先斯人是亦歡的弟子,必然不會對這種世俗成見形成的立場有多執着,加上他自己至今的遭遇,對這種人並不是毫無希望拉攏。

可就先說眼前,若再不加點籌碼,繼續下去說不準還真讓他今天破了陣呢!若單純只是丟人倒也不算什麼,可任何陣法若經過強硬破除,那其中陣眼必定會受到損傷。如今佈置這陣法本就沒用全力,若被破了那可太冤枉了。

何況在喬衡的立場來講,斯人年紀輕輕居然已經有了如此修爲。同樣年紀時的自己,乃至亦歡可還都差得遠呢!若沒有機會籠絡,那必然會成爲自己心腹大患。

而此時喬衡心裡極爲糾結,自己全派精銳在此,若真殺了斯人恐怕也必將損失巨大。於是,他心下暗暗盤算着打算重傷斯人,起碼讓正道中人找不出大毛病。

此時陣中四隻怪獸將斯人圍困中間,而衆多正道高手此時也不禁大感怨恨!

睚眥、檮杌、狻猊和狴犴四大凶獸!雖然此時這只是不知多久以前被剷除的殘魂,但這四大凶獸任一在世都是足以翻江倒海的怪物,斯人以一對四恐怕連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斯人面對四大凶獸,也忍不住一陣陣背後發涼!但事已至此,他明白多想反而影響發揮,不如索性豁出去,反正也沒別的出路了。

此時陣外每個人都不由暗暗揪心,瑤都弟子齊雪嬌緊握着師姐楚瑤的手,彼此手心都已溼透,也不知誰更緊張一點?

“師姐!他……他沒事吧……?”

楚瑤沒聽到一樣,雙目緊盯陣中。而 另一邊乃師仙君看到兩個小徒弟的樣子,心裡一時也不免躊躇!她雖爲女流,但素來心高氣傲!同教之內能讓她心裡不得不服的,也就只一個亦歡,所以平日即便見到道宣等也不見得會特別客氣點。

可就門派來講,她對自己這一生已經是沒有太大奢望了。可對門下弟子期望極高。

廣成正教根基深厚,人多勢衆,玄宗仙尊固然厲害但已經不會隨便牽扯門派瑣事。

對其弟子浮生,誠然也沒人敢小看。可其實誰也都明白,浮生本身的立場就十分尷尬!甚至可以說,道宣等這一代人物只要在,廣成正教之中永遠沒有浮生的出頭之日!何況在仙君心裡,此人天分實力也未必就強過自己愛徒楚瑤!

蓬萊有個諸葛浪,此人天分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數十年未有人達到過的程度了,可目前天下也不過僅此一人。何況自己愛徒比之年輕很多,未來未必就超不過他。

但曾經仙君心裡最看不上的就是瀞靈派,一方面她雖然對亦歡實力不得不服,可彼此之間素來不睦。二來亦清爲人的確忠厚,可在她看來身爲一派之掌未免太過怯懦。

直到斯人出現,既然是亦歡的徒弟,那就必然不會簡單,可如今親眼見到也未免太超過意外了。

若因爲人家弟子天分高就盼着其死?仙君雖然驕傲,打也絕不至於如此無恥。可心底裡,也確實不免有一份爲本派的憂慮……

此時斯人面對四凶獸酣戰許久,也明顯漸漸氣力不支,臉色十分蒼白,但衆人忽然看到他額頭正中亮起一點紅光。

多數人不明所以,只看到陣中氣氛越發顯得晦暗嚴酷,而四獸也顯得更加兇狂!

此時斯人背後緊靠着一棵大樹,他也知道自己體力消耗很快,只能犧牲行動自由,換取四獸攻擊範圍縮小。但這種拖延,對結果不會有何影響,他自己也很明白。

而忽然,有人驚呼出聲,四獸其三對斯人的攻勢越來越猛,連續不斷,而他背靠的大樹上,檮杌正一點點向下遊弋,明顯在伺機一擊制勝。

誰也不知道斯人是壓根真的沒發覺?還是發覺了也已經無力兼顧?反正事實擺在眼前,他已經是危在旦夕!

而此時人們心揪得更緊,如葉黛紋、荊詠仁等數人已經準備好就要動手。

忽然,檮杌巨口猛張,眼見就要把斯人整個人吞下去了。倏地,斯人身上一道白光猛然衝起瞬間將檮杌的殘魂一下擊散。

緊接着整個大陣劇烈震顫起來,裡面轟隆隆雷鳴閃電不絕,忽然一隻高大的異獸出現,形似麒麟,周身電光流轉。

道宣首先驚呼出聲:“白澤!”

白澤乃是上古瑞獸,一出可震懾天下邪祟,乃是無上祥兆,無論如何即便是已死殘魂也絕無可能出現在這莽林萬獸陣中。

而三隻獸魂與白澤交纏沒一會兒,便紛紛被擊散。整座大陣,在其仰天一聲大吼也頓時被震得出現了裂痕。

喬衡大驚失色,正要下令收手,但四大護法哪用他吩咐?可早已想收,卻根本無法收回法器。

終於一怔轟鳴巨響,大陣瞬間被爆破,天空中同時雷電交鳴,偌大校場也被震得四分五裂,衆人多被氣流衝擊的站不穩腳步。

斯人氣喘吁吁的跌坐在地,而白澤低着頭輕輕挨蹭着他,神情十分溫柔關切!

此時已經有人意識到,白澤,就是斯人身邊一直跟隨的“小白”。此時斯人確實累得夠嗆,小白臥在那由他倚着休息,但高昂着頭睥睨當場,擺明一副不許任何人靠近的樣子。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上一次白澤出現人間,傳說已經是三百多年前妖皇大舉入侵人間的時候了。而所有的傳說中白澤出現皆是人類面臨巨大災難的時候挽救世間,但這一次比較熟悉的人都早就覺得它在斯人身邊明顯充滿了保護欲!

但若按道理即便是白澤流落凡塵無法現出真身,所以意外落入陷阱,也不可能心甘情願爲人做靈寵。

此時天涯派四大護法都受到了強烈的反衝,傷勢頗重,已經被人擡回了本方。喬衡深鎖眉頭,對斯人無論要拉攏?還是斬草除根?此時肯定沒機會了!當即趁人們不注意,喬衡暗地吩咐手下撤退,只帶領着十來人留下靜觀其變。

半晌,斯人才緩緩站起來,看着白澤:“小白!原來你本身長這樣啊?早知道你這麼大個,以後我可再也抱不動你了,該讓你馱着我了!”

白澤彷彿聽懂了他的話,忽然一低頭把他頂到了自己背上,撒開四腿繞着整座金源宮飛奔起來。好半天似乎白澤也是力盡,回到校場中放下斯人,自己也恢復了小白的樣子跳到斯人身上鑽進了他懷裡。

“喬掌門,你是否言而有信?”

喬衡微微一笑,反問:“你自認算是破陣了?”

這種話其實怎麼說都行,畢竟靈寵對寵主也不是非得分得多清楚。可斯人破陣之前,並未說明有靈寵隨行,這就兩說了。

喬衡最後說幾句漂亮話便即告辭而去,但顯然事情並沒完。

而剩下衆人,三教會今日的流程自然是進行不下去了,不過誰還有那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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